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地方?」中年人陷入了沉思。
「嗯,帝都是個古老而又充滿魅力的城市。我聽人說,這裡存在很多神秘的地方。我嚮往很久了,這次特意過來體驗一下。」
「哎,小夥子,帝都倒的確有不少神秘的傳聞。」靠近車子後門的一個座位上,坐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奶奶,她雙手牢牢扶著前面的橫杠,「聽說帝都院那邊,夏天打雷的時候,還能聽到龍吟聲呢!」
「龍吟?」
「可不是嘛!和雷聲混在一起,連閃電看上去都是龍形的。」老奶奶臉上的皺紋攏在一起,說起這個事情,原本渾濁的雙眼都明亮了起來。
「對對對,這個我也聽說過。」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插嘴道,「說起帝都院,還有一個神秘的傳聞。說是有一次,有人看到帝都院上空懸浮著一座美麗的城市。它在雲間若隱若現,依稀還能聽見上面傳來悠揚的樂曲,宛若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么?」顧約自然是不相信這種傳聞的,不過這一車的人,大概都是帝都本地人。他倒是可以趁此機會,從他們口中打探一些東西。
「說起這個,我倒是記起一個神秘的事件。」充滿學者氣息的中年男人開口了,「帝都西北靠近溟山的一條公路,被司機們稱為死亡公路。」
「死亡公路?」胡皓然興緻勃勃地湊了過來。
「那一帶是恐怖的魔鬼翻車地帶,正常行駛的車輛,一旦進入這一地帶,就會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拋向空中,接著重重摔落在地,導致車毀人亡。」
「溟山?」顧約打開手機上的地圖,這座溟山,並不在他們被困的方形內。
「其實這座山原本是叫冥山的,冥界的冥。後來因為這個無法解釋的摔車現象,有人認為是這個冥字不吉利,就給它加了三點水。」
「這麼說,那一帶確實發生過翻車事件?」顧約問。
「對,最開始人們以為是意外,然而,隨著次數的增多,大家終於意識到不對了,貌似連帝都院都驚動了。不過,他們似乎也找不到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只是提醒民眾,如非必要,繞道而行。」
中年男人說到這嘆了口氣,「然而,人們往往都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有時候越是禁止,就越是會有人躍躍欲試。」
說到這,他突然想到什麼,看著顧約和胡皓然說,「小夥子,你們兩個可別去那裡啊!要是因此而讓你們遇到生命危險,我這下半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中的。」
「謝謝你,大叔!放心吧,我們不會去那兒的。」顧約對著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對了,大叔,不知道帝都有沒有這樣一個地方,人進去之後會被困在一個很大的正方形範圍內,怎麼走都走不出去,有點類似於鬼打牆?」
「鬼打牆……」中年人摸了摸下巴,然後搖搖頭,「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地方啊。」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一道突兀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說話的是司機。
顧約和胡皓然對視一眼,轉過身問:「師傅,你遇到過這種情況么?」
「我倒是沒遇到過,不過我聽同行的一位司機說起過這個怪事。好像是十七還是十八年前吧,當時帝都一共有四輛環線車,分為東環、西環、南環和北環。」
「西環就是現在的808路前身,當時的路線跟現在不一樣,它是從帝都公交西站始發,沿著西環線繞一圈后再回到西站。」
顧約抬頭看著車廂內808路的路線圖,對照著手機上被他標記出來的方形路線,問:「師傅,你還記得當時西環的路線么?」
「小兄弟,你這可就有點為難我了。時間過去太久,那件事發生之後,四輛環線車全都改了路線。」
「師傅,能跟我們說說那件事嗎?」胡皓然屁顛屁顛跑到司機身邊。
「那天其實也沒什麼出奇的,一切就跟平常一樣,然而有一輛808路公交車卻出現了意外。」
全車人都豎起耳朵,靜靜地聽著司機。
「在經過牧雲庄這個站點后,也就是現在的星雲酒店,公交車居然無法開啟車門,也無法停靠站點。」
胡皓然和顧約對視一眼。
「沒人下的了車,也沒人能夠上車。司機除了繼續開車,什麼都做不了。就那樣像是陷入了死胡同,他們只能一圈又一圈地繞著西環行駛。」
「然後呢?」胡皓然問。
「後來,那一車的乘客,連同司機和公交車一起,全都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在現實世界中。」
「我去,這聽起來怎麼跟鬼故事似的。」胡皓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個事件後來被稱為神隱事件,據說好像在雨天的時候,還有人會看到這輛公交車,載著一車子的人,繞著西環行駛。」
車內的人面面相覷,隨後一個女生叫了一聲,「哎呀,我坐過站了。師傅,都怪你這故事講的太吸引人了。」
其他人一聽哈哈笑了起來,此時剛好到了一個站點。
「怎麼停不了車?」司機驚咦一聲,腳在剎車上使勁踩了踩,可車子卻依然勻速向前駛去。
「師傅,沒想到你這麼皮!」女生眼睜睜看著站點離她越來越遠,倒也沒生氣,反而是笑嘻嘻地說,「你是不是想說,我們也碰到了你故事中的神隱事件啦?」
「咦,師傅,這路線好像不對,你是不是講故事分神,開錯道了?」有一人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這不是808的路線啊!
