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臉上的五官抖動了起來,似乎正在極力忍耐着什麼。
顧約瞥了他一眼,繼續說,「張添燁講義氣,薛正男就利用他這一點,讓他在劉進的婚禮上強吻新娘破壞婚禮,以此挑撥兩人之間的兄弟情義。最後還假裝成自殺,替他製造出了橫插別人婚姻一腳,事後因為受到良心的譴責而想不開的這麼一個假象。」
「劉進則是由於說了薛正男結婚有關的事情,才在婚禮上出現了意外。」卓凌接過話題,幫着顧約分析了下去,「這一招可謂是一舉兩得。」
「強吻呢?」雲見一臉平靜地問。
「咳咳咳!」顧約輕咳了幾聲,摸了下鼻子,師兄怎麼就跟強吻杠上了,要是被你那群老婆知道了,不知道會有何感想。
趙小軍聽到這裏臉色也有些不太自然,卓凌低下頭看着桌下的鞋子,嘴角微微抽動着,心想師兄強吻的這個梗怕是過不去了。
大個子張了張嘴巴,屁股在椅子上挪動了幾下,見到顧約幾人都沒說話,終於忍不住地說:「唐先生不是說新娘一開始是先對張添燁有好感的嗎,會不會她其實一直都在等著張添燁,看到後者真的在婚禮上出來搶婚,她在欣喜之下,做出了這麼一個有些出格的行為?」
卓凌幾人對視了一眼,還別說,大個子在八卦方面的腦洞向來比較大,給出了一個十分合理的可能性。
不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已經隨着三位當事人的離世,石沉大海了。或許,還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兇手。
想到這,顧約問:「對了,唐先生,你是怎麼想到去那個地方的?」
「哦哦,你不說我都忘了,是老二把我們叫出去的,說是到匯一廣場,他有事找我們。」唐丘風一拍腦袋。
「你們?還有誰?」雲見問。
「還有老六。」
「知道是什麼事么?」卓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也沒說是什麼,只說到了就知道了。」唐丘風說着站起身,轉向趙小軍問,「警官,我能過去了嗎?」
趙小軍看向雲見,卓凌幾人對視了一眼,也是站起身打算和唐丘風一起過去看看。還沒等他們離開,有名警員急沖沖跑了進來,「頭兒,又出事了,匯一廣場出現了命案。」
「匯一廣場!」趙小軍面色一變,「不會這麼巧吧!」
「是我們晚了一步,」顧約放下記號筆,看着幾人說,「看樣子被擺了一道。薛正男知道我們可以通過唐先生了解到大致的情況,所以利用我們了解情況的時間,對着其他兩人下手了。」
「這麼說,把他們三人叫出去的,其實是薛正男。」雲見立馬反應了過來。
「對,既然是大學室友,彼此間肯定很熟悉。他完全可以通過靈魂轉移,偽裝成任何一人,然後把三人都集中到一個地方。」卓凌深吸了口氣,沒想到又遇到一個這麼棘手的鬼,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等等,你們的意思是……老二和老六齣事了?」唐丘風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是事先設計好的。」顧約說完一頭鑽進了警車,雲見幾人也迅速就位。
「怎麼可能?」坐在警車上的唐丘風依然不敢相信。
「你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么,這是薛正男對你們的報復。」卓凌嘆了口氣。
「這個臭變態,最好不要讓我逮到他。」漢子咬牙切齒地說。
老大和老四已經死了,要是真如顧約幾人所說,現在老二和老六也出事了。那麼除了薛正男,他們宿舍就他一個人還好好的。
不對,唐丘風摸著還紅腫的臉頰,他也已經被報復過了,只是還沒死而已。
「想到了什麼?」另一輛警車上,雲見看着顧約欲言又止的樣子,問。
「我在想,他的這個能力,我們要怎麼防備?」
聞言,雲見和同一輛車上的趙小軍都陷入了沉默。確實,對於這個靈魂轉移的能力,他們目前還真是束手無策。
薛正男對這個能力的運用比較靈活,用麻醉槍把他麻暈都沒用,他可以在不同的人之間進行靈魂轉移的跳躍,這樣就算抓住了他的身體,也無法抓住他的靈魂。
如果貿然抓了他的身體,他要是狗急跳牆,拿其他無辜人的性命做要挾,被動的依然是顧約他們幾人。
要怎麼才能抓住他的靈魂?
