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記憶是可以摻假的，但是直覺最真。」顧約看着差不多了，就讓驚鴻住手了。他已經從卓凌那裏了解到，帝都院要過來插一腳了，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少年滑著輪椅來到雲見跟前，看着半蹲在地上劇烈喘氣的雲見，不緩不急地說道，「你的記憶被人篡改了，直覺總還在吧。」

雲見靜靜地看着他，抹去嘴角的鮮血，並沒有說話。

「我記得有人說過，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眼見都不一定為實。既然如此，不妨憑着自己的直覺來判斷。」顧約看着他，「我不奢望你現在就信任我，但是師兄，我沒時間了，給我兩樣東西。你不給的話，我就只能用搶了。」

「要什麼？」雲見終於開口了，沒什麼波動的黑瞳緊緊地盯着他，看到少年嘴角溢出的血跡，心頭微微一動。

「你身上的制服，和黑金卡。」顧約回視着他，伸出了手。

「拿去做什麼？」雲見問。

「對付即將出現的敵人。」

雲見再次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脫下了制服。

顧約接過制服穿了上去，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他緩緩調轉輪椅，冷冷地看着前方。

……

翼宿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門口，趙小軍帶着卓凌幾人匆匆趕了過來，卻被兩名身穿紅色制服的特戰部成員攔了下來。

「特戰部正在執行任務，這裏已經被封鎖了，禁止入內！」其中一人神色冷厲地說道，毫無感情地瞥了卓凌和傅川兩人一眼。

「既然同是特戰部，我們兩人總可以進去吧。」卓凌說。

那人嗤笑了一聲，「B級，等級太低，還不夠資格。」

「你！」大個子拳頭一握，被卓凌制止了下去。

「既然如此，二哥，我們也當一回看門狗吧。」卓凌站到了那人的身邊，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休想從這裏過去，不管是紅蒼蠅還是藍蒼蠅，半隻都不準放進去。」

「好嘞！」大個子挺直胸膛，站到了大門的另一邊，順帶擠了一下身邊的另一名紅色制服。

那人有些不滿地看了過來，大個子腦袋一仰，居高臨下地拿着鼻孔對着他，「看什麼看，老子的身軀就是這麼的高大威猛，一個頂倆，有意見打一架啊！」

那人被他氣的臉上青紅交加，最後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孬種！」大個子從鼻子裏哼出了兩個字。

他雖然腦子不好使，可也不是個笨蛋。這些帝都院的生死柱這麼快就把附屬醫院包圍了起來，就是想對師兄不利。

大個子腦子是簡單，認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棄天組織的都是壞人，他們特戰部的都是好人。但這次帝都院的來了這麼一招，他頓時就不爽了起來。

大個子最痛恨的就是窩裏斗，他想不通，明明都有一致的敵人，為什麼要把矛頭指向自己人？師兄那麼正氣的一個人，會是棄天組織派來的卧底？開什麼玩笑！

大個子不像顧約和卓凌那樣，會懂得把自己的不悅隱藏起來。他是那種喜形於色的人，不高興就是不高興，看你們不爽就直接甩臉色，反正又不跟你們談感情。

……

「特戰部執行任務，無關人員先行離開，過時不候。」地下室，一行穿戴整齊的特戰部軍人出現在顧約幾人面前，清一色的紅色制服，為首的是一名幹練的女人。她冷著臉舉著槍，對着顧約幾人例行公事般的說道。

「特戰部，這麼巧，我也是特戰部的，不知道你們執行的是什麼任務？」顧約坐在輪椅上，一臉從容地看着他們。

「你既然是特戰部的，難道不知道任務保密這一項嗎？」女人看向了顧約身邊的雲見，確認他就是自己的目標。

「也對，那麼請問，如果特戰部的兩支隊伍，任務起了衝突，該怎麼辦？」顧約自然是注意到了女人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轉動着輪椅，有意無意地擋在雲見身前。

「那自然是聽職位高的一方指揮。」女人說着上前一步，指了指胸口的徽章。

顧約輕輕笑了笑，拿出黑金卡，「不好意思，既然同為A級，在這裏，我擁有最高指揮權和命令權。」

看到黑金卡，這些A級生死柱的臉色全都變了。他們都是帝都院埋在朱雀省的暗樁，平時是不會輕易出現的。

這次突然接到這個臨時任務，大家也來不及了解詳細情況，只知道要去擊殺一名A級叛徒。但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這裏居然會出現黑金卡。

