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來講講今生吧。你說你為了贏我,把自己殺了?」萬睿澤清楚他前世的事情,也就是說他也去過天府蜃樓。而且他這行事風格,無疑很合棄天組織的胃口。
顧約覺得自己要是再跟棄天組織的人這麼接觸下去,他也快變成半個瘋子了。
「今生我們兩個外在的變數控制的相當接近。」萬睿澤平躺着,以腦袋為圓心,順時針轉了九十度,側頭斜睨著顧約,「我們都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和你在高中相遇,進來時成績一前一後,都在班級中等,我還在你的前一名。」
說到這,萬睿澤眼神陡然變得陰梟無比,恨恨地盯着顧約,語調提高,聽着十分尖銳:「可你為什麼要故意隱藏實力!呵呵,好一個年級第一,卻在之前的各種排名考試中,一直吊在我後面一位。
你知不知道,為了不被你追上,我每晚都學到十二點,結果你竟然輕輕鬆鬆甩我幾條街,成為了年級第一。請問你是在玩我么?」
「你拿我當競爭對手的時候,經過我同意了么?」顧約很是無語,他明明不想跟別人競爭或者攀比,怎麼總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喜歡跟他作比較。最後發現比不過,就會對他產生各種怨恨的情緒。
他顧約就活該承受這些人沒頭沒腦的敵意么?他喜歡隱藏實力扮豬吃虎,這都是他的自由,沒必要經過不相干的人的同意吧。
萬睿澤被顧約的反問弄的懵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介面。
顧約來了火氣,說話也不像平時那麼溫和,而是有些咄咄逼人:「既然要競爭,不應該保持公平么?請問你暗自用功,私下偷偷花那麼多時間學習,對我來說公平么?假如你最後真的甩我兩條街,你是不是還會暗暗竊喜,說我是個傻子,果然比不過你?」
「我……」萬睿澤怔住了,他從來就沒想到過這一點。不過還真被顧約說中了,他確實是抱有那種偷偷用功追上別人的心理。
「你什麼你,下次要跟我比賽,麻煩提前告訴我一聲,別自己不聲不響就擅自開始。萬一我不小心又贏了,不至於你來找我算賬的時候,我還是一頭霧水。」顧約曲起左腿,右手在雲見背後輕輕拍了拍。經過這段時間的緩衝,他的身體已經漸漸恢復了行動力。
雲見瞭然,稍稍移開身子。
「顧約,你變了。」萬睿澤眼神複雜,他似乎沒想到向來溫和的顧約,會這麼的盛氣凌人。
「不要隨意在你心中給我的性格胡亂下定義。變的最多的,難道不是你?」顧約淡淡道。他發現自己是個傻子,居然還想着把萬睿澤拉回來。
跟萬睿澤這類執拗的人說話,真的是一件特別累的事情。因為他們的想法比較偏激,還總喜歡誘導別人,肯定自己。
萬睿澤平時在學校也很低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在暗中跟顧約較勁,在某些方面,竟是和顧約沒進入特戰部之前很像。
此刻見到顧約說話不留餘地,他才會覺得顧約變了。可他自己卻沒意識到,他現在的樣子,在顧約眼中,完全就像變了個人。
「不說廢話了,那些去理髮的人,都是你殺的?」說到最後幾個字,顧約的聲音中潛伏着一絲殺氣。
萬睿澤詐屍似的坐了起來,面向兩人,歪了下腦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種表情,差不多是變相承認。
顧約又問:「這個人形模特,也是受你控制的?你的紅眼祟是什麼能力?」
「顧約,你是變笨了么,居然還沒反應過來?」
「獲勝。」雲見沉聲道。
「呵呵,你這個師兄,比你聰明多了。」
顧約抽了下嘴角,萬睿澤的紅眼祟,能力是獲勝。
他該感到自豪嗎?有人為了能夠贏他,居然產生了一隻紅眼祟。「這麼說,這個案子裏面,故弄玄虛的那些東西,都是你的紅眼祟製造出來迷惑我們的手段?」
「比如?」
「比如,那個只有死人才看的見進的去的理髮店;比如那些已經死了,卻覺得自己還活着的死者;比如那喜歡在女孩頭上盤成各種髮髻的詭異長發;再比如,你這個明明死了,卻還念念不忘,一心想要贏我的死鬼。」
聽到「死鬼」兩個字,萬睿澤似乎很高興,「正解,可你現在,卻退化到連我的紅眼祟都贏不了。」
顧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紅眼祟的智商飄忽不定,讓它來設計案件,各種關聯點都被它搞得亂七八糟,邏輯本身就存在很多漏洞,他要是想的到才有鬼了。
「你死了,顧約還活着,你是怎麼定義輸贏的?」雲見冷冷地道。
把命都賠進去了,這樣的勝利,真的有意義?
