「喲，小情人，一晚上不見，想我了沒？」馮瀟瀟一改往日的妖媚風格，穿著一件紅色的長款羽絨服，清新明麗地站在天橋上。

看到顧約出來，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絕美容顏。

鮮艷的羽絨服，靚麗的身姿，她與這個灰敗的世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身後跟著出來的馬忠等人眼睛都直了，看著顧約的眼神很是複雜。

在場的另一個女人，畫著濃妝的眼中滿是嫉妒。

也不知道是在什麼心理驅使下，她尖著嗓子嘲笑道：「還小情人，你怕是不知道他喜歡男人這件事吧。」

馮瀟瀟先是一怔，緊接著咯咯笑得停不下來。

她盯著不急不慢朝她走來的少年，對方翻白眼的表情在她看來簡直可愛的不行，臉上的笑容於是便越來越濃。

馮瀟瀟忍不住也向他走了幾步，站定后雙手在他肩膀上搭了個橋，把下巴抵在上面。

這個姿勢很親昵，卻一點都不曖昧。

她半趴在顧約肩上，笑得對面的幾人睜不開眼睛：「這種話你也信啊，人家有個西施級別的女朋友，又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西施級別的女朋友！

馬忠和胡彪幾人面面相覷，難怪這小子寧願自黑，都不願意跟那個女人有牽扯。

這話像是一巴掌扇在了女人臉上，讓她的表情都扭曲了起來。

或許是託了她的福，馮瀟瀟明顯察覺到顧約對她的接近沒以前那麼抵觸。

「過來，有話問你。」顧約身體往旁邊微微一側，肩膀一傾，馮瀟瀟沒了支點，當即便往前撲去。

顧約伸手在她腰上一攬，幫她穩住身形后，就及時收回了手。

馮瀟瀟眉眼彎彎地跟在後面，居然出現了一副小女人的姿態。

說好帶他出去溜一圈的大個子，莫名有種被餵了一把狗糧的感覺，哀怨的蹲在地上畫圈圈，頗有種被拋棄的怨念。

兩人也沒走多遠，在地鐵進出站口站定，顧約開門見山地問：「昨天晚上，貴妃有沒有看到什麼？」

馮瀟瀟以為他在拐著彎關心自己，臉上的笑容越發明艷動人：「放心吧，我把門窗都鎖死了，什麼都沒看到。」

「那貴妃知道祟鬼么？」

「祟鬼是什麼鬼？」

「……」顧約眯起眼睛，看她的神色不似作假：「祟和死人的集合體，昨晚有很多綠眼祟和藍眼祟依附在死人身上，把整個三區巡邏了一遍。」

馮瀟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橫七豎八躺在大街上的死人，有些詫異：「你是說它們？」

「看來貴妃對這件事，是真的不知情。」顧約收回視線，「樓主身邊那個年輕人，貴妃還有沒有印象？」

馮瀟瀟抿著嘴直笑：「小情人，雖然我離開了棄天組織，可這不表示我會把他們所有的消息透露給你，畢竟我跟他們也算是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

顧約愣了愣，垂下眸子，雙手插在口袋中朝天橋走去：「有道理。」

馮瀟瀟叫住他：「不過呢，你要是親我一下，我說不定就會告訴你哦。」

顧約停下腳步，側過頭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把貴妃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拔高了幾毫米，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自己按回去了。」

馮瀟瀟開心地笑了起來，她現在多少能夠get到樓主與顧約聊天時的那種愉悅心情。

心情一好，嘴巴就有點控制不住了：「我只能告訴你，他是帝都院的九將之後。到時候你到了鬼域，發現除了雲起之外，哪個九將之後沒有被抓起來，那麼他就是樓主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顧約轉過身，輕而認真地吐出兩個字：「程昱？」

馮瀟瀟獃滯在原地，好半天才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臉頰：「都說談戀愛的女人智商為零，我這還沒開始談呢，怎麼就這麼低了呢！」

顧約知道雲起跟程昱的關係，雲起會毫不留情地抓了其他人，卻不會對一直都在幫著他的程昱出手。

更何況，程昱本來就在鬼域，哪來的抓與不抓之說。

什麼叫言多必失，馮瀟瀟的想當然，卻一下子就讓顧約抓住了重點。

「無論如何……」顧約看著女子，「謝謝！」

馮瀟瀟抬起頭，他已經走向了天橋。她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居然能從對方身上聽到這兩個字。

