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你給我們的摺扇式凝柱器，還可以使用嗎？」

顧約阻止凌晨想要斬殺趙小軍那隻紅眼祟的舉動，對着那名新兵道：「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新兵支支吾吾地低下了頭，另一名新兵嘲笑了他一句：「教官，他早就把你的凝柱器扔了。」

「我沒有扔！」新兵急了，「我以為用不到，就把它跟我那堆亂七八糟的雜物放在了一起……」

顧約挑了下眉，這名新兵是最開始他當教官時，最不服氣的那個刺兒頭。

被他打趴之後的幾天，也還不怎麼老實，一門心思想超越他。

到了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演變成了對他的五體投地服。

現在他金眼祟的身份曝光，沒去特戰部給新兵們一個說法，結果這小子就把他給的凝柱器扔了。

顧約心中又好氣又好笑，真是個幼稚鬼。

倒計時還在進行着，看不到炸彈所埋之處，也就不知道這個倒計時有多長。

不過因為有顧約在這裏，新兵們只是在最開始慌亂，現在反而平靜下來了，全都眼巴巴地等着他來指揮。

「趙叔叔，你的紅眼祟看見兇手了么？」

凌晨等人這才反應過來，這隻紅眼祟居然是趙警官產生的。

有顧約這個特殊的存在，朱雀班的生死柱相比於其他三個班級，對祟的態度相對理智一些，並不是一味的否認。

既然這隻紅眼祟是趙警官產生的，那他們就沒必要殺它了。

「外面確實有幾個殺手同盟的成員。」

「用什麼不好，非要用定時炸彈。」找死！顧約眸中金光大盛。

不見他有什麼動作，超市內的倒計時聲瞬間消失。緊接着，外面響起幾聲爆炸聲和慘叫聲。

湛盧劍氣盎然，顧約持劍在入口處揮了幾下，堵死的石塊像是豆腐般土崩瓦解。

「我出去看看。」他丟下一句話，剛要出去，幾顆形狀怪異的物品被丟了進來，「嗤嗤嗤」地在地上打轉。

所有人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劇烈一跳，一股刺激性氣味隨着白光向他們襲來。

「草，催淚彈！」趙小軍捂著口鼻低罵一聲。

還沒從貨架上拿到毛巾和礦泉水，轟的幾聲巨響，催淚彈中混著的自製手雷炸開了。

「快出去！」

貨架一陣晃動，上面的東西噼里啪啦砸落下來。

幾名新兵被手雷炸傷，咬着牙互相攙扶著往外走。

超市裏還埋着大量炸彈，現在這裏簡直成了一個極度危險的爆炸區。

顧約一手一個拉着兩名新兵出了超市，身後的趙小軍也是半拉半拖着其他兩名新兵。

他的紅眼祟更是第一時間找上了漏網的那幾名殺手，舉著斧子二話不說將他們劈成了兩半。

顧約揉着眼睛問：「都出來了么？」

新兵們眼淚一大把地互相看了看，凌晨邊咳嗽邊道：「歐陽沒出來！」

顧約臉色一變，馮瀟瀟這個女人也不在。「趙警官，麻煩你先帶他們回特戰部。」

他說着也不等趙小軍回答，重新沖向地下超市：「歐陽！馮瀟瀟！」

「大神，在這裏！」

歐陽明嘉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正面搖搖欲墜的貨架，背上還壓着後方傾倒下來的另一個貨架。

她的頭上被硬物砸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混着眼淚，一滴滴落在被她護著的馮瀟瀟身上。

「歐陽！」

「大神，她好像被手雷炸暈了。」歐陽明嘉劇烈咳嗽起來，絲絲血跡沿着嘴角滑落下來，「你先帶她出去吧。」

「別管她！」顧約一手撐住壓在她背上的貨架，入手的重量差點將他的手給折了，他這才發現這貨架竟是重的驚人。

「別……」歐陽明嘉喘著氣，顫抖的聲音中蘊含着一抹痛苦。

顧約聽出了不對勁，手錶對準她，驚駭欲絕地發現貨架的一根鋼管穿透了她的腹部。

他剛才的動作，讓她痛到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歐陽……」

「大神……」歐陽明嘉強打起精神，對着他勉強一笑，「你先帶她出去，我還撐得住。」

「等我！」顧約深吸一口氣，伸手把馮瀟瀟拉出來，腳步匆匆。

歐陽明嘉側頭望着他的背影，劇痛和周圍空氣中的難聞氣味，刺激着她的神經，讓她不至於暈過去。

腦海中回想着遇到顧約之後的一幕幕場景。

那些過往像是發生在昨天，卻又像是發生在很久以前，清清楚楚卻又恍恍惚惚。

不知什麼時候，壓在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她被一雙有力的手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隨後躺在一個令人溫暖而又安心的臂彎中。

