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大喊一聲,衝到泥沙堆前,雙手快速刨了起來。卓凌見狀,也沖了過去。
「快,去拿工具!」趙小軍一邊跑一邊對他手下的人說道。胡皓然幾人跟在後面,顧不上風沙眯眼,一個個徒手刨著泥沙,一邊大喊顧約兩人的名字
……
光影一閃,雲見背着顧約,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只不過此時兩人傷勢過重,雲見腳下一個趔趄,和顧約一起摔到了地上。
這裏暗沉沉的,卻很悶熱,雲見環視一周,最後視線落在前方的一座巨大泥塑上面。
那是一隻通體呈現火紅色的大鳥,展着羽翼,作出將要展翅高飛的姿勢。
雲見看過去的時候,火鳥那雙金色的眼眸也剛好看過來,其內閃爍著一絲高傲,一絲冷厲,一絲憤怒,還有其他莫名的含義。
「小輩,你身上有我的氣息,朱雀神印在你身上?」火鳥口吐人言。
雲見早在見到它的時候,就猜出了它的身份,聞言點點頭,「朱雀班雲見和顧約,見過朱雀前輩!」
「哼,你既然是陳默那小子的繼承人,又怎麼會和他在一起?」朱雀祟怒哼一聲,眼神瞟向昏迷中的顧約,語氣森冷,滿含殺意,「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雲見來到顧約身邊,頂着朱雀祟的強烈殺意,慢慢將少年扶了起來,解開他蒙在眼睛上的腰帶,語氣平靜地說,「前輩既然跟他是同類,為什麼會對他有那麼大的敵意?」
「我們四靈祟的存在,就是為了防止金眼祟破壞這個世界,你說這是為了什麼?」朱雀祟反問,森冷的殺意一直鎖定在顧約身上。
「前輩,並不是所有祟都站在人類的對立面。這一點,你不是最清楚么?」
朱雀祟被他說的一愣,隨即不解地問道:「你身為朱雀班的生死柱,為什麼要這麼維護他?」
「因為他是我的死柱!」面對朱雀祟盛氣凌人的殺意,雲見直視着他,每說一條,朱雀祟的氣勢就被他逼回去一點。
「同時他還是擁有不定式的生柱,而且是陳默老師最看重的學生。如果前輩真要動手,光是殺死他沒用。我和他之間的是終極契約,你必須也殺死我。」
聽到這兒,朱雀祟凌厲的氣息頓時被震驚替代,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兩人,威嚴的語調都變了,「終極契約?」
「是,終極契約。所以就算他是金眼祟,前輩也不用擔心他日後會站在人類的對立面。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不用前輩動手,我會親手殺了他。」
朱雀祟沉默了下去,顯然是在斟酌着什麼。
雲見看着它,繼續道:「這次他以身犯險,發出金眼祟的氣息,冒死引動守護華洲的巨陣,借巨陣作用在他身上的力量消滅野遊祟。」
雲見看着顧約身上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眼中的光芒明亮的讓朱雀祟無法直視,「前輩,這樣的人,你下的了手么?」
「野遊祟?」朱雀祟微微一怔,不知不覺間語氣已經緩了下來,「說來聽聽。」
雲見當下就把野遊祟以及馮瀟瀟幾人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
「存活了千年之久的野遊祟!」朱雀祟目瞪口呆,「這沒道理啊,如果它真存活了這麼久,早就應該進化到金眼祟了。」
「進化到金眼祟,對它而言應該不是難事。但那樣一來,它就無法呆在華洲,轉而要去未知的門後世界。而它又太想復活昭君,所以它應該是採用了某種方式,不讓自己進化。」雲見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麼看來,憑你們的力量,倒確實不是這隻野遊祟的對手。」朱雀祟目光再次落在顧約身上,眼神緩和了許多,「能夠想到藉助我們四靈祟的力量,去打擊野遊祟,這小子的膽魄倒是不俗。」
朱雀祟沉吟一會兒,「行了,還好你們遇到的是我。不然以青龍和白虎那兩個暴脾氣,早就二話不說把這小子拍死了。這次我就先留他一命,四大神印選拔賽也快開始了,到時候我會在選拔賽上考驗他。」
「多謝前輩。」雲見淡淡地說。
「你這個小輩,在最後一刻啟動神印,是想讓我護持你們吧!」朱雀祟說着朝着顧約兩人吐了把火焰。
雲見微微一驚,有些警惕地看着圍繞在他們周身的明紅色火焰,朱雀祟斜了他一眼,「放心,這是不死火,可以治癒你們的傷口。你們兩個小輩,要不是有終極契約在,憑着你最後一口氣吊著,再加上遇到我,不然就剛才那巨陣之力,你們兩個會死的連渣都不剩。」
「多謝前輩。」雲見這次的道謝明顯要誠懇多了。
「不用謝,這小子玩火的能力比我還厲害,豬一樣的隊友。」朱雀祟嘖嘖幾聲,「話說你這個小輩,似乎對四靈祟和門后的事情,了解的有點多?」朱雀祟轉動着金色的小眼睛,打量起了雲見。
