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約打算一拳頭揍下去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雲見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師兄?」看到熟悉的眼神,顧約連忙收住了拳頭。
「嗯。」雲見點點頭,瞥了眼被他揪住的衣領,問,「他說什麼了?」
顧約鬆開手,退開了幾步,當下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傅川,打電話向趙警官確認一下是哪名警員沉睡不醒了。」雲見整理了一下衣領,大個子答應一聲,拿起手機出去打電話了。
「薛正男操縱著賽賽的身體,此時正在棄天組織的總部,也就是那個鬼市蜃樓。我剛才利用轉移過去的時間查探了一下,發現了一些東西。」雲見說著打開書桌上的筆記本,開始把他看到的東西在電腦上合成。
顧約和卓凌對視了一眼,湊過頭去看。他們發現師兄打開了朱雀省的地圖,接著在上面的某些點作了標記。
「這些地方都是醫院?」看著看著,顧約看出了些門道。
「不錯。」雲見點點頭,把地圖放大之後指著他們翼宿城的特戰部總部,也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在上面標記上了一個鮮紅的叉。「我們這裡是唯一一個被畫上叉的地方。」
「這是什麼意思?」卓凌皺起了眉頭,一般被畫上叉,給人的感覺都不是什麼好兆頭,難道他們這裡又被針對了?
「暫時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我先把這張地圖發給老師。」雲見說著給陳默發了過去。
陳默此時正坐在辦公室打瞌睡,收到圖片后,就把顧約幾人叫到了他的辦公室一起討論。
「師兄,趙警官說他手下確實有一名姓曹的警員這幾天忽然陷入了沉睡。」大個子風風火火地從門外跑了進來,看到陳默瞪了他一眼,摸了摸腦袋,傻笑了幾聲,就走到卓凌邊上坐了下來。
「果然又是棄天組織,這麼說來,他們又要開始找事了?」陳默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他媽的,真想衝到那個鬼市蜃樓,把他們一槍一個斃了,永絕後患。」
「老師你斃了他們,也不見得會死絕。」顧約給他潑了盆冷水。
「如果這名曹警員體內的靈魂是賽賽的,是不是意味著他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許中原問。
氣氛沉默了起來,這個問題誰都回答不了,或者說其實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就算不是賽賽的靈魂,這名曹警員的靈魂也早已代替薛正男死了,成為了棄天組織的行動下,又一名無辜的受害者。
這個薛正男的能力,和當初的千嬌可兒一樣,太讓人坐立不安了。再放任不管的話,還不知道他能惹出什麼事端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大個子的電話響了,把他嚇得從座位上躥了起來,連帶著顧約三人也被嚇了一跳。
「抽什麼風!」要不是老師在場,卓凌早一巴掌拍過去了。
大個子尷尬地晃了晃手機,弱弱地說:「是趙警官。」雲見幾人聞言,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這個電話上了。
「趙警官說那個曹警員醒了。」大個子把手機從耳朵邊移了開來,看向陳默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這麼巧?」許中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當然不止是他,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疑狐。他們這邊剛在討論曹警員會不會永遠都醒不過來了,結果下一刻他就醒了過來?
「你們怎麼看?」陳默看向顧約幾人。
「要不要先過去確定一下,看看是不是薛正男搞的鬼?」卓凌提了個建議。
「走,你們幾個跟我一起去。」陳默雷厲風行地抓起椅背上的制服,帶著顧約幾人前往趙小軍所說的醫院行去。
來到醫院,他們看到這名曹警員正在吃東西,只是他的眼神獃滯,動作也十分僵硬。怎麼看都有些怪異,或者說是不協調。
「他有沒有說過什麼話?」看到人家在吃飯,陳默也就不好意思上去打擾,只好問向一邊的趙小軍。
趙小軍比他們也就早到了那麼幾分鐘,搖搖頭,低聲說:「好像就起來說餓了,然後他家人就喜出望外地給他買了一大堆東西過來。」
陳默點點頭,向雲見幾人打了個手勢,大家一起出了病房,來到休息室。
「這個清醒過來的,到底是誰的靈魂?」陳默趴在窗口,看著窗外那面湖,心情也如湖水一般起著漣漪。
「如果是賽賽的靈魂,他是自然清醒過來的,還是人為的?如果不是賽賽的靈魂,是薛正男自己轉移過來的,難道他想利用曹警員的身份,在警局掀風浪么?」卓凌猜測道。
「排除一下就行了。」顧約說著掏出手機,給賽賽的母親打了個電話。
「阿姨,賽賽這幾天恢復的怎麼樣?」顧約開啟了免提,大個子幾人頓時豎起了耳朵。
「他呀,恢復的很不錯。」女子聲音中充滿著幹勁,「這幾天說要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去旅遊了呢!」
果然不在家!
