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事，你別信口雌黃！」李隊臉色陰沉，「剛才那麼多人為你正名，現在這事大夥兒都在暗中關注著呢！你覺得我會那麼蠢，在這個時候冒天下之大不韙，給自己惹麻煩嗎？」

「你沒這個膽子，可王成宇有啊！」顧約直視着他，「我帶走螢螢，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想要借你的手，來傷害我的同伴。反正這是你們的地盤，這裏發生的事，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來了，這小子又開始亂扣鍋了！蘇幕遮抱着胳膊，一臉事不關己的站在一邊看戲。

李隊早在最開始跟顧約接觸的時候，就知道這小子的嘴巴有多厲害了。他牙咬切齒地瞪着少年，「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不過凡事講究證據，我讓人調出監控，看看你的兩位同伴是怎麼消失的。」

李隊說着就要往警局內走去，他身後的顧約突然冷笑一聲，「證據？你不知道證據也是可以偽造的么？」

「砰」的一聲槍響，李隊應聲倒在血泊中。

「你……」蘇幕遮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顧約，後者的手上還握着手槍。

他怎麼都沒想到，顧約的膽子竟然會大到這種地步，居然開槍射殺帝都的警官。

就算是地位超然的生死柱，也不能隨便殺人。更何況，還是在帝都這樣敏感的地方，殺的也不是窮凶極惡之人，而是代表正義的人民公僕。

「快叫救護車！」一名警員反應過來，跑過去扶起不省人事的李從安。

另一名警員探了下鼻息，又摸了摸脖頸處的動脈，搖搖頭，「沒用了，已經死了！」

「顧約，你吃錯藥了？」胡皓然悄悄走到顧約身邊，壓低聲音問。

顧約自己也是一臉震驚，他看着手中的手槍，又看了看李從安的屍體，深吸一口氣，「不是我！」

「不是你？」胡皓然眉頭一皺，他印象中的顧約，可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

這麼多人看到他開槍殺人，現在他來了一句「不是他」，不用說其他人了，連胡皓然都有些不太相信。

只是，這件事也確實不太正常。顧約並不是那種罔顧人命的人，雖然這傢伙是有舉槍威脅人的前科，而且這個李隊在酒店禮堂也誣陷過顧約。但光是憑這個就讓顧約開槍殺他，似乎也說不過去。

「你這傢伙，這下子可不好收場了。」蘇幕遮也來到顧約身邊，神色凝重，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嬉皮笑臉。

「不是我殺的。」顧約抿著嘴，剛才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他的身體被誰操控了一般，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開完槍了。

蘇幕遮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點點頭，「我信你，只不過正如你之前所說，證據是可以偽造的。你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開槍，證據確鑿。這個鍋，你甩不掉了。」

「我沒說過那句話。」顧約環視一周，問，「看到紅眼祟了么？」

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說附近有一隻紅眼祟，正是它的莫名能力，在那一瞬間操控了顧約的身體，完成了這個局。

「沒看到，你開槍的那一剎那，估計在場所有人都是懵的。」蘇幕遮說着朝後掃了一圈，「而且我們三個和你的站位方向一致，紅眼祟要出現，也只能出現在我們後面，而對面這些普通警員是看不到紅眼祟的。」

李從安的死，直接激起了警員們的憤怒。自家老大死在家門口，這口氣讓他們十分難以下咽。

所有沒出警的警務人員，從警局內蜂擁而出，團團圍住顧約四人，一個個拿槍指著少年。

其中一人怒視着顧約，滿臉悲憤：「特戰部很了不起嗎？生死柱就可以胡亂殺人了？平日裏看你們趾高氣揚的樣子，把我們警察當小兵使，礙於各種壓力，大家都只是敢怒不敢言。

這次，你居然囂張地跑到警局門口殺害我們的李隊。就因為你的同伴在我們局裏不見了，你就斷言是李隊動了手腳。你以為自己是誰，你憑什麼決定別人的生死！」

顧約微微後退一步，證據確鑿，他根本無法反駁。

警員們紛紛上前一步，看着周圍圍觀的人們，隨後一臉朝天，齊聲高喊：「請帝都院替我們李隊做主！請法律秉持公正，懲治惡人！」

風水輪流轉，胡皓然等人完全想不到，事情居然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當初被雲見等人拿來給顧約正名的言辭，此刻換了個對象，反手回扔給了顧約。這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拍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顧約，怎麼辦？」胡皓然弱弱地問了一句，驚鴻那雙沒什麼生氣的眼睛，也落在顧約身上。