「我和顧約都見過玄武前輩。」雲見平靜地道。
「玄武那隻老烏龜!」朱雀祟又是吃了一驚,不等他詢問,雲見就把和玄武祟相關的末日事件再次講述了一遍。
「沒想到連玄武那隻老烏龜也著了道。」朱雀祟金色的眼睛閃爍著。雲見很敏銳地抓住了它的那個「也」字。
「玄武前輩一時大意,被棄天組織鑽了空子,前輩是否也面臨着相同的處境?」雲見環視一圈,這裏空氣稀薄,應該是在地下,具體有多深,他就感覺不出來了。而眼前這隻朱雀祟,從跟他說話到現在,一直都保持着羽翼展開的動作,好像是被困住了一樣。
朱雀祟輕哼一聲,「老子聰明一世,哪裏想到會在陰溝里翻了船。你剛才說的那個糟老頭子,他擁有息壤對吧?」
看到雲見點點頭,朱雀祟再次傲嬌地哼了一聲,「這老小子是竊取了我的能力。這個地方是朱雀陵,也就是我守護的門戶。身為神話中的神獸,我們四靈祟敢以此自居,自然是擁有着一些特殊能力。」
雲見神色微微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錯,我的代表性能力,就是不死不壞不老!」朱雀祟說道,「這朱雀陵中的土壤,在我的影響下,慢慢變成了息壤。」
「那老頭兒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他的能力比較特殊,並不是你說的塑造泥塑之力,而是鍛造。」
「鍛造?和他的大木錘有關?」雲見問。
「聰明,這老頭兒身份不一般,他的大木錘就是紅眼祟。」
「……」雲見微微一驚,大木錘是紅眼祟,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不是人形的祟。
「是不是很驚訝?」朱雀祟自然是注意到了少年臉上的表情,這個小傢伙,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酷是酷了點,就是少了點人情味。
想他好多年沒見到人了,好不容易遇到兩個,一個半死不活的就剩口氣了,另一個惜字如金,彷彿多說幾個字就會要了他的命一樣。
「祟的存在史比人類晚不了幾年,但人類真正注意到它們,是在近現代。所以我們對祟還處在一知半解的狀態。」
雲見點點頭,朱雀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說你這個小輩,就不能咿咿呀呀的附和幾下。你這個樣子,搞得我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雲見算是明白了,和玄武祟的沉穩相比,眼前的這隻朱雀祟,脾氣明顯要火爆多了,而且也很啰嗦。
「剛說到哪了?」朱雀祟斜眼看着他。
「自言自語……」
「前面一句!」朱雀祟的火氣上來了。
「人類對祟還處在一知半解的認知狀態。」
「對,所以這個老頭兒的祟,是以木錘的形狀展現在你們面前。」朱雀祟金眸閃動,「他的能力是千錘百鍊必成鋼。」
看到雲見臉上的茫然之色,朱雀祟解釋道:「這個鋼是泛指,意思是只要被他捶打過千百次的東西,就算是爛泥也能成為息壤,阿斗也能成為帝王。」
「人也可以捶打?」雲見吸取了之前不吭聲的教訓,適時發問,表示他在認真聽講。
「理論上是可以的,實際就不清楚了。」朱雀祟很滿意雲見的表現,「至於你說的那個蟲草師馮瀟瀟,照我看來,她的紅眼祟也不是人形,估計不是蟲子就是草。」
「這麼說,一開始我們看到的三隻紅眼祟,並不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紅眼祟。」雲見想起了聯手之後,馮瀟瀟用熒光蝶幻化出三隻紅眼祟的情況,當時他雖然疑惑,但沒時間細想。
現在想來,或許真如朱雀祟說的一樣,他們的紅眼祟並不是人形。不管是最開始被他和顧約斬殺的那三隻,還是後來幻化出來的三隻,其實都是為了誤導他們。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雲見身上的不死火熄滅了下去。像是受到他的牽引,身邊的顧約在地上翻了個身,腦袋剛好枕到他腿上,就那麼頭朝下趴着繼續昏迷。
「這小子,他其實是醒著的吧!」朱雀祟看到顧約的動作,哭笑不得地翻了個白眼。
雲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伸出手拖住顧約的腦袋,幫他再次翻了個身,讓他繼續枕着自己的腿仰面休息。
後者原本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呼吸也趨於平穩,臉上甚至還出現了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