「洪姐，怎麼辦？」一名A級生死柱來到女人身邊，低聲問道。

「繼續執行任務，殺。」女人眼中閃過一道殺意，其他幾人眼中的猶豫頓時消失了。是啊，他們是暗樁，執行的本就是見不得人的任務，黑金卡在他們眼中，沒有命令來的有效果。

「到底是棄天組織的成員，再怎麼冒充我們特戰部，也是會有露餡的時候。」顧約似乎料到會出現這個情況，臉上的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只是聲線變冷了一些，「既然你們是冒牌貨，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驚鴻，殺了這幫壞人，一個都不要留。」

「壞人！」驚鴻高喊一聲，和她的紅眼祟一起，興沖沖地掠了出去。

下一刻，那些嚴陣以待的A級生死柱們，身體不受控制地懸浮了起來，像是失重了一般。

顧約眼睛一亮，收起了黑金卡，輕輕笑了起來，「你終於出現了，零師兄！」

葛書來還沒反應過來，又一隻紅眼祟出現在那些A級生死柱面前，幾個照面下來，就有三名特戰部軍人失去了生命。

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顧約的身邊，聞言也是笑了笑，「我該謝謝你么，把我也算計了進去？」

「不敢當不敢當。」顧約看着驚鴻一手抓了一人，再次施展了摔人神功，輕咳了一聲，「你要是再不出現，我都要急死了。」

「你可真虛偽！」零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

葛書來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進來之前，顧約只是讓他的雙倍反擊能力一直開啟，然後就沒有其他安排了。

現在看到不但是顧約身邊的這個女人有紅眼祟，此刻居然又來了一名擁有紅眼祟的少年。

所以，眼前的這一切，全都在顧約的意料之中？這小子，只是坐在輪椅上，就能掌控全局，要是他處於全勝狀態，該會有多麼可怕！

「零師兄，原來你的紅眼祟，能力就是重力控制啊。」

「算是吧。」零回答的有些模稜兩可，他看着戰鬥的場面，一下子就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轉過頭看着少年，似笑非笑地說道，「顧約，你的本性暴露了。」

顧約抽了抽嘴角。

「不過，這樣的你，我並不討厭。」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來我得跟棄天組織的人去說明一下，對你下手時，不能讓你完全失去戰鬥力。不然，坐在輪椅上的你，一旦失去了熱血冷靜下來，就會變成一個冷血修羅。」

顧約知道零在跟他開玩笑，對於棄天組織這次對師兄出手，零心中只會憤怒，怎麼可能還會跑去跟他們去說什麼廢話。

「葛大叔，我們過去清點一下戰利品吧。」看到進來的生死柱全都倒在了地上，顧約滑著輪椅招呼了一聲，和葛書來兩人朝着驚鴻所在的方向走去，把空間留給了零和雲見。

零看着少年的背影，微微笑了笑，然後輕輕嘆息一聲，走到雲見跟前，伸手扯了扯後者的臉頰，「都失去了記憶，怎麼還是這麼不可愛啊。別人家的弟弟，撒嬌賣萌都不用教的。」

聽到顧約在前方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零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那傢伙除外。」

雲見看着零，帥氣的臉上雖然還是沒什麼明顯的表情，但眼神中多了些東西。

「說說吧，那老頭給你植入了什麼記憶？」零靠在一根柱子上，問。

「我是棄天組織安排在特戰部的卧底，特戰部的陳默殺死我的母親，跟我有血海深仇。」雲見一臉面無表情。

「那些人，為了殺你，居然跟棄天組織勾結起來了。」零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些A級生死柱，眼神冰冷，「權利和慾望，真的可以讓人失去人性。」

「那些人，是誰？」雲見問。

「那些人，身上和你流的是一樣的血。」零看到顧約搜刮的差不多了，也就站直了身子，「雲見，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傢伙一起回去吧！那裏，才是你的歸屬地。」

「你呢？」

「我啊，我得去找一些人算筆賬！」零說着走向了顧約，「想好怎麼善後了？」

「交給我吧。對了，師兄哪幾年的記憶比較重要？」看到零眼中的疑惑，顧約解釋了一句，「我只能給他五年的記憶。」

零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瞥了眼少年身邊的葛書來，像是明白了什麼，「五年么，加上我的記憶，能不能增加年限？」

「具體我還不怎麼清楚，不過，那個地方，你不方便過去。」

零沉默了一會兒，也就不再多問，想了想才開口道：「四歲，十二歲，十五歲，十六歲，還有認識你們的十八歲。」

顧約點點頭，把這幾年默默記在了心裏。

零再次看了眼雲見，隨後收了紅眼祟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