雲見幾人對視一眼,看來薛正男是以旅遊為借口,去了鬼市蜃樓。
「他一個人去的嗎?」
「是呀,我說請假陪他去,他非但不肯,還生氣了。哎,小孩子年紀大了點,就開始叛逆了。我想著他也不小了,又是個男孩子,也就隨他去了。」女子嘴裡雖然抱怨著,語氣卻依然有著一絲滿足感,「不過他倒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我打電話報平安。」
「他最近一次跟你聯繫是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一分鐘前的事情。」女子有些反應過來了,語氣緊張了幾分,「怎麼了,是不是賽賽又遇到什麼危險了?」
好不容易才把兒子給盼醒過來,她每天除了開心之外,還有些不太真實,生怕這種幸福是假的,上天還會再次從她身邊帶走她的兒子。
眼下顧約打電話過來,問的都是賽賽的行蹤,她的神經立馬緊繃了起來。
「阿姨放心,他沒事,剛剛我的老師看到他出現在玄武省的一個旅遊景點,我以為他看錯了,就打電話向您確認一下。」
「啊,對,他剛才就說自己在玄武省。」女子的心放鬆了下來,兒子的蘇醒,讓她的話語也是多了起來,再加上對方是顧約,她這話匣子就有點關不住了。
「我想著他才醒過來,就打算讓他再休學一段時間。好好遊覽一下華洲的大好河山,拓寬一下心境。這對他的恢復,應該也是有幫助的。」
「旅遊可以陶冶情操,興趣也能激發動力。阿姨,方便的話,可以把賽賽的電話給我嗎。我最近看了好幾部挺不錯的動漫,想介紹給他,這樣說不定能更快的幫他從車禍的陰影中走出來。」
「當然可以了。」看到顧約到現在還在關心著賽賽,女子的內心別提有多開心了。她的兒子本就有點自閉,現在有顧約這麼一個擁有相同興趣的同齡人在,她巴不得兩人天天交流,日日談心呢!
得到賽賽的電話后,顧約跟女子客套了幾句,就掛了電話,然後撥通了那個號碼。
卓凌湊到大個子身邊低聲交代了幾句,大個子拍拍胸脯,帶著一副包在他身上的表情就離開了。
「哪位呀?」電話那端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像是一個男聲故意捏著鼻子細聲細氣地說話,趙小軍幾人的雞皮疙瘩頓時起來了。
「你大爺。」顧約回答。
「哎呀,是小顧約呀。」薛正男說話的語速特別慢,做作的就像為了故意噁心人似的,「才剛見過面,這麼快就想我了?是不是被我獨一無二的風采傾倒了?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哦!」
大個子已經跑了回來,用口型說那個曹警員依然在吃飯。
「你是怎麼讓曹警員醒過來的?」顧約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薛正男的這種語氣一般人模仿不了,所以顧約可以肯定跟他對話的這個就是薛正男本人,也就是正在玄武省的賽賽。
那麼,在這裡的曹警員又是誰,難道是他體內賽賽的靈魂,真的在這個時候非常湊巧的醒了過來?
「你在講什麼哦,人家怎麼聽不懂呢?」
「我說你什麼時候去死。」
「真是薄情呢,也不知道是誰剛才說要給我介紹動漫來著,現在就翻臉不認人啦?」
「你居然……」顧約臉色大變。
「別那麼驚訝嘛!」薛正男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我說你也真夠沉得住氣的,我等了你五天,你都沒打電話過去確認,是不忍心告訴她這個殘酷的事實吧。沒想到我的小顧約這麼溫柔,真是讓人越來越喜歡你了呢!哎呀,這就是你的電話是嗎,那我得好好保存下來了,這樣就隨時可以跟你煲愛的電話粥咯!」
「你不用拿話噁心我,這套對我不管用。」顧約面無表情地瞪了眼快要笑出鼻涕泡的大個子,「那張地圖,你接下來又要幹什麼了?」
「呀?不錯嘛,這都注意到了。」薛正男似乎有些驚訝,但也僅此而已,「你求我呀,說不定我會告訴你哦!」
「做夢去吧!」顧約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