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這裏，似乎很熟悉？」

鬼手被嚇的尖叫一聲，動作一僵，車子走起了S形，卓瓊等人立馬被帶的東倒西歪。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程昱問。

這個鬼手，出現在實驗室的時候，好像就是沖着顧約來的。當時他正被顧約挾持着，這東西就尖叫着過來喝顧約滴落在地上的鮮血。也是因為它的出現，讓顧約分心，才得以讓自己脫離少年的挾持。

可要說它跟顧約站在對立面，貌似也說不通。最開始的黑色電弧出現時，就是它在最要緊的關頭，幫顧約擋住了傷害，並且跟他合力消減了時空亂流。

再有就是它聽了顧約的話，把公交車的速度降了下來，讓他們順利上了車。

程昱不是沒有懷疑過，這隻鬼手其實是和顧約一夥兒的，之前的種種，也只是顧約和它在逢場作戲。

不過現在看少年的神色，他才知道這個鬼手貌似沒那麼簡單。

「你問我，我問誰啊？」顧約沒好氣地道。

「這個鬼手，我好像有聽說過。」小朱在後面舉起手，弱弱的道。

「說！」顧約和程昱異口同聲。

「它好像是最近才出現的，據說它已經殺死了好幾個神隱事件的受害者。」

「神隱事件受害者。」顧約轉了轉手中的光劍，對着鬼手一字一句的說，「我好不容易帶出去的人，結果你居然把他們殺了？」

聽着顧約語氣中的森然，鬼手弱弱的叫了一聲，叫聲中頗有種委屈、討好等情緒。

「你是怎麼殺死他們的？」

鬼手只會尖叫，不會說話，還是小朱回答了這個問題。「據說死者都是被掐死的。」

「這麼說，前兩次你出現在鬼獄，也是為了殺我？」顧約本身也是神隱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鬼手一聽，五隻手忙不迭地齊刷刷擺動着，看上去竟然有些焦急和慌亂。隨後，它像是想到了什麼，黑乎乎的手指在車子的前玻璃上飛快揮動起來，扭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是神隱事件中，消失的那四個人。」

「消失的四人？」顧約微微一怔，隨後反應過來，「你是說，因為時光倒流，導致年齡成為負數之後的那四個人？」

鬼手在玻璃上扭了一下。「對！」

程昱等人一臉茫然，顧約並不打算給他們解釋，程昱的公式代碼威脅太大。

顧約擔心他把這個平行世界的一些情況跟他細說之後，萬一他回去，也編製出了亂流的代碼，那可就不妙了。

「你是祟么？」顧約又問。

鬼手指了指那個「對」字，然後黑手又快速揮動起來。

「上次你帶大家出去，我沒來得及跟上，只出去了一部分身體。」

也就說是，這隻鬼手自己沒有能力出這個世界夾層。

「所以，你三次來找我，是想讓我把你落在這裏的身體帶出去？」

「對！」

「那你為什麼要殺死神隱事件的受害者？你的消失，又不是他們造成的。」

「我找不到你！」鬼手死命地揮動着手臂，生怕解釋的慢了，顧約會生氣。「最後得知你的消息，是在帝都大酒店，等我趕到，你又不見了。

我擔心你會離開帝都，很是焦急。這才沒辦法，打算殺幾個神隱事件的受害者，引起你的注意。結果，你依然沒有出現。」

顧約暼了程昱一眼，他被雲起設計丟進鬼獄，對外界的事情根本一無所知，鬼手找不到他很正常。

「後來得知你在鬼獄，我就悄悄進來，想把你救出去，誰知你卻兩次三番地拿光劍戳我。」

「有你那麼救人的么？」顧約翻了個白眼。任誰見到這樣幾隻鬼手過來抓自己，都會作出和他一樣的反應吧。

「你為什麼和其他的祟不一樣？」程昱插嘴問道。

「壞人，不理你！」鬼手抱着胳膊，突然變得極其傲嬌。

程昱抽了抽嘴角。

顧約只好重複一遍問題，「你為什麼和其他的祟不一樣？」

「我又不知道其他的祟長啥樣？」

顧約和程昱對視一眼，竟然無言以對，無法反駁。

因為年齡成為負數后消失，神隱事件是在十八年前發生的。這四人最先消失，說明他們的年紀不會超過十八歲。

這個年紀，就算生活在帝都，恐怕在它成為祟之前，對祟和生死柱，也不會有太多的了解。

「你既然成為了祟，怎麼還敢來找我？」顧約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是特戰部的生死柱，祟的死敵，這隻鬼手祟就那麼有自信能說服他，讓他再進一次平行世界，幫它把其餘的身體帶出去？