「皓然，拜託你一件事，幫我把她安全帶回朱雀省。」顧約看向驚鴻，後者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把握住他的手，死死拽着他。

顧約微微一怔，驚鴻沒說什麼，但那向來空洞的眼神以及木然的神色，此刻均是在向他傳達着「不要走」的信息。

「去朱雀省等我，我一回來，就帶你去遊樂場玩。」顧約握著驚鴻的手說。

「騙人是小狗！」

「小貓小豬都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顧約說着鬆開手，看了蘇幕遮一眼，被那些警員帶入了警局。

驚鴻看到那些人態度很是惡劣地推搡著顧約，黛眉一皺，就要上去揍他們。

「別去！」胡皓然一把拉住驚鴻，「一旦你襲警，除了讓你自己也進去之外，甚至還會加重顧約的罪名。」

驚鴻甩開胡皓然的手，默默地看着顧約，長發飄散在空中，像是縷縷憂愁。

「能救顧約嗎？」胡皓然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他們視野中，轉過頭問蘇幕遮。

「怎麼救？」蘇幕遮反問。

胡皓然被問得一時語塞，想了想說：「你就說是有人陷害顧約，你們的任務不都是那種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嗎？只要你說是那個東西操控了顧約，才導致李隊被殺，顧約不就會沒事了嗎？」

「我說了你會信么？」蘇幕遮聳了聳肩，「要是我這麼做了，以後普通人犯事，全都推到你說的那個東西頭上，那警方還怎麼辦案？」

胡皓然看着周圍議論紛紛的民眾，張了張嘴，發現他反駁不了，於是低着頭沒有吭聲。

「更何況，祟的存在是不能公開的秘密，不然會引起恐慌，從而產生出更多的祟，那後果我可承擔不起。」

蘇幕遮抬頭望着陰沉沉的天空，「另外，顧約的處境比你認為的還要不妙。這個李隊和王家有親戚關係，王成宇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來打壓他的。」

「幫幫我！」胡皓然誠懇地看着蘇幕遮，「我們在帝都人生地不熟，光靠我們兩個，根本就救不出顧約。

我知道你是帝都院的二代天驕，如果這次你能幫我救出顧約，我胡皓然就欠你一個人情，將來必有回報！」

蘇幕遮意外地看着他，隨後似笑非笑地問：「你拿什麼回報我？」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什麼都可以！」胡皓然直視着蘇幕遮，「哪怕是殺人放火都行，只要你一句話，我鐵定不會退縮！」

「為什麼？」蘇幕遮有些動容地看着胡皓然，「你似乎不是他的隊友，看上去也就是個普通人，為什麼要為他做到這種程度？」

「這是我欠他的。」胡皓然神色突然很是落寞，臉上的麻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像是那一點點永遠都抹不掉的過去。

看來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蘇幕遮摸了摸鼻子，不再試探下去，轉身指了指停在一邊的車，示意去車上討論。

「如果按照顧約所說，人不是他殺的，那麼這件事背後肯定站着一個鬼。對了，他上次提起的記憶事件，是真是假？」

驚鴻三人此刻已經坐進了車裏，退到了一邊的路口，暗中觀察著警局的方向。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胡皓然坐在副駕駛，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有能力邀請到鬼為自己辦事，又對顧約有很強的敵意，這樣的人，我能想到兩個。」蘇幕遮伸出兩根手指。

「一個是王成宇，還有一個是誰？」胡皓然問。

「另一個和我的身份差不多，也是一直以來和顧約對着乾的那個傢伙。」蘇幕遮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張陰柔的臉，以及那人眼角那顆標誌性的淚痣。

如果是那個傢伙的話，就有些頭疼了。

對於特戰部的事情，胡皓然了解的要比顧約想的還要多。光是看蘇幕遮的臉色，他就差不多猜到那人是誰了。

「那我們在這裏乾等著嗎？」

「先等等，看他們是怎麼處置顧約的。結果一出來，我們就可以知道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了。」蘇幕遮雙手枕在腦後，靠着座椅，目視前方。

這件事的結果，出現的比蘇幕遮預期的要早。

最先出現的是特戰部申明，內容生硬又簡潔：

原特戰部朱雀省所屬的生死柱顧約，於本月二十四日，在帝都開槍射殺一名高級警官。情節嚴重，性質惡劣，現經高層商議，開除該名生死柱的軍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