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小情人,你最後對秦老太常說的觀星論,在歷史上可是真的實現了呢!」
顧約微微一愣,記起了他胡編亂造的那套說辭:
那好,我在匈奴正好也是一名星象師。昨夜本王夜觀星象,縱覺紫薇式微,天煞驟亮,火星凌日,鈴星貫空。如若不除去火星的應星之人劉欣,以及鈴星的應星之人秦微延,大漢王朝兩年內必有災惑,十年內必陷入動蕩,十五年內必將改朝換代……
顧約垂眸看著手機上的西漢史,劉欣最後確實成為了皇帝,可惜只在位六年,因寵幸男寵董賢,不顧朝綱,造成王莽專權。之後平帝在位五年,孺子嬰在位兩年,王莽本相畢露,自立為帝,始建新朝。
而劉驁和劉欣在位期間,西漢確實是災禍不斷,水災、鼠疫接連發生,再加上王莽開始篡政,漢朝各地更是動蕩不安,民不聊生,不到十五年,西漢就覆滅了。
果然與他說的一致。
「本大爺今日夜觀星象,發現紫氣西散,鬼氣衝天,天府墜落,舉世唾天。你們棄天組織的成員若是再不改邪歸正,積善行徳。一年內必將禍起內部,自相殘殺,一刀兩斷,兩敗俱傷,三魂七魄四分五裂,五內俱崩六神無主,七竅流血,八方受敵,九死一生,十面埋伏。」
馮瀟瀟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咯咯直笑,「小情人,你怎麼這麼可愛,我都捨不得把你讓給西施了呢!」
「……」
顧約轉過身背對著她,看著巨石上的畫面,不再說話。
雲見帶著翟有容進了建章宮,縱馬來到太液池,沿途撞倒守衛無數。師兄的神色依然平靜無波,但不知怎麼的,顧約心中突然升起一個極其不好的念頭。
「我一直都盼著你能正眼看我,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卻被你看到了我最骯髒的模樣。」翟有容氣若遊絲,雙手死死拽著雲見的衣領,眼角的殘淚,像是針尖,滴在人心頭上,扎的生疼。
「對不起。」
「沒有誰對不起誰。」翟有容凄慘一笑,經歷過這種事情之後,她的驕橫已被打磨的失了銳氣。她的眼中,早就沒有了亮光。同樣失去光澤的,還有雲見。
「原本以為你只是曹管家的孫子,才老是指使你做這做那。」身後傳來大量腳步聲,翟有容依舊拽著雲見的衣領,「殿下是不是很討厭我?」
「不曾。」
「那……你有沒有喜歡過我?」良久都沒聽到回答,翟有容鬆開了手,從雲見懷裡掙扎著站起身,望著太液池的池水,「你連騙我一下都不願意嗎?」
「大膽,何人擅闖聖池,把他們抓起來!」
雲見看到漢成帝劉驁在眾侍衛的拱衛下,急匆匆來到他的面前。雲起的前世劉欣恭敬地跟在身後,一舉一動都規規矩矩地讓人無法挑剔。只有在對上雲見的視線時,嘴角那抹森然嗜血的笑意,才顯露出一絲可惡的嘴臉。
翟有容走到太液池邊,側頭看著劉欣等人,嘴角揚起一抹令人心中發悚的笑意:「你們害我淪落至此,今日,我就用我這骯髒的身子,污了你們的聖池!」說完終身一躍。
「攔住她!」劉驁大驚。
幾名侍衛撲過來,被雲見一一踹了回去。
「你這個……」劉驁臉色難看的瞪著雲見。
「父皇。」雲見轉過身,直視著劉驁。
劉驁渾身一震,這個詞,他這輩子只聽到過這麼一回。
劉欣的臉色陰沉起來,隨後很快變的惶恐不安,「啪」的一聲跪在地上。他這一跪,身後的大臣們頓時也嘩啦啦跪倒一大片。
劉欣誠懇地道:「陛下息怒,就算守見殿下是地劫星的應星之人,可最近大漢王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殿下是您最後一個兒子,陛下千萬不要一時衝動,留下遺憾,追悔莫及。」
程昱的前世董賢也連忙附和道:「是啊,陛下,守見殿下昨夜定是被翟有容這個妖女迷了心智,才會殺害甘泉宮的五千南軍精銳。
殿下從小在翟府長大,與翟有容青梅竹馬,和翟丞相更是情同爺孫,感情自是十分深厚,一時糊塗犯下此等大錯,也是情有可原。」
劉欣接著道:「陛下三思,有謀逆之心的只是翟丞相,殿下可能只是從小生長在那樣的環境中,並不知道這其中的是非利害。
只要陛下把殿下接回宮中,再讓太傅悉心教導幾年,殿下必然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承蒙陛下厚愛,劉欣這個太子之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順。既然守見殿下回歸,劉欣請願自廢太子。若是陛下不嫌棄,封劉欣當個親王,臣必定盡心竭力輔佐守見太子。」
好一個以退為進,顧約一拳砸在地上,雲起和程昱這兩個混蛋,明面上是在為雲見求情,可每多說一句,就進一步把雲見推向深淵。
師兄這麼沉默寡言的一個人,就算知道他們的用意,也不屑與他們爭論。這虧算是吃定了。
劉驁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心中也對劉欣的識大體頗為欣慰。再也怎麼說,侄子不如兒子親,他當初花了那麼大的心思,本來就是想立曹守見為太子。
雲見暼了眼劉欣,取出兩樣東西扔到他的腳下。劉驁低頭一看,臉色立馬又灰如鍋底。
那是象徵太子之位的玉契和龍符。他居然把這兩樣東西扔回來了!