「我的能力只對自己有用。」鬼手祟說話很會挑重點，先把關鍵點拋出來，然後再慢慢解釋。

「只要我的全部身體離開這個世界夾層，回到帝都，我的能力就會發生作用。我們四個人，就會重新變成人類，可以像神隱事件的其他人一樣融入社會，繼續生活下去。」

「可你為了讓自己出來，卻殺死了和你擁有同樣經歷和心愿的人！」

「我可以讓他們活過來。」鬼手祟的一句話，讓顧約和程昱心頭顫動，特別是顧約。

又一個死而復生嗎？

老頭兒的息壤外加馮瀟瀟的噬血彼岸花，野遊祟的賢者之石，現在又來一個。

什麼時候，死而復生變得這麼容易了？

「怎麼復活？」程昱見顧約沒有吭聲，忍不住問道。

「在這裏找到他們死亡之前的那個時間點，找准那輛公交車，然後把死的那幾個人帶到我們車上來就行了。」

「我們分屬於兩個平行世界，那輛公交車上的人，嚴格意義上講，並不是原先的那些人吧。而且因為時間體系和空間體系不同，我們不可能和他們產生交集。」顧約說。

「想要產生交集，辦法還是有的，只不過正如你所說，時空體系不同，強行過去，我們這一車的人，可能會全軍覆沒。」

「你殺了幾個人？」

「十五……」

顧約手中的光劍控制不住的偏移了幾分，鬼手的手臂頓時被驚出了波浪形。

這十五個人，因顧約而獲救，卻也因他而死。如果只是一兩個人，顧約可能就放棄了。但這個數字，他做不到無動於衷。

小鄧幾人眼巴巴地望着顧約，後者沉吟片刻，收起光劍，說了一個字，「救！」

小朱幾人有些失落，程昱心中輕輕一嘆，他們和那十五個神隱事件的受害者沒什麼關係，自然不希望顧約拿着他們的生命，冒險去救人。

只是他們也知道，這裏唯一有決定權的，只有顧約一人。就連程昱，在這個時候，也說不上什麼話。

「試一下，一旦發現有危險，立即撤回！」好在顧約的下一句話，讓他們微微放寬了心。

顧約坐回了座位，鬼手雙手拍打着方向盤，晃蕩著腿，隱隱還能聽到它嘴裏哼出來的不成型的調子。

沒過多久，公交車呼嘯著衝進了圖書館，駛入了不知名的亂流隧道。

等進入下一個平行世界時，公交車的行駛方向再次變回了逆時針，而且這一次的速度奇快，飆速一樣。

顧約臉色一變，一進入這個地方，他就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急劇消失。視線與地面的距離突然拉近，顧約預感不妙，無意間瞥見自己的手，居然和鬼手的大小差不多了！

這是時光倒流過快造成的想像，這短短一會兒時間，他的身體竟然直接縮水了那麼多。

這個鬼手祟，騙了他！

這是顧約最後的念頭，下一刻，他從同樣震驚的程昱幾人眼中消失了。

時光倒流太快，導致年齡減到了負數！

顧約消失了！

……

帝都，神賦集團總部樓下。

「老爺子和宋姐死了！」光頭男摸著光頭，神色嚴肅。其他人在一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看來只有顧約能救我們了。」胡皓然仰頭望着高聳的建築物。

「可少尉不是被抓起來了嗎，他怎麼救我們？」女生問。

「走吧，我們去警局看看，顧約開槍殺人這事兒，本來就很可疑。現在他被抓進去一段時間了，說不定某些線索會自動浮現。」胡皓然轉過身，驚鴻猶豫一會兒，跟了上去。

西裝男和光頭男對視一眼，連老爺子和宋姐都死了，看來這隻鬼手是要把他們趕盡殺絕。

帝都院的人，還沒採取行動，現在唯一的希望，真的只有顧約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警局門口。

胡皓然由於之前和顧約在一塊兒，裏面的警員估計還對他有點印象。於是光頭男和那名女生被派了出去，以探望的借口，想從這些警員口中得到關於顧約的消息。

「他的事情現在已經不歸我們管了。」一名警員一聽兩人的來意，臉上就沒了笑容，顯然還對顧約開槍射殺他們李隊這事耿耿於懷。

「那你知道少尉現在被關在哪兒了嗎？」光頭男再問。

「什麼少尉，沒看到特戰部的申明嗎，那個人已經被除名了！」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女生有點不滿，叉腰拍拍桌子，「都說了少尉不是那種人，這事肯定有蹊蹺。你們非要一口咬定是他殺的人，我看這分明就是你們設計陷害少尉。」

「人證物證都在，你當我們都是瞎子嗎？不是他殺的人，難道是我殺的？」

「既然你親口承認了，我就代表法律，制裁你這個兇手！」光頭男握着手槍，槍口直抵這名警員的眉心。

「砰！」的一聲槍響，所有人渾身一震。

警員的眉心出現了一個可怕的血洞，他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地朝後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