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見和趙小軍眼睛一亮。
「從暗樁開始行動之後,吳敬柯就被他們抓走了。然後在今天通過馮瀟瀟派來的蝴蝶,才把他解救出來。」
顧約看著幾人,「那棟詭異的爛尾樓裡面,全部都是一些泥雕,而且吳敬柯也是被困在泥雕中。所以,馮瀟瀟給的提示,就是泥雕,爛尾樓中的泥雕。」
「有道理,那個爛尾樓,確實很詭異,有必要再去調查一下。」趙小軍當時和顧約一起進入了爛尾樓,對這個詭異的地方印象也很深刻。
「那裡面還有很多泥雕?」雲見看向顧約問道。
「嗯。」顧約被自己蠢到了,這麼明顯的一個提示,他居然現在才回想起來。
「卓凌,你負責坐鎮總部,我和顧約前去查看爛尾樓。」既然確定了提示的線索,雲見開始著手安排任務。
顧約和趙小軍都認為爛尾樓比較詭異,而且又是馮瀟瀟給的提示,說不定存在危險,這次的任務,得由他出去執行了。
「明白!」卓凌站起了身。
「另外,讓傅川帶新兵去外面巡邏,看看有沒有其他地方也存在彼岸花。」雲見補充道。
「是!」
「那我去召集手下的警員,讓他們和我們一起進去。」趙小軍知道現在朱雀班很缺人手,這次的探查,雲見連卓凌都不帶,新兵就更加不用說了。
他手下的警員雖然不是生死柱,看不見祟,不過檢查個爛尾樓,應該還是派的上用場的。
「辛苦了。」
趙小軍去召集人馬了,顧約和雲見也去準備一些必要的裝備。很快,眾人就出發了。
去爛尾樓的這條路線,趙小軍已經很熟悉了,顧約和雲見坐在他的車上。趙小軍帶路,後面跟著好幾輛警車,眾人浩浩蕩蕩地開往爛尾樓。
到了目的地,眾人拿好強力探照燈,顧約帶頭,一個個從當時他們進去的那個被砸出來的入口魚貫而入。
「啪嗒啪嗒!」
一進入爛尾樓裡面,眾人就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木槌敲打在泥土上的聲音。
顧約靜聽了一會兒,在前面做了個手勢,趙小軍等警察立馬關掉了探照燈。緊接著,他們就聽到了對話聲。
「用力敲,千錘百鍊懂不懂。你個小娃娃,沒吃飽飯嗎。我看你瘦骨嶙峋的,才好心留你下來,幫你強身健體。」一道蒼老卻很有精神的聲音。
「我信你個鬼,你這個糟老頭子壞的很。」一道略帶稚嫩的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悲憤,「你這分明就是看我好欺負,剛才那三人你怎麼不留下他們了,看我落單才把我抓過來。我告訴你,你這樣是犯法的。」
聽到這個聲音,顧約嘴角沒來由的抽搐起來。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剛才那聲音,分明就是胡皓然的。而且聽他的意思,剛才解救吳敬柯的時候,這傢伙就偷偷跟了過來。等他們離開后,他才被這個蒼老聲音的主人給抓住了。
也就是說,他們在救人的時候,這個爛尾樓還有其他人在場。想到這一點,顧約覺得這個爛尾樓更加可疑了,撇開馮瀟瀟的提示,他們也確實應該好好檢查一下這個地方。
顧約湊到雲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後者點點頭,向趙小軍打了個手勢。男人回了個手勢,然後轉過身,利用手機微弱的光芒,對他手下的警員做了個待命的指令,接著和顧約兩人一起摸上了樓。
「嘿,小娃娃,你家長輩沒告訴你要尊老愛幼嗎。再說了,我又不是白讓你幹活,我會付你工錢的。」
「我不要工錢,我要回家。」胡皓然仰天長嘆一聲,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啊!」
「輕點,輕點!」老頭兒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你敲得這麼重,泥坯都要被你敲壞了!」
「說用力的也是你,說輕的也是你,我不幹了!」胡皓然扔下手中的木錘。
「行了行了,按照我畫出來的圖紙,捏身子去吧,注意處理好衣服的褶皺啊!」老頭兒好脾氣地囑咐道,隨後一邊敲打著泥坯,一邊哼哼唧唧地吟起了詩。
「苧蘿西子浣紗女,生也美人,死也美人。
典故數說東效顰,迷了沉魚,惘了沉魚。
顏容紅嫣綻華年,長篇故事,短篇故事。
越生伴吳渺天頌,聽其傳奇,講其傳奇。」
顧約三人此時已經悄然來到了三樓,聽著老頭兒吟唱的詩句,均是一愣。
這似乎是描寫古代四大美女之一西施的詩句啊。
三樓的光線並不亮,只有老頭兒和胡皓然待的地方有亮光,另外依然一片漆黑,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顧約三人也不敢打開照明系統,只能藉助著老頭兒那地方傳來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進。
「圖畫失天真,容華坐誤人。君恩不可再,妾命在和親。淚點關山月,衣銷邊塞塵。一聞陽鳥至,思覺漢宮春。」
這次的是王昭君了!顧約心中微微一愣,聽這老頭兒的語調,怎麼還有種濃濃的惋惜之情?