「我沒開玩笑,我們遇到神隱情況了!」司機從座位上走了出來,臉色蒼白地面朝大家,「你們看,車子是自己在開。」
「天吶!」一名女乘客驚叫起來,整車人都驚慌起來!
鬼故事之所以好聽,那是因為發生在別人身上。當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你只會覺得驚恐。
「車子偏離了原先的路線。」充滿學者氣息的中年男人站起身,「這個路線,應該就是司機師傅說的西環了。」
「顧約,我們不會這麼倒霉吧?」胡皓然來到顧約身邊。
「別慌,所有事情到最後肯定都會出現解決的辦法。」
「可剛才司機師傅不是說了,那一車子的人都消失在現實世界中了嗎?」胡皓然有些泄氣,壓低聲音說,「何況,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只要是人為的,就會出現破綻。」顧約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想要當警察的人,這麼快就向現實妥協了?」
「好吧,你這激將法,我還是挺受用的。」胡皓然聳聳肩。
顧約拿出手機給駱天天打電話,卻被告知對方不在服務區內。「打電話給你媽,看能不能打出去。」
胡皓然立馬照做,結果一樣,都不在服務區內。
「大家打電話看看,能不能打出去?」胡皓然對車內的乘客們說。
結果依然一樣。他們都有信號,但打電話的對象卻都不在服務區。
「這可能嗎?」胡皓然很是不解。
「是我們不在服務區。」顧約放好手機,來到一邊,打算打開車窗。
現在是冬天,車窗都被關的嚴嚴實實的,顧約上去一拉,車窗紋絲不動。其他人見狀,也都前去開窗。
車子的速度並不快,只要打開車窗,選好角度,他們可以選擇跳窗離開車廂。
只是讓他們失望的是,不管他們怎麼拉,就是打不開車窗。
中年男人拿起車窗上角的安全錘,對準安全玻璃的右上角,一錘敲了下去。玻璃沒有碎,安全錘壞了。
「出不去!」司機也是想盡各種辦法,公交車像是個關人的鐵籠子,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驅動著,把他們帶向未知的深淵。
「司機師傅,你說的神隱事件是從牧雲庄開始出事的,那個牧雲庄就是現在的星雲酒店是吧。」坐過站的那個女生問道。
「對啊!」司機有些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他們兩個就是從星雲酒店上車的。」女生指著顧約兩人,「還一上來就問神秘的地方,怎麼看都覺得很可疑啊。」
經過女生的提醒,一車子的人頓時把視線落在胡皓然兩人身上,目光很是不善。
「小哥哥,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你們兩個的緣故,才讓我們這一車子的人遇到了神隱?」
「你想說什麼?」顧約面色如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女生。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們兩個,應該就是問題的關鍵吧!」女生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不知道是她心太大,還是心中有所把握。
「小姐姐,現在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說這話,也很可疑啊,為什麼要把大家的仇恨引到我們身上來呢?」
胡皓然裝著名偵探的樣子,摸著下巴看著女生。「剛才司機師傅也說了,第一次的神隱事件發生在十七八年前,當時我們兩個可能還沒出生,又或者是剛剛出生。假設我們出生了,你覺得當時身為嬰兒的我們,有能力讓一車子的人消失嗎?」
胡皓然此話一出,車內的人,目光中的不善稍稍降低了一些。
是啊,這兩個小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要說他們是神隱事件的關鍵,確實太牽強了些。
「要我說,現在可不是起內訌的時候,大家還不如齊心協力想想辦法。我身邊這個傢伙的腦子特別好使,有他在,說不定我們還有希望。」胡皓然說。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充滿學者氣息的中年男人看著顧約問道。
感覺到少年有些疑惑地眼神,男人沖他善意的一笑,解釋道,「總覺得你有點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