劉驁龍顏大怒。
劉欣盯著眼前的兩樣東西,臉上有著七分錯愕和三分羞辱,他身邊的董賢則是一臉欣喜。
兩人的神色全被雲見看在眼裡,他淡淡地道:「漢朝有這兩個人在,氣數已盡。」
這句話讓劉驁更加的怒不可遏,當著他的面說漢朝要亡了,這簡直就是對他的藐視。
「逆子!」劉驁咬牙切齒。
「父親,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生在皇家。」說完這句話,雲見也躍入了太液池。
劉驁呆立在原地,怔了半晌,明白過來雲見話語中的意思,怒的一腳踹倒身邊的劉欣等人,咆哮道:「都去死,都給朕去死!」
劉欣趴在地上,雙手深深地嵌進泥土中。巨石最後呈現出來的畫面,便是他臉上那刻骨的瘋狂恨意。
……
顧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畫面一暗,恢復了熒光藍,雲見出來了。
「師兄!」顧約上前扶住身體還有些不穩的雲見,後者看了他一眼,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走吧!」雲見說。
「嗯。」
「這就走了,還有好幾世呢!」馮瀟瀟在兩人身後喊了一聲。
顧約停下腳步,這才想起他們來天府蜃樓的目的,轉過頭問:「線索呢?」
「這次的事件,已經給了。」馮瀟瀟對著他們神秘一笑。
顧約眯起眼睛,無意間看到王昭君落寞地站在巨石邊,怔怔地看著他。
顧約微一沉吟,面向她的方向,再次鄭重行了一禮,道:「保重!」
雲見也對著她點頭示意。
王昭君終於笑了,似乎是想通了什麼,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雙手疊在身前,也朝兩人回了一禮。
出了祭壇,來到天府蜃樓正殿,外面的天色依舊黑暗,下面吵吵嚷嚷的,有誰又在大喊「來了來了」。
顧約朝下望去,下面一大群人仰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一百五十個名額!」有人說道。
馮瀟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前面,沖著那人媚媚一笑,「一百五十個名額,一個都不會少你們。」
下方的人歡呼起來,顧約拿出手機一看,眉頭一皺,問:「過了一天?」
「嗯哼,你們兩個受到的可是最高級待遇,時間自然要久一些。像他們這些人,一世的穿越,需要花好幾十次才能經歷完整。」
「一次收費多少?」顧約問。
「兩萬!」馮瀟瀟輕搖團扇,「這個價格是不是很公道?」
「黑心,一百五十個人,一晚上就是三百萬!」
「呀,瀟瀟怎麼說也算是楊玉環的轉世,往生石那邊還有昭君坐鎮,四大美女讓他們看到兩個,難道還不值這個價?」
一聽到王昭君,顧約神色一冷,一字一句道:「你們棄天組織裝神弄鬼也好,故弄玄虛也罷,我無力干涉,但是不準拉她下水!」
「嘖嘖,小殿下真是霸氣呢,其實執掌往生石這一區域,是昭君自己主動應承的。你也知道,她沒什麼能力,又無處可去,就只能靠大家的前世今生來打發時間了。」
馮瀟瀟不懷好意地道,「更可況,她心中挂念著一個人,想通過往生石找到那個人,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想知道他現在過的好不好。」
不用說,王昭君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兒子伊屠智伢師,顧約的前世。
「閉嘴!」顧約惡狠狠地威脅,「如果你們敢利用她,我不介意再次毀了你們這個狗屁蜃樓!」
「阿沫爾,你居然凶我!」馮瀟瀟突然一臉委屈,惺惺作態。
樓下眾人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可見到顧約跟他們心中的女神聊的那麼起勁,本來就特別吃味。
這小子居然還那麼凶的吼他們的女神,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瞧女神這滿臉委屈的樣子,真想把這個殺千刀的小子扔到豬籠去喂狗。
一聽到「阿沫爾」這三個字,顧約猴子似的跳了起來,很不樂意地道:「不准你叫我這個名字!」
馮瀟瀟得逞似的笑成了狐狸,雲見一掌拍在顧約身上,後者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從前世這個深坑中出來,有些煩躁地抓著頭髮趴到窗沿上,然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夏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