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凌終於扭頭看了眼窗外:「咳,四哥,你給二哥打個電話,讓他打車回去吧……」
「我不打,你個老司機,請對二哥負責。」現在打過去明顯就是找罵。
「不不不,我是個新手,我回去就在車屁股后貼上實習兩個字。」卓凌拍了拍方向盤,義正言辭,「開車不能打電話!」說着還瞪了顧約一眼,補充一句,「不要跟駕駛員閑談!」
「……」要不,還是讓大個子繼續當一棵無人問津的小草吧!
……
連雨瞳已經在特戰部了,何開顏正一臉新奇地看着她。
這就是顧約口中步鸞巷的鬼啊!長得好像確實跟普通人有點不太一樣哈……
邵舟幾人也有點尷尬,這個鬼感覺不好相處的樣子,一眼射過來滿是鄙夷。
連雨瞳的死魚眼在凌晨與何開顏兩人胸前一掃,抿著嘴不說話。雖說這兩人的胸也沒有大的很誇張,但這世界上,難道就找不出一個比她更平的了?
「瞳哥!」顧約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何開顏眼珠子一瞪,下巴掉在了地上。
哥……男的?為什麼頭髮那麼長?
該不會是人妖吧!武令幾人不約而同升起了這個念頭。
連雨瞳不知道顧約的一聲「哥」,引起了大家對她性別的懷疑,叉著腰不滿地道:「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會使喚我了。」
顧約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口傳來大個子的咆哮:「你們兩個禽獸!」
卓凌還在三路十八彎地停車,大個子「砰」地一聲甩上車門,計程車來了個漂亮的漂移,絕塵而去。
老司機跟小菜雞的水平一目了然。
最後卓凌把接下來一周的駕駛權交給大個子,好說歹說,總算是平息了他被兩人遺忘的怒火。
一行人一起進了實驗室,顧約也不廢話,把十二管口服液拿出來,放在實驗桌上。
連雨瞳蹲下身子,開啟神之透視,視線剛好與口服液齊平。
死魚眼剎那間變得星光燦爛,深邃瑰麗的如同銀河,彷彿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
何開顏幾人對視一眼,這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又近距離的接觸特殊能力,心中的感覺很是奇妙。
「怎麼樣?」
「看不到蟲子。」連雨瞳揮手推開顧約,繞着桌子轉到了對面。
口服液暗黃色的液體,在燈光的交織下,隱隱有什麼在涌動,連神之透視都看不分明。
半晌,連雨瞳才開口道:「找個透明的容器,把這十二管液體全部倒進去。」
「好!」
凌晨遞過來一個玻璃容器,顧約和卓凌兩人動作迅速地一瓶瓶打開口服液的帽口,把裏面的黃色液體傾入玻璃容器中。
等十二管液體都合在一起時,那些原本在液體中涌動的光點,漸漸匯成了一個圖案。
連雨瞳站起身子,看着顧約,吐出三個字:「彼岸花。」
顧約瞳孔一縮,果然有問題。大個子揉着眼睛看了又看,什麼都沒看出來。
「由蟲卵組成的彼岸花形狀。」連雨瞳手一伸,顧約瞭然地從一側的抽屜里抽出紙筆,遞了過去。
讓他意外的是,連雨瞳的畫並不像他的那樣不堪入目。
或許是受到盛加臣的渲染,粗略的幾筆,不說勾勒出了彼岸花的精髓,卻也將大致輪廓描繪出來了。
顧約沉吟片刻:「卓凌,你去寫一份關於彼岸花蟲草事件的調查報告。把曈曈的神之透視也寫進去,她的能力在帝都院有備份。老師在那裏坐鎮,不用擔心會被人倒打一耙。可以的話,把事態盡量往嚴重方向寫,最後附上彼岸花蟲草公司的鏈接。」
「沒問題!」
「等等,這份報告最後的署名,除了你和武令師兄外,再加上白虎班的汪明瀚師兄和他的死柱。」
卓凌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理論上講,他現在不屬於朱雀班了,而是白虎神印繼承者。這份報告若是以白虎班的名義交上去,分量完全不一樣。
有陳默在帝都院把關,這份報告不會給他們帶來不利。相反,涉及到整個華洲人民的安危,最先發現問題的卓凌幾人,肯定會被記為首功。
也許是陳默三人故意為之,目前四大班級的事情,三人都不怎麼插手了。而在調令沒出來前,卓凌幾人也不好這麼突兀的過去。所以現在其餘三個班級,都是副使在處理各種事情。
當了個甩手掌柜,有好處自然不能忘記辛苦付出的汪大副使。
卓凌和武令兩人離開了,大個子眼巴巴瞅著顧約,意思很明顯,他的任務呢?
