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約十分震驚，應該說來到這裡后，他一直都在震驚。他在來之前作過許多猜測，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盛加臣看了少年一眼，「我對你做過一些調查，知道你的孿生哥哥在那個神秘組織那裡，還有你女朋友的弟弟也在那裡，外加你師兄的前一任死柱。或許是因為他們三人的緣故，讓你沒有對所有的鬼一棒子打死。」

察覺到顧約臉色微變，盛加臣站起身，朝他躬了躬身，誠懇地道歉道，「請原諒我的無理，私自查探了你的隱私，因為我必須確保跟我們合作的，是一個可靠的夥伴。」

顧約連忙起身側讓，「店主言重了，換做是我，或許會比你更謹慎。」

「感謝你的理解。」男人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意，看著少年，眼中滿是欣賞，「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我還有一個問題。」顧約也看著他。

「請講。」

「你們既然也擁有特殊能力，為什麼不加入棄天組織？」

「道不同不相為謀。」盛加臣搖搖頭，「那個組織是想毀滅這個世界，而我們，只是想盡自己的能力，保護那些受傷的可憐人而已。讓這個世界少些遺憾，不再那麼悲傷。」

聯想到他妻子的事情，顧約有點明白男人的這種心理，沉吟了一會兒，問：「那我們合作的內容是什麼？」

「這條巷子，能夠拯救的人始終有限。所以我們需要你給特戰部的各位生死柱做些功課，讓他們接受我們的存在，並不會阻攔我們到時候出手拯救其他人。」

盛加臣說到這，頓了頓，然後拋出了橄欖枝，「而我們，則可以在你們對上那個神秘組織時，提供幫助，相信以後你們會有用得到我們特殊能力的時候。」

這個合作，對顧約來說，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他之前就有跟陳默提出來，有條件的話，可以吸收一些鬼來幫助他們。現在真的就有這麼一條巷子的鬼被捧到了他的眼前，只要他點點頭，就可以擁有了。

深深吸了口氣，顧約壓下心頭的躁動，抬眼看著盛加臣，認真地說：「店主，這件事關係太大，我一個人作不了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先回去跟我老師商量一下，再給你答覆。」

「這是自然。」盛加臣善解人意地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交到少年手中，「這是出入這個巷子的鑰匙，平時這個巷子是有結界存在的，未經許可，普通人是進入不了的。」

顧約好奇地把玩著手中的小物件，這鑰匙不同於普通鑰匙的形狀，呈圓形，裡面是個六芒星，還有一些複雜的紋路，顧約就看不懂了。

「顧約中士，你放心，我們巷子里的鬼，是不會做出傷害普通人的行為的。如果到時真出現了這種狀況，不用你們生死柱出手，我也親手解決掉他們的。」

盛加臣補充了一句，「還有一點，不管最後我們能否合作成功，有一個情況我也必須事先申明。除了你之外，我們不相信特戰部的其他生死柱。所以，到時你們特戰部若真需要我們的特殊能力，我們只認你一個人，也只會出現在你所負責的案件里，希望你能理解。」

「你是擔心其他生死柱會做出傷害你們的行為？」

「正是，我們先小人，后君子。」盛加臣沒有否認，坦然地說，「畢竟我們這裡的好些鬼，曾經都受到過不少傷害，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顧約一驚，隨後就醒悟過來了。事實上，除了少量鬼之外，大部分鬼都是在受到傷害后才產生的祟。

「他們現在能重新振作起來，依靠的是祟賜予他們的特殊能力。你們生死柱擁有斬殺祟的能力，也就是有沒收他們特殊能力的可能性。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在我提出要跟你合作的時候，是他們最擔心的一點。」

「我理解。」顧約點點頭。

「萬分感謝，那我就在這裡恭候顧約中士的佳音了。」

……

走出巷子，街道上的各種嘈雜聲音如同潮水般湧進了顧約的耳朵。

少年回身看去，發現身後已經沒有了巷子的蹤跡，只是眼前這個街道的延伸。摸了摸制服口袋中的那個圓形鑰匙，再次看了眼身後，顧約就朝部隊的方向走去。

卓凌不停地在陳默的辦公室踱著步，大個子托著腮幫子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雲見靠在門邊，右手握著一把小刀，只等陳默一聲令下，他就又要用傷害轉移來尋找顧約了。

陳默不停地看著手錶，桌上的煙蒂已經快要盛滿煙灰缸了，「已經快要兩個半小時了，媽的，這個小兔崽子，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先斬後奏。」

陳默說著指著卓凌三人，「你們也是，他走了才來通知我，存心的是不是？」

「顧約說告訴你，你再衡量一下可行還是不可行，糾結上一兩個小時，機會或許就那麼溜走了。」大個子替自己辯解道。

「我是你老師，還是他是你老師啊！」陳默暴跳如雷。

「老師，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愛生氣。」門口傳來一道充滿笑意的聲音，雲見幾人立馬望去，顧約笑嘻嘻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個好消息。」顧約走進辦公室，拿出手機開始錄音，「老師得先確保你等下不會讓我寫檢討，我再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