歐陽明嘉費力地睜開眼睛，身後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大神那張堅毅的側臉，蒙上了一層黑灰，卻依然那麼耀眼。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奢望的懷抱，歐陽明嘉重新閉上了眼睛，將頭輕輕靠在顧約肩膀上。

沒有遺憾了，這是第一次距離大神的心臟那麼近，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如果這次還能夠醒來，她應該可以忘掉他了。

耳邊傳來動聽無比的天籟之音，歐陽明嘉睜開眼睛，發現她身處在一片花海中。

五彩的天光照射在她身上，各種顏色鮮艷的鳥兒盤旋在空中，用漂亮的羽翼和尾翼交織出一幅幅動人畫卷。

周邊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瓣都是那麼的精緻。

一顆晶瑩剔透的露珠從一側的草葉上滑落下來，剛好滴入她的眼睛。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子，發現前面的大樹下站着一個人，身姿欣長挺拔，無比熟悉。

她站起身，開心地沖那道背影喊了一聲：「卓凌師兄！」

「你醒了啊。」坐在床邊的連雨瞳把她扶起來，在她身後塞了個靠墊。

「瞳瞳姐，這是哪兒啊？」歐陽明嘉大大的眼睛轉了一圈，發現這個地方她從來沒來過。

「這裏是步鸞巷，要不是顧約回來的及時，你差點就死了。」連雨瞳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

「大神呢？」

「在和螢螢姐說話呢！」連雨瞳臉上露出了幾分調侃，「還以為你喜歡的是顧約這傢伙，剛才居然喊的是卓凌。」

歐陽明嘉臉上燒了起來，其實她也說不清道不明。

看到那個背影的時候，第一個躍上心頭的名字，居然是卓凌。

……

夏螢拿着塊毛巾幫顧約擦著頭髮，後者眯着眼睛，再次問道：「真的不跟我一起去？」

「你們四個過去，我就不湊熱鬧了。我會幫你看着朱雀班，看着朱雀巷，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顧約心中感動，把她拉到自己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嗓音低沉：「替我去趟朱雀班吧。」

「嗯！」夏螢雙手圈住他的腰，知道他放心不下那幫新兵。

好在殺手同盟的人已經被他們解決掉了，少了一個禍患。

雖然生柱的凝柱器出現了問題，值得慶幸的是，當初顧約給四大班級的死柱帶去了一批摺扇式凝柱器，大家還有一戰之力。

現在最混亂的，反而是帝都院。而且鬼域就是棄天組織的老巢，在這個消息不通的當口，不知道那裏變成了什麼樣子。

這場祟亂其實是由棄天組織引發的，想要結束它，就得釜底抽薪，先解決棄天組織。

所以不管出於哪種說法，顧約四人都得去一趟帝都。

「走，去看一下歐陽，她醒來發現自己產生了紅眼祟，不知道會怎麼樣。」

歐陽明嘉五雷轟頂地看着床邊的一隻白色紅眼祟，結巴道：「曈曈姐，這是我產生的？」

「是啊，顧約帶你回來后，鈴兒姐的紅眼祟便出來替你治癒傷口。只是治到一半，這傢伙就自己蹦出來了。」

「白色的？」

連雨瞳點點頭：「先生說過，正面情緒產生的紅眼祟，不是黑影，而是白影。所以你也不用難過，你這隻紅眼祟和鈴兒姐的一樣，能力都是正向的。」

歐陽明嘉看着那隻嬌小的白影紅眼祟，怔了好半天才問：「那它的能力是什麼？」

「傷害轉移。」連雨瞳死魚眼中帶着明顯的笑意，「把一個人的傷害，不分敵我，均分到全華洲民眾身上。」

歐陽明嘉滿目震驚，傷害轉移，這是從生死柱的契約中演化出來的能力。

只不過她的更厲害，把傷害均攤到全華洲民眾身上，由一個人變成了數億人。

就算是瀕死重傷，均攤下來，每個人承受的傷痛或許可以忽略不計了。但這對受傷者來說，卻相當於是重生。

這個能力，有些不得了。

歐陽明嘉原本還有些無法接受，自己身為生死柱，居然產生了祟。

要是大神知道了，會不會很失望？還有卓凌師兄，他會怎麼看自己？

可現在知道了自己這隻紅眼祟的能力，她摒棄了各種念頭。

哪怕代價是要她下地獄，她也在所不辭。

有她的紅眼祟在，大神四人的安全無疑又多了幾分保障。

顧約兩人進來時，歐陽明嘉正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的紅眼祟，臉上的表情居然還有些驚喜和興奮。

「歐陽？」這丫頭該不會中邪了吧。

「啊？大神！」歐陽明嘉轉過頭，「你是不是要去找卓凌師兄？」

「是啊，怎麼了？」

歐陽明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能一起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