萬睿澤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把自己殺死,這是目前為止,最讓他引以為傲的事情。他深信世界上沒幾個人敢這麼做,他也相信,沒有前世的線索提醒,顧約和他師兄絕對想不到這一點。
可現在這個人,居然質疑他的獲勝方式。萬睿澤像是一隻被人踩住尾巴的貓,有些氣急敗壞地道:「你管我是死是活,只要我贏了就行!」
「你哪裏贏了?」雲見問。
「自殺這兩個字,如果不是顧約第一個說出來,就算他輸!」
顧約嗤笑了一下,這輸贏的判定,還真是理直氣壯的讓人汗顏,懶得跟他計較,敷衍一句:「行吧,你贏了。」
萬睿澤十分得意,興緻勃勃地道:「既然你剛才說什麼公平競爭,你放心,下一輪的比賽,決定公平。」
「下一輪?」顧約臉色一沉,「你還沒完沒了了,誰告訴你我要跟你比賽了?」
「你要是不比賽也可以,我不勉強。」萬睿澤故作大方,「也不過就是幾條人命的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把人命當作什麼了?」顧約咬牙切齒。
「能當作什麼?我連自己的命都可以拿來作賭注,別人的命,能有我自己的金貴?」萬睿澤十分不屑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嘖嘖,站在正義一方,有那麼多人的命要讓你們操心,確實挺辛苦的哈。」
顧約拳頭握得咔咔響,深吸一口氣,道:「我認輸。」
「我、不、同、意!」萬睿澤一字一句,兇惡地瞪着顧約,隨後欺近少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猙獰地道,「不戰而降,顧約,你是看不起我么?」
顧約後背狠狠撞在樹榦上,五臟六腑一陣翻江倒海,眼前更是直冒金星,他嘴角卻是微微一勾,被掐住喉嚨無法說話,他就用口型說了幾個字。
「對啊,我看不起你。」
萬睿澤看懂了口型,手上一緊,惡狠狠地道:「不要以為我不會殺你。」
顧約被掐的呼吸困難,額前青筋暴起,他卻依然掛着絲笑容,十分篤信地用口型回道:「你不敢。」
萬睿澤臉上陰晴不定,像是在極力忍耐着什麼,最後鬆開手,「我是不敢殺你,但我可以殺你周圍的人。」
「咳咳,威脅人能不能換個方式?」顧約直起身子,瞥見雲見斬斷了困在他的頭髮,這才收回視線,「老是這麼幾句,聽都聽膩了。說吧,怎麼比賽?」
「現在又為什麼願意了?」萬睿澤一愣。他印象中,顧約並不是那種一被威脅就妥協的人。
「外面太冷了,早點把你打發走,我還可以回去睡個覺。」顧約望了眼天色,輕飄飄地補上一刀,「我和你這個死人不一樣,不習慣黑暗。」
萬睿澤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終於憋下了心頭的怒意,冷聲道:「去了天府蜃樓,你自然就清楚比賽規則。」
「又一隻棄天組織的走狗。」顧約摸著脖子,臉上依然笑着,只是眼神沒有溫度。
「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拭目以待。」顧約擺擺手,和雲見一道向外走去。
……
「還是一個人去?」雲見啟動車子問。
當初顧約說過,等這個案子結束就再去一趟天府蜃樓。而萬睿澤口中的比賽,明顯是棄天組織安排的。
「嗯。」顧約系好安全帶,靠在椅背上,「卓凌說的對,每一次棄天組織出來作妖,最後往往還有更大的行動。前面幾次我們都無法預測,但最近有一個大型的活動,是跟我們有關的。」
「神印選拔賽?」雲見道。
「對!」顧約揉着眉心,「帝都院想把手伸進來,棄天組織必然也會來橫插一腳。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謀划什麼,但是卓凌不能被他們拖住腳步。他再不進行特訓,想要拿到名額恐怕有點困難。」
山雨欲來,這一次的選拔賽,必將是一場惡戰。
「你的武器……」
「這個啊……」顧約知道師兄問的是他在和人形模特對戰時,為什麼能同時使用兩種武器。
就算是不定式,頂多是在戰鬥時可以隨意切換武器,卻也無法做到同時使用兩種。
「鬼域出來后,我不需要凝柱器也可以凝出武器。」顧約笑着向雲見轉了轉不定式,「在這個基礎上,我勉強可以做到用不定式凝出另一種武器。」
同時使用兩種完全不同的武器,一主功一輔助,顧約的戰鬥力無疑會近一步提升。
車子往特戰部的方向急速駛去,顧約把不定式掛到了雲見的腰帶上。
他去天府蜃樓應該用不到它,師兄則可以趁此機會練習不定式中的其他武器。要想繼承神印,他們必須準備其他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