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書來么,好的,顧約中士稍等,我這就去把他叫過來。」盛加臣說着朝小男孩招了招手,後者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男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小男孩就跑出了屋子,沒過多久,就帶了一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回來。
「先生,您找我?」男人一進屋子,就朝着顧約兩人所在的方向走來。
「葛大哥,請坐。」盛加臣替他倒好茶。
男人點點頭坐了下來,目光頓時就集中在了對面的顧約身上,他打量了少年一番,才開口說,「你就是先生口中的那位特戰部軍人?」
「你好,我叫顧約。」顧約象徵性地對他點了點頭,簡單地報上了姓名。
男人再次打量了他一番,不苟言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然是先生談好的合作,我這邊沒什麼問題,隨時可以出發。倒是你,這個樣子,確定沒問題?」
顧約知道無論是自己的年紀,還是現在坐在輪椅上的樣子,都很容易讓人看輕。
不過他並沒辯解什麼,反而是笑了笑,語氣中透著股淡淡的自信,「我要是不這個樣子,說不定還用不到你。」
葛書來聞言一窒,手中的茶水差點盪出杯子,倒是一邊的盛加臣輕笑出了聲。
「不愧是被先生看中的人。」葛書來一本正經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收起了心中的那絲輕視,正視着顧約,認真地說,「我為我剛才的無禮向你道歉,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葛書來。」
「葛先生言重了,剛才我狂了點,還請見諒。」顧約回禮道。
「先生在此,這兩字我可不敢當。」葛書來連忙擺擺手,「我的年齡也算大了你一輩,要是不嫌棄,就讓我佔個便宜,叫我大叔好了。」
「葛大叔。」顧約也不矯情。
「行,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我很急。」
葛書來看向了盛加臣,後者點點頭,他就站起了身,「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
「卓凌,找到了。」大個子有些激動地一拍大腿,把兩張對應起來的圖片轉到了卓凌面前,「你看,是不是一樣的?」
「翼宿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卓凌對比了一下,眼睛一亮,拍著傅川的肩膀,「二哥,立功了!」說着,他立馬撥通了顧約的電話,把大致情況講了一下。
「沒想到棄天組織會來這麼一招,把一切都推到了師兄頭上。這麼說,特戰部想要甩鍋了?」顧約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聲音有點冷,「我已經請到了援手,現在就去附屬醫院。」
「我們也去。」卓凌招呼著大個子,打算一同前往。
「不,卓凌,你不能過來。」顧約回絕道,「誰也不知道棄天組織還會不會有下一步行動,既然老師不在,外面需要有一個信的過的人,實時掌控信息,這個任務交給其他人我不放心。」
「可你現在那樣的身體狀況進去,太危險了。」對方可是棄天組織,顧約這樣子進去,他們想要弄死他,簡直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放心,除了我請到的援手,夏螢的第二人格也在。她和她的那隻紅眼祟,都不是吃素的。」顧約的語氣中有着一絲不容決絕的口吻,「我開啟了定位,你接收的到吧?」
「嗯,看到了。」
「不管是老師那邊,還是棄天組織這邊,一有動靜馬上通知我。」
「好,知道了。」卓凌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多說無益,也就妥協了。掛下電話,他又撥通了趙小軍的手機,「趙警官,麻煩你加派人手,秘密監視翼宿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陸博錚和師兄很有可能就在那裏。」
「明白!」
……
「驚鴻,等下我們要去的地方,會有很多壞人。」來到翼宿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門口,顧約轉向身後的女子。
一聽到「壞人」這兩個字,驚鴻空洞無神的眼睛猛地一亮。
顧約知道她非常熱衷於胖打壞人,於是牢牢抓住了她這個死穴,說:「不過你得保證會聽我的話,不然我就不帶你進去了。」
「我保證,我保證!」驚鴻忙不迭地點頭。