「二哥,你去聯繫師兄,把彼岸花蟲草這事兒……算了,師兄打電話過來了,你去催一下趙警官。」顧約朝大個子揮揮手,示意他出去打,然後按下接聽鍵,「師兄?」
連雨瞳偷偷摸摸過來,踮起腳尖伸長脖子豎起耳朵靠了過來。顧約無奈,只好把另一隻耳機塞給她。
「張經理死了。」雲見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急促,似乎經歷過劇烈運動,向來平靜的語調中有一絲不太明顯的波動,「殺人的依然是紅色制服。」
「棄天組織冒充的特戰部?」
「不是冒充的,是秦沐雕刻出來的暗樁。」雲見頓了頓,「殺不死。」
顧約倒吸一口氣,滿臉不可置信:「暗樁……怎麼會,當時的大陣沒有轟死它們么?」
雲見道:「息壤。」
顧約皺起眉頭:「秦老頭會在這些所謂的上等品中參雜息壤?」
「也許是另一批。」
「另一批……」顧約看着玻璃容器中的黃色液體,頗有些咬牙切齒,「又是這兩個人。」
雲見有些迷茫:「哪兩個?」
顧約當下就把彼岸花蟲草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端沉默了下去,雲見似乎在消化這些內容:「不好,王成宇今天要去談一個項目,對方好像就是彼岸花蟲草公司。」
「這麼巧?」顧約大驚。
「巧就對了。」雲見檢查了一下裝備,最後道,「有事聯繫。」
掛下電話,凌晨幾人全都看着他,只有連雨瞳摸著耳機發獃。
大個子也已經回來了:「趙警官說又死了兩個,殺人的都穿着特戰部制服。三名死者之間沒什麼共通點,不過案發的地點都是小巷子,死者死前正在一隻紅眼祟的攤位前算命。」
「算命!」邵舟很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看來又是稱骨算命。」顧約道,「邵舟師兄,麻煩你去寫一份稱骨算命的死亡報告,具體寫帝都院的那一起,備註其餘四大省份也出現了同類案件,署名雲見和唐長溪,還有青龍班的季統師兄兩人。」
「了解!」
「二哥,這裏除了我,就只有你知道秦沐老頭兒的泥塑。你去寫當初他用泥塑復活四大美女的這件事,以及他雕刻了數百名特戰部軍人,備註上息壤。署名是你和邵舟師兄,還有玄武班的魏巡師兄兩人。明白么?」
「明……明白。」寫報告這玩意兒大個子不敢打包票,他是個寫作文都能跑題的類型,這份命題報告,對他而言着實有些難度,因此回答的中氣不足。
顧約面向凌晨:「師姐,老師電腦上有以往所有案子的相關資料,你去了解一下,然後幫傅川把關,別讓他寫一大堆廢話。最多兩個小時,三份報告寫完后讓他們發我郵箱。」
「好!」
「我呢我呢?」何開顏興奮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去監督新兵的訓練。」
「啊?」她也想署名寫份報告!
顧約看着她,嘴角一勾,「或者,你想寫一篇小說體訓練感想?」
「不不不,我去監督,保證不偷懶。」何開顏說完也不管顧約同不同意,一溜煙跑了。
「瞳哥……」
「知道知道,我繼續去透視掃描。」連雨瞳拔出耳機丟給顧約,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倒退回來,不滿地質問道,「你就不能讓他多說幾句話嗎?」
顧約被責備的莫名其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沒好氣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師兄惜字如金,我有什麼辦法!」
「你可以多問幾個問題啊,多關心關心他在那邊的情況啊,問他吃的好不好,睡的暖不暖,那個臭不要臉的雲起有沒有欺負他……」
顧約扶額:「瞳哥,我們男人之間的關心不是這樣的。我要是真的這麼問了,你信不信師兄立馬能猜出你在我旁邊。你下次要想再這麼光明正大地偷聽他的聲音,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什麼叫光明正大地偷聽!」
「你也就會在我這裏吼幾句,有本事你自己打電話給師兄啊!」
連雨瞳立馬慫了,死魚眼有氣無力地眨了兩下,像是快要咽氣的胖頭魚:「我真是太難了。」
顧約揉了揉她的腦袋,溫和地道:「走,我送你去門口。」
連雨瞳翻了個死魚眼,怒道:「門口我需要你送嗎,老子不會自己走啊!」
「……順路,只順到門口。」
「你去哪?」
「步鸞巷。」
連雨瞳摸着手腕上的手鏈,突然問道:「雲見什麼時候回來?」
顧約看着帝都院的方向:「……回來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騙人是小狗!」
「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