「小王八蛋，你的心眼都用在老子身上了啊。」陳默直接一個爆栗子賞了過去。

卓凌三人見狀，連忙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站在一邊。

眼下顧約回來了，老師放下了心頭的那塊石頭后，一定會把剛才的擔驚受怕一股腦爆發出來。所以現在，必須得離顧約這個導火索遠一點，這樣他們或許能夠逃過一劫。

「你們三個站那麼遠幹什麼，還不死過來！」陳默又吼了一句。

卓凌三人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過來，大個子站到顧約身邊，捅了捅少年，壓著聲音十分不滿地開始抱怨，「你這個惹禍精，又是你挨批，我們三個遭殃。」

「特殊體質，你要是有意見，以後別跟我組隊。」顧約一句話，就不痛不癢地戳中了大個子的弱點。

「還拌嘴！」陳默又是一個爆栗子敲在大個子腦袋上。

「哎喲！」大個子怪叫一聲，委屈地說，「老師，你下次別打我頭了，都要長不高了。」

陳默差點吐血，看著這個個子比他都高的大男孩，沒好氣地說：「你都這麼高了，還想長個兒？」

「當然了，你沒見到這兩個傢伙已經追上來了嗎！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注意飲食上的均衡，我得繼續保持我身高上的優勢。」

被大個子這麼一說，陳默這才注意到，顧約和卓凌的個子，似乎還真躥上來了不少，都快要追上雲見了。

「咳咳。」陳默乾咳了一聲，被大個子一打岔，他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只好瞪了顧約一眼，「什麼好消息？」

顧約當下就把盛加臣要和他們合作的事情講了一遍。

「有這麼好的事？」大個子慢慢消化著顧約帶來的好消息，仔細想了想，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難道真被他們遇到了？

儘管他們只認可顧約一個人，可顧約是和他們一個班的啊，以後執行任務，大家都是在一起的。

也就是說，只要有顧約在，他們對上棄天組織，將不會再向之前那樣陷入被動的境地了。

一想到這，就算陳默等下要罰他們寫幾萬字的檢討，大個子都不會有意見了。

特殊體質就是不一樣，反正他這輩子就跟定顧約了，這樣升級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們怎麼看？」陳默看向雲見和卓凌兩人。

「我贊成合作。」雲見說。

「我也贊成！」卓凌說，「儘管他們的目的其實還不怎麼明確，或者有所隱瞞，但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這個盛加臣，在你看來是個怎麼樣的人？」陳默問。

「我看不透他。」顧約老實地回答，「他外在表現得很謙遜有禮，看上去人格也比較有魅力，說話做事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既會給對方考慮，又不會委屈自己，是個很有能力的領導者。」

「他說他們只認你一人，只同你一人合作？」陳默又問。

顧約點點頭。

「真是個狡猾的傢伙，這樣一來，我們這裡就只有你才可以直接接觸他們。」陳默眯起了眼睛，眼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

他在辦公室來回踱著步，最後踱到顧約身邊，「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對方居心叵測，他們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只要把你跟他們接觸的事情稍加粉飾一下，你就會被認為是跟鬼勾結的異類。輕則被特戰部除名，重則直接被關起來調查，基本上你的下半輩子就完了。」

顧約怔了怔，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盛加臣一進去就先把自己的痛苦經歷講給了顧約聽，引起他的同情，接著又直接提出合作的事情，把他們擁有的特殊能力先透露了一些，讓顧約產生心動的念頭。

再加上男人的誠懇態度和他自身的魅力，顧約雖然聰明，但畢竟閱歷有限，在不知不覺間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有沒有可能，他們是棄天組織的成員？」雲見突然沉聲道。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被陳默這麼一說，卓凌心中贊同的念頭開始降低了下去。

大個子腦子又自動短路了，為什麼在他看來很簡單的事情，被卓凌幾人分析起來，就變得那麼複雜了呢！

「老師，不管他們是不是，我覺得應該合作。」顧約摩挲著口袋中的鑰匙，眼中的神色既認真又有著一種內斂的自信，「不管怎麼樣，他們出現在明面上，總比在暗地裡更容易提防。」

卓凌和雲見若有所思。

顧約繼續道，「而且，如果他們真要陷害我，我是怎麼樣都逃脫不了的。既然如此，還不如趁著表面上的合作，通過接觸，搞清楚他們的真實目的。萬一他們不是，這對我們來說不是更好嗎？」

陳默掏出根煙點上，吸了幾口之後，盯著顧約，問：「想好了？這是把雙刃劍，使得好的話，相當於是你一人掌握了那麼多擁有特殊能力的鬼。使用不好的話，你或許會萬劫不復。」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顧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