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約和胡皓然面面相覷。復活死人，一直都是從古到今，最具有爭議性的話題。

儘管出現過很多傳聞，但真正成功的例子，應該是沒有的。就算是棄天組織中的那些鬼，也不能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復活。

眼下這個老頭兒說能用泥塑復活死人，上等品的年限還有一百年，這可就有些駭人聽聞了。

「會存在哪些限制？」這些將要復活的是帝都院的暗樁，還一下子就是一百人。顧約必須知道它們的限制，之後才好想辦法解決它們。

「首先就是記憶的問題。」老頭子拍了拍其中一尊泥塑，「時間間隔越久，復活過來后對生前的記憶就越模糊。」

「這個你們應該可以理解，我們活人也是這樣的情況，活的越久，就越容易淡忘以前的事情。反之，剛死幾天的話，就會保存生前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記憶。」

老頭兒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得很是正經，「如果不是心中對對方有著執念，也沒有人會想要復活別人。」

「所以，保持記憶是復活最基本，同時也是最難實現的要求。如果復活的對象，失去了記憶，特別是失去了將他復活過來的那個人的記憶，這將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顧約兩人點點頭。

老頭兒繼續說道：「再有嘛，就是後面的生存問題。我之前跟這小娃娃說過，刻上眼睛，它也能復活過來，只不過這時候它只能算是一尊會行走的泥塑。」

「風吹，淋雨，暴晒等這些都是會影響其壽命的。不過你老闆不是有蟲子嗎，還說會有新鮮血液供應。如果是這樣的話，以上那些因素就完全不需要考慮了。因為有那個條件，這些上等品將成為上等中的極品，它們甚至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新鮮血液供應？

顧約心中一驚，總覺得似乎抓到了什麼。這時候，那隻藍色熒光蝶飛到了他眼前，他看著這蝴蝶，腦海中靈光一閃，他終於明白被將軍的意思了。

那些喝過奶茶，體內有蟲子的目標，或許不是無故變成蝴蝶的。他們應該是被馮瀟瀟施加了什麼手段藏起來了。

而面前這些泥塑，對應的就是那些被拔除的暗樁。當然，按照老頭兒的話來說，四大美女，一人換一百個，那就是有四百個暗樁要被複活過來。

他們朱雀省不可能有這麼多暗樁，之前他有給陳默送消息過去，想來老師他們應該也已經對各自負責省份的暗樁下手了。

四百人應該就是四大省份所有暗樁的總和。那些體內有蟲子的目標，也接近這個數字。

聯繫之前人偶縫紉師體內馮瀟瀟那個蟲子的作用，顧約能想到的就是，馮瀟瀟利用她的蟲子，把那些喝過她奶茶的目標，體內的血液器臟再次轉化成流體狀，然後轉移到這些泥塑中，利用老頭兒那隻紅眼祟的能力，使他們復活過來。

至於她口中的將軍，就好理解了。這些復活過來的泥塑，表面上將繼續成為帝都院的暗樁，穿插在四大省份。

實則變成了馮瀟瀟的眼線，做到兩面監視。既可以監視帝都院，同時又可以監視四大省份。而且由於暗樁身份特殊，就算顧約識破了馮瀟瀟的詭計，他也做不了什麼。

提醒帝都院那些心懷鬼胎之人，說不好他還被反咬一口。毀了這些暗樁泥塑，明顯已經不可能了。既然馮瀟瀟這麼明目張胆地派了只蝴蝶過來，可見她並不擔心顧約會做出什麼事來。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從一開始，他們就被她牽著鼻子耍的團團轉。

顧約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該怎麼破解這個局？

「對了，老神仙，精品在哪兒呀？」胡皓然見顧約沉默下來，就轉移了話題。

「來來來，這邊！」老頭兒朝著大工作室的側邊走去，顧約兩人這才發現這裡有個側門。

只見老頭兒掏出把鑰匙，對著兩人嘿嘿一笑，開門進去了。

「啪」的一聲，老頭兒打開了暖白燈，裡面的這間工作室並不是很大，但布置的比外面那間精緻多了。至少在顧約感覺中，這個工作室的溫度和濕度都是被調節過的。

裡面還很乾凈，纖塵不染，跟外面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沒想到老頭兒這麼不著邊際的一個人，竟然能收拾出這麼乾淨的地方來。

