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溢帶著連雨瞳和歐陽明嘉回了步鸞巷，顧約四人開著車子直接前往帝都。

卓凌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又一次感受到師兄列車般的速度，卻不再覺得心驚膽戰，反而有種久違的感覺。

他不禁感嘆道：「我們四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一起任務了吧。」

大個子坐在副駕駛酸溜溜地道：「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時間是長的很。」

卓凌翻了個白眼，顧約道：「不算選拔賽的話，確實有一年多了吧。」

這下大個子真的驚訝了：「有那麼長？」

卓凌沒好氣地道：「你以為呢，不是顧約和師兄一起任務，我們兩個留在特戰部；就是顧約一個人去帝都，去天府蜃樓，又或者是師兄獨自去帝都院。」

大個子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最近一次我們四個人一起執行任務，應該就是羅蘭的那次被害妄想症事件。」顧約閉著眼睛靠在坐墊上，「總覺得過去了很久。」

雲見開著車沒有吭聲，卓凌和傅川也都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卓凌才笑道：「照你以前的行事風格，我以為你在知道棄天組織的老巢后，會一個人衝去帝都。」

顧約摸著鼻子：「以前總有些不自量力，覺得自己特別牛逼。」

大個子抱著胳膊，難得說了句人話：「事實上你確實很牛逼。」

顧約失笑，望著車窗外越來越灰濛的天空：「打著不想拖累你們的名義，一個人橫衝直撞，其實只會讓你們更加沒有安全感。」

雲見有些意外，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

顧約收回目光，低著頭盤著腿：「一個人的滋味特別不好，只有跟你們在一塊兒，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正常人。」

大個子張了張嘴，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提前出聲。

卓凌看著顧約那頭顯眼的白髮，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三哥永遠與你同在。」

大個子連忙接著道：「二哥也是，當然，老大就更加不用說了。」

「對了，馮瀟瀟呢？」

上車后，顧約就把殺手同盟、馮瀟瀟以及天府蜃樓在鬼域的事情簡單告訴了他們。

「我讓趙警官先帶她去帝都等著。」

顧約依然覺得馮瀟瀟可疑，這個女人心心念念想進入步鸞巷或者朱雀巷。

這是華洲四大省份最後的庇護所，就算她沒有了特殊能力，又受了傷需要醫治。顧約也絕對不會把她帶回去，更不會拿那麼多人的性命去賭。

何況沒有她，歐陽明嘉也不至於受傷差點死亡，更不可能產生紅眼祟。

儘管現在看來，這次意外造成的結果，似乎並不錯。卓凌總算是等到了歐陽明嘉。

顧約的思緒飄遠了些，大個子嘆了口氣：「沒想到連趙警官也產生了紅眼祟。」

卓凌倒不覺得奇怪：「在這個隨時都有可能被殺死的祟亂中，趙警官應該是早就做好準備，打算藉助紅眼祟的特殊能力來對抗紅眼祟。」

顧約點點頭，若是連自保能力都沒有，還怎麼去保護家人？

紅眼祟的能力本就是把雙刃劍，產生紅眼祟的人，也未必都是壞人。

這世界上有太多的無奈和被迫，不做出改變，只能迎來絕望。

同樣都是特殊能力，有人可以用它來行善，也有人用它去作惡。怎麼使用，因人而異。

他們相信，趙警官就算產生了紅眼祟，也依然會保護那些正在受難的普通民眾。

大個子看著窗外，突然問道：「那我們是直接去鬼域溟山？」

卓凌：「你去找死么？」

這傻子，兩個月來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肯定又在偷懶。

「先去帝都附近的城市，了解一下帝都的情況。」顧約沉聲道，「鬼域是帝都院的秘密實驗基地，棄天組織要在鬼域搭巢做窩，帝都院高層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卓凌認同：「現在華洲斷水斷電斷信號，凝柱器又出現了故障，消息閉塞，我們不能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貿然衝過去。」