三人顧不得心中的疑惑,再次靠近了一點。借著微弱的光線,他們看到一個老頭兒拿著把大木錘,一邊搖頭晃腦地吟詩,一邊拿著大木錘在捶打身前一塊半人高的大泥坯。
老頭兒看上去年紀很大了,身子骨看上去也不算硬朗,搖搖欲墜,一副風燭殘年的樣子。可偏偏他手上的動作,讓顧約三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自嘆不如。
「糟老頭子壞的很,一大把年紀了,還對四大美女念念不忘。」胡皓然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你說就憑你這破泥塑,怎麼可能讓四大美女復活過來啊?簡直就是痴心妄想!年紀那麼大了,就該想通點,沒準還能多活幾年。」
復活四大美女!
顧約三人躲在一座一人高的泥塑後面,好在光線黑暗,他們就算不躲,老頭兒也發現不了他們。
只是聽這兩人的對話,顧約三人心頭就震驚不已了。
真是不可思議啊,四大美女都死了多少年了,這老頭兒哪根筋搭錯了,居然還想復活她們!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老頭兒嘴裡振振有詞,「小娃娃,知不知道堅持這兩個字怎麼寫?」
胡皓然「哼」了一聲,很是不以為然的樣子。
老頭兒也不介意,手上的動作不停,自顧自說了下去,「這人生最難得的品質就是堅持,任何事情,只要堅持下去,上天會感受到你的誠意的。」
「所以你堅持下去,最後就算成功了,也是上天覺得你可憐,給你頒發了一個安慰獎,而不是靠你自己的本事獲得的。」
「嘿,你個小娃娃,說話要不要這麼尖酸刻薄?」
「換作是你被強迫抓來當苦工,你會對那個抓你的人好臉色看啊!」
「好像也有點道理啊。」老頭兒停下了捶打,撓了撓頭,隨後「呸呸」兩聲,在雙手掌心各吐了口唾沫,使勁搓了搓手,掄起木錘又開始敲打了起來。
「對吧,我現在能這麼心平氣和地跟你說話聊天,還不是看在你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隱藏在一邊的趙小軍嘴角抽了抽。
「對了,老頭兒,你說的那個什麼復活四大美女,是真的嗎?」胡皓然沒心沒肺地拿著工具在一座泥塑上雕刻細節。顧約三人聽到這個問題,全都豎起了耳朵。
「當然是真的!」老頭兒似乎很不滿意胡皓然對他的懷疑,吹鬍子瞪眼地道,「你也不看看是出自誰的手!我的泥塑,是可以以假亂真的。」
「以假亂真也不是真啊!」胡皓然不屑地搖搖頭,「既不會說話,也不會走路。真人一動起來,你這個自然就假了。」
「誰說不會說話走路了!」老頭兒急了,「只要我想,我的泥塑都可以活過來。」
「快跟我說說,怎麼活過來的?」胡皓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一臉好奇地走到了老頭兒身邊。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對於胡皓然的追問,老頭兒很是享受這種感覺,居然賣起了關子。
「你不告訴我,怎麼證明你沒有誇大其詞。」胡皓然突然裝作瞭然的樣子,擺了擺手,「哎,不說算了!我知道你其實是在吹牛,就善解人意地給你留點面子吧!」
「呸呸呸,沒吹牛!沒吹牛!」老頭兒急紅了眼,「我是怕你不相信,就算告訴你也沒什麼!」
「那你是怎麼讓泥塑活過來的?」胡皓然再次發問。
「普通泥塑嘛,只要雕刻上眼睛,他們就會活過來。」老頭兒說著開啟了三樓東南邊的暖白燈,嚇得顧約三人連忙往陰影的地方縮。
胡皓然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那邊七倒八歪地放著一堆泥塑。看了一會兒,他就看出門堂來了,「怪不得它們都沒有眼睛,你是怕它們活過來啊?」
「這些都是殘次品,沒必要雕刻眼睛。」老頭兒又是幾錘敲打了下去。
顧約三人透過身前的泥塑,望了過去。發現那些泥塑果然都沒有眼睛,這麼看過去,在暖白燈光的襯托下,倒是怪嚇人的。
不過這些泥塑雖然是老頭兒口中的殘次品,在顧約這三個外行人眼中,卻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它們栩栩如生,形態各異,特別是衣服和飾品,精雕細琢的讓人找不出任何缺點來。
果然,藝術家在追求完美方面,苛刻的如同地主家的摳門管家婆。
「老頭兒,要不,你選一個泥塑刻上眼睛,讓我看看?」胡皓然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朝著老頭兒一陣擠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