工作室里，最顯眼的，就是那四尊一人高的泥塑了。不過它們都被老頭兒用特殊布料罩著，看不清真實的樣子。

「這就是四大美女嗎？」胡皓然瞪大眼睛，很是興奮地跑向最近的那個，也不管老頭兒同不同意，一把扯開布料。隨後，一尊栩栩如生的美人泥塑，就出現在三人面前。

這尊泥塑身著藍白色的流仙裙，身姿曼妙，水袖舞動，裙擺飄飄。她面若桃花，眼泛秋波，眉彎如月，唇朱似丹，笑顏微展，粉黛傾城。

胡皓然手上還拿著那塊布料，獃獃地保持著那個動作，眼睛都看直了。

顧約比他稍微好一點，不過眼神中也滿是驚艷。他從來沒想過，一尊泥塑居然能有那麼大的魅力。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四大美女。」胡皓然終於回過了神，猛地咽了口唾沫，扔掉手中的布料，忍不住就要上去摸一下。

「哎哎哎，別動手！」老頭兒原本十分滿意胡皓然的表現，當看到這小子居然還想去摸一下，頓時跳起來喝住他，疾步跑過去拍掉他的咸豬手。

「摸一下又不會死，幹嘛那麼小氣！」胡皓然被老頭兒一驚一乍的動作嚇了一跳，晃著被拍痛的手，小聲抱怨了一句。

「去去去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老頭兒把胡皓然轟到了一遍，滿心歡喜地欣賞著自己的精品泥塑，搖頭晃腦地又吟起了詩，「媚嬌娘，梟雄逐彷徨，紅羅纖算干戈止，豆蔻閉月亂世生。」

「這是貂蟬？」顧約驚嘆道。

「小娃娃，懂的倒是不少，可見也不是個好東西！」老頭兒斜眼看著顧約，嘖嘖幾聲。

「……」顧約發現這老頭兒太不講理了，他也就是從老頭兒所吟的詩句中認出來這個是貂蟬的泥塑而已，怎麼就不是好東西了？

那這老頭兒不但雕刻四大美女，還想復活她們，又是個什麼好東西！

「哎哎哎，你給我站住！」老頭兒可不知道顧約在心中吐槽他，叫住偷偷摸摸要去掀另一尊泥塑的胡皓然，吹鬍子瞪眼道，「你要幹什麼？」

「老神仙，你這態度，怎麼感覺我要非禮你似的。」胡皓然攤著手，「這不是你讓我過來看精品的嘛，現在不讓看了？」

老頭兒張了張嘴，發現還真是自己讓他過來看的，乾巴巴地看著兩人，最後嘴硬道，「我這不是怕你毛手毛腳的，弄壞了我的泥塑，你可是有前科的！」

胡皓然十分委屈地看向顧約，他這個所謂的前科，還不是為了給顧約掩飾。

顧約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說：「老神仙，你這貂蟬雕刻的真是絕了，簡直讓我們大開眼界啊！不過我有個問題，你怎麼知道貂蟬長這個樣子？畢竟她都死了那麼多年了。」

「我當然知道了！」老頭兒神秘兮兮地看著兩人，「四大美女全都轉世了，就在我們如今這個時代中，我不止一次夢到過她們。」

這老頭兒是神經病吧！居然說四大美女轉世了，還轉到了他們這個時代。要知道四大美女都不是同一個時代的，就算真有轉世，還能轉到一起來？

「看你們兩個的表情，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老頭兒哼了一聲，拿出鐵證。

「過來，給你們看看四大美女的復原圖。」老頭兒招呼著兩人，來到一台儀器前。

「這是乾屍復原儀器。」老頭兒點開儀器按鈕，幾張圖片頓時出現在顧約兩人眼前，「這幾張都是跟貂蟬有關的。」

顧約兩人湊了過去，老頭兒繼續說：「至於那些網上的什麼復原圖，其實都是假的，博人眼球而已。」

「你怎麼確定你這裡的就是真的？」顧約反問。

「小娃娃，你天生是杠精吧！」老頭兒瞪了他一眼，「他們復原的那麼丑，你真以為是古人的審美觀有問題嗎？」

「真正的美人，不管處於什麼時代，都會被認可。更可況這四大美人，都曾跟帝王將相有關。」老頭兒說著反問道，「古時候的帝王，身邊會缺少美人嗎？」

顧約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搖了搖頭。

「那時候連普通人都可以三妻四妾，帝王們就更不用說了。他們身居高位，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如果不是四大美女有著過硬的顏值，又憑什麼讓帝王們鍾情於她們？」

顧約兩人靜靜聽著，老頭兒說的很有道理，他們還真反駁不了。

「還有一個強有力的證據，你應該能理解。」老頭兒說著看向顧約，「這個世界上不缺乏有能力的人，這復原的最後成圖，就是出自一位有能力的人之手。所以我能肯定，四大美女就是長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