大個子撓著頭，他只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大鬧鬼域。

師兄和顧約都來過帝都，甚至去過鬼域。他一直都想見識一下，這個蒙著神秘色彩的地方，到底跟四大省份有什麼不同。

……

朱雀班。

夏螢抱著一箱子的摺扇式凝柱器，將之交給凌晨，靜靜地望著下面的一群新兵。

有那麼一瞬間，她產生了自己又回到講台上課的錯覺。

恍惚間，那個一來學校就把自己撞翻的少年，坐在窗口，托著下巴側頭看著窗外。

嘴角和眉稍的笑意，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溫暖和耀眼。

眾新兵們無聲地交流著，偶爾有幾名男生抬起頭，偷偷瞥一眼那道讓人不怎麼敢直視的身影。

夏螢的五官比較柔和秀美，然而她此刻扎著的高馬尾，給她恬靜的氣質添了份英姿，竟是有種無法言說的獨特魅力。

她光是在那裡隨意一站，就成了一道舉世無雙的靚麗風景。

「你們知道顧約為什麼一直沒有回來么？」

新兵們在底下一陣交頭接耳，夏螢靜等了一會兒才道：「你們在心中怪他沒給你們解釋的時候，就沒想過他這一行為背後的深意嗎？」

新兵們安靜了下來，夏螢看著他們，重複道：「有人想過這個問題嗎？」

一名新兵道：「夏老師，其實我們都知道的，就算教官是金眼祟，他也一定會站在我們人類這邊。我們只是想要他親口跟我們說一聲，哪怕只是幾個字也好。」

夏螢笑著搖搖頭：「你不覺得自己的話矛盾了嗎？一方面說相信他，一方面卻又要他的承諾。你們想要他用實際行動來證明，那你們呢？是不是覺得自己沒有像外面那些人那樣遠離他，惡意中傷他，就是對他的仁慈了？」

新兵們面面相覷，這一連串的反問讓他們有些無所適從。

夏螢繼續道：「顧約是金眼祟，你們覺得他騙了你們，你們受到了傷害。可你們有沒有站在他的角度為他考慮過？有沒有在他被那些人詆毀，最需要你們的時候，站出來為他說上一句話，哪怕是幾個字也好？」

之前說話的那名新兵臉上頓時一紅。

「你們對他有所期待，他對你們又何嘗不是呢！」夏螢只要一想起那個時候，顧約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心尖就會隱隱作痛。

幸好他身邊還有一些真正關心他的人，夏螢真的是特別感謝陳默和雲見等人。

如果沒有他們，她無法確定，光靠自己一個人，能不能讓顧約走出那段黑暗。

而這其中，卻唯獨缺少了新兵的問候和關懷。

顧約對此沒什麼明顯的表現，可夏螢多少有些替他難過。

正好今天有這個機會，之前的一番話，夏螢其實並沒有要責怪新兵的意思。

只是她不說出來，新兵們或許意識不到。至於顧約這個傢伙，那更是不可能說什麼了。

看著新兵們臉上的那絲絲愧色，夏螢再接再厲：「這幾個月來，顧約沒有回特戰部，只是因為他的身份太敏感。跟你們走的太近，說不定會讓你們也被別人惡意炮轟。」

新兵們臉上的愧色更深了，其中一名新兵聞言，側頭輕輕踹了同伴一腳：「我就說教官不是那種人！」

被踹的那名新兵不服氣地回了一腳：「又不是我先說的！」

夏螢看著他們的小動作，心中好笑：「剛才提到過的深意，你們現在有點頭緒了嗎？」

眾新兵抬起頭，依然一臉懵逼。

夏螢無奈：「你們當初是為了什麼加入的特戰部，難道是為了顧約嗎？」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有幾名新兵腦中靈光一閃，隱約有些明白過來。

「不管是為了什麼，你們通過心理測試，進入特戰部，就說明你們比一般人要強。」

新兵們眼睛一亮，精神一振。

「祟亂當道，普通民眾深受其害，現在正是他們最需要你們的時候。結果你們居然因為一點心中的不快，一個個全都失去了鬥志。老實說，連我都對你們有些失望。」

新兵們剛亮起來的眼睛霎時又滿是羞愧。

「顧約一直在等你們自己想明白清醒過來，只有這樣，你們心中的那份責任才會變得牢固。你們眼中的任務，也不再只是為了完成而被迫接受和執行。他希望你們可以為自己心中的那份守護而變得強大，即使他不在，你們依舊能夠將光亮維持下去。」

原來教官並沒有放棄他們，還對他們寄予了那麼大的期望！

新兵們對視一眼，均是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著的戰意。

「特戰部是為了保護民眾而存在的，你們是他們的希望。」夏螢指著那一箱子的摺扇式凝柱器，「而你們的希望，顧約帶過來了。他還讓我給你們帶一句話。」

新兵們熱血沸騰，宛如嗷嗷待哺的雛鷹，眼巴巴地瞅著夏螢。

後者嫣然一笑，鏗鏘有力地吐出三個字：「朱雀班。」

新兵們恍然大悟，扯著嗓子大吼：「最強！」

朱雀班最強！

是啊，他們有最強的稱號在，怎麼可以這麼自甘墮落！

新兵們在心中狂扇自己巴掌，這幾個月簡直就是被喪屍上身了，不堪回首。

不僅對不起老師的栽培，也對不起教官的付出。

幸好還來得及！

「夏老師，教官呢？」

「棄天組織的基地在帝都，他和雲見三人一起過去了。所以，朱雀省需要由我們來守護。」

「是，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