感覺……很不錯，直擊她的心臟，殺傷力很強！

天橋下面響起汽車的喇叭聲，顧約朝下一看，兩個腦袋一左一右從車窗探了出來。

「葛大叔，趙叔叔，你們怎麼來了？」

來的正是葛書來和趙小軍，兩人停好車子，上了天橋。

葛書來先是朝著雲見三人點點頭，然後轉向顧約道：「先生讓少主放心，朱雀省和其餘三省的局面尚在控制之中，反而是少主這邊最需要人手。」

顧約點點頭，應該是趙小軍回去后把帝都的情況跟盛加臣等人說了，後者便把擁有雙倍反擊能力的葛書來派來幫助他們。

「趙叔叔……」

「哎，沒事。」趙小軍知道他要說什麼，「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在朱雀省的作用不大。何況你都能忍受跟你女朋友的分離，我和我老婆都老夫老妻了，難道還要天天膩在一起啊。」

顧約失笑，葛書來適時補充一句：「來之前，先生已經把趙警官的家人接到了步鸞巷，請少主安心。」

「先生有心了。」顧約道，「葛大叔，趙叔叔，來的太及時了，我們去裡面聊。」

「對對對，外面冷，大家去裡面坐。」馬忠連忙道。

他們也不傻，聽到葛書來稱趙小軍為警官，他們這些陰溝里的老鼠，氣勢上當即矮了一截。

隨後意識到雙方是合作關係，對方不會拿他們怎麼樣，在鬆了口氣的同時，態度都變得殷勤起來。

能在這個時候來帝都的，沒兩把刷子，那跟找死沒區別。

何況新來那個不苟言笑的男人，一口一個先生和少主。也就是說，小哥身後可能還有一群擁護他的人。

胡彪覺得他可能抱到了大腿。

一行人再次回到燒烤店。

「少主有什麼打算？」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葛書來開門見山問道。

偽娘拿著壺燒好的開水，給眾人一一倒上。

顧約捧著杯子暖手：「馬哥和彪哥他們去拿食物，我們靜觀其變。」

胡彪把剛才匆匆畫好的圖紙遞過來：「這是三區各巡街者所負責的街區分布圖，小哥過目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各巡街者已經聚集到了投放點。

投放點是在一所中學的操場上，地震過後，這裡是難得平坦的地方。周圍的教學樓本就不高，倒塌下來的也影響不到操場這邊。

胡彪和馬忠兩方人馬，依著顧約的指示，並沒有表現出異常，照舊佔據了之前的老位置。

胡彪身為三區巡街者老大，抽著煙大搖大擺地坐在操場的看台上，不時有其他巡街者小頭目過來跟他打招呼。

顧約六人紛紛找了個視野不錯卻又相對隱蔽的制高點，一邊等待，一邊暗中觀察其他巡街者。

「樓主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是程昱？」雲見接過望遠鏡，看向操場周圍的建築物。

學校旁邊就是居民小高層，其中有兩棟高層，像是被地震連根拔起，一整棟朝著學校的方向側翻。

顧約兩人正在側翻的其中一棟小高層內。

「看馮瀟瀟當時的表情，不像是故意透露的。」

雲見眼中難得流露著一絲驚訝：「居然會是程昱。」

顧約靠在一邊的牆上：「程昱是金龍祟的代言人，他無法成為生柱，就想通過其他方式來獲取力量。樓主身邊的那個年輕人，他的特殊能力是學習。而這個能力，確實很適合程昱。」

雲見道：「學習假面的變臉能力，換個面貌出現在棄天組織，混淆視聽，掩人耳目？」

顧約摸著下巴：「這可能只是其中一點。不過我覺得，以程昱的瘋狂程度，他的學習能力，可能更多的是用在金龍祟身上。」

雲見聞言一愣，放下望遠鏡，轉過頭來看著他：「學習金龍祟的能力？」

顧約點頭：「學習完之後再加以改善，這麼一來，金龍祟對他來說，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雲見深吸一口氣：「所以他們殺死了金龍祟。」

「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以金龍祟的能力，程昱想要在他面前耍花招使用能力，有點不太現實。」

但如果集合一整個棄天組織的能力，又或者是還有帝都院從中協助，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不管如何，他們現在得加快進程。程昱若真是那個年輕人的話，帝都院的情況，也許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顧約走到窗口，突然一愣，「總覺得現在這個場景，好像出現過。」

雲見看了眼手中的望遠鏡，沉聲道：「森林公園，假面三人的同學會。」

當初他們兩個，也是站在窗口，透過八倍鏡望著其他地方。隨後出現了一個空投，空投內是被肢解的屍體。

而他們現在，也在等空投……

顧約猛地敲了下腦袋，阻止自己又一次陷入被害妄想的境地。

操場上的人越聚越多，雲見微微皺起眉頭：「好像有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