顧約笑了笑,對着一邊的中年男人說:「葛大叔,我們進去吧。」
葛書來答應一聲,他現在算是知道了,顧約當初說那句話的底氣。原來少年身邊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子,竟然也擁有一隻紅眼祟。
只是這個女子是誰,他可從沒在步鸞巷見到過她。
想到這,葛書來心中對顧約的印象又提高了一個層次。這個少年,敢坐着輪椅,去挑戰那個可怕的組織,光是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而且,看他談吐間流露出來的自信神色,竟跟先生給他的感覺有些相似。
葛書來盯着輪椅上顧約的背影,他一直都很相信盛加臣的眼光,先生對這個小鬼如此看中,並且在會議上排除大家的反對,有些強硬地想要拉攏他。
現在看來,應該是先生看到了這小鬼身上的某種能力,提前對他進行了投資。
只是不知道這第一次的合作,這個小鬼,會怎麼利用他身上這隻紅眼祟的特殊能力呢?要知道,在步鸞巷,他的這個能力,並不是最強的。
顧約脫下了制服,就那麼穿着病服,和驚鴻兩人一起進入了翼宿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他本身就坐在輪椅上,所以,對於三人的進入,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都沒有給予過多的關注,很是理所當然地把他當做了本院的病人。
花了點時間尋找卓凌發過來的照片中的地點,最後三人來到了附屬醫院腦科研究中心的其中一棟實驗樓。
「不好意思,這裏是附屬醫院的研究中心,搞得是科研項目,並不接待普通的病人。」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攔住了顧約三人。
「我是陸教授的學生,並不是來看病的。」顧約不忙不忙地指了指身邊的驚鴻,「我給教授帶了個有趣的樣本過來。」
年輕人帶着審視的目光看向了驚鴻,後者一臉茫然地回視着他,精緻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看着就像是個沒什麼記憶的人。
「陸教授的學生?我怎麼沒見過你。」年輕人收回了視線,轉而望向了顧約,臉上有些警惕。
「你確定你認全了教授所有的學生?」顧約淡淡地反問道。
一聽到翼宿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顧約就差不多確定了陸博錚會出現在這裏。
不用說,這附屬醫院就是翼宿醫科大學設置的,用於臨床或實踐性的醫院。陸博錚身為翼宿醫科大學的教授,記憶類領域的學術泰斗,在這個附屬醫院,一定也擁有很高的地位,可能還擔任著不得了的職務。
「行,那你登記一下吧。」年輕人把顧約三人領進了辦公室,顧約在登記表上寫下了「楊鵬」這兩個字。這是當初他們查出來的,和陸博錚一起研究課題的其中一名學生的名字。
出了辦公室,顧約三人順着過道,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寫着記憶抽取和植入的實驗室。推開實驗室的門,裏面並沒有人,只有多台電腦亮着屏幕,反射著光線。
顧約三人剛一進門,感應燈就亮了起來。實驗室的空間很大,擺放着很多不知名的儀器。
顧約滑著輪椅來到其中一台電腦前,屏幕的桌面上擺放着很多文件夾。顧約大致掃了一下,點開了其中一個記憶抽取文件。
這個文件夾中的那些文件,都是按照日期排列的。顧約隨意點開了其中一個。
電腦一暗,接着變成了藍屏,上面顯示著記憶讀取中。
很快,進度條到底了。電腦的藍屏上自動出現了一系列的文字,像是有人在遠距離打字一般,隨着文字的浮現,顧約彷彿還聽到了鍵盤的敲打聲。
七月十四日,天天這死丫頭,說是要在她媽媽生日這天給她一個天大的驚喜,結果居然帶了個年紀比她還小的臭小子回來。
這小子,長得跟個小白臉似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哼,還想跟我搶女兒,等下輩子吧。
顧約心中微微一怔,點開了另一個日期的文件。
五月二日,哎呀,眨眼間,女兒就要結婚了,養了那麼大的閨女,要成為別人家的媳婦了,實在是有些捨不得啊。
七月十三日,明天就要去和環宇公司的老董見面了,順便敲定合同上的具體事宜。不知道天天那傻丫頭給我定製的西服拿來了沒。哦對了,時間差不多了,該去拿送給太太的禮物了。
……
這是……天天姐的爸爸,駱董那丟失了一年的記憶。
顧約瞪大了眼睛,怎麼都沒想到,陸博錚抽取出來的記憶,居然能夠以這個形式被讀取出來。
想到這,顧約連忙關掉這個文件,開始查找雲見的那份記憶。
七月二十日,正是雲見離開他們的那一天。
顧約有些緊張的點了進去。
屏幕如同之前那樣一暗,接着變成了藍屏,顯示著記憶讀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