很快,警車就到了匯一廣場,顧約幾人飛速下車到達現場,然而入眼所見的一切,繞是以幾人的心智,都有些無法接受。
地上躺着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屍體已經面目全非,看上去像是被人給活生生揍死的。屍體旁邊還蹲著一個年輕人,他此時正一腳踩在屍體的左肩處,那地方已經被揍得成了一灘肉泥,這人拿着屍體的左手,用力一扯,竟是把屍體的左手給扯了下來,然後在顧約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一口咬了下去。
「老六!」唐丘風怒目圓睜地看着他,怒喝一聲,「你在幹什麼?」
老六王碩目光迷離了一會兒,隨後看着自己手上的胳膊,怪叫一聲扔了出去,還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另一隻手碰到了身邊粘稠而又溫熱的液體,他轉過頭去,頓時被驚得亡魂皆冒。
「二哥……啊啊啊!」他舉著雙手想要抱頭,卻發現滿手都是鮮血。「三哥,發生了什麼?」王碩一臉獃滯地看着唐丘風,接着又是詭異地笑了起來,撿起地上的那隻手臂又要放到嘴中啃咬。
「禽獸不如!」顧約用麻醉槍麻暈了王碩,趙小軍手下的警員儘管已經把原本圍觀的群眾都給驅散了,然而在光天化日之下,出事點又是人流量比較高的廣場,周圍還全是寫字樓,真不知道會造成怎樣的恐慌。
「他殺人時你們沒攔住他么?」趙小軍叫來一個警員,臉色很是不好看。
「頭兒,我們都被不知名的力量襲擊了。」那名警員捂著腹部,臉色很是蒼白。顧約幾人這才注意到周圍的警員都有些鼻青臉腫。
「是薛正男的紅眼祟。」雲見目光在周圍環視了一圈,卻沒有什麼發現。
「當時圍觀的人很多,還有不少市民也被襲擊了。」那名警員低着頭。
「這個人真是該死!」卓凌帥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怒容,以前的鬼除了選定的目標外,好歹還不會攻擊普通人。這個薛正男,居然這麼沒有人性。
「小心點,他可能就隱藏在人群中。」顧約的視線在周圍的寫字樓上一掃而過,「殺了他的紅眼祟,他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話音剛落,一邊的唐丘風大喊一聲「殺了你」,揮着拳頭火速躥向昏迷中的王碩。
顧約皺着眉,也是一槍把他麻醉暈了。
「他果然還在。」卓凌幾人頓時警惕了起來。這個薛正男,他的靈魂轉移難道就沒有限制嗎?
大個子幾人還沒來得及行動就一一倒了下去,徹底昏迷之前,趙小軍幾人有些不可置信地把視線轉向顧約。
後者拿着麻醉槍,看着幾人,對着槍口吹了一下,輕蔑地笑了:「這麼喜歡用麻醉槍,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你們一把。」
「螢螢,顧約怎麼把他的同伴都放倒了?」駱天天家的公司就在匯一廣場附近,平時中午休息的時候,她偶爾會和夏螢一起來逛逛商場什麼的。
剛才匯一廣場上發生了那麼驚人的一幕,她和夏螢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此時駱天天正把臉頰貼在一棟寫字樓的窗前,緊緊地盯着廣場上最後站着的少年,怎麼看都沒看明白。
「我不是夏螢。」女子披散著長發站在窗前,目光空洞地看着廣場上的那個少年,表情木然地說,「我叫驚鴻。」
駱天天回過頭張大嘴巴看着她,怎麼第二人格又出現了,剛才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回去的說。
驚鴻可不管駱天天心中是怎麼想的,及腰的長發隨着轉身的動作,甩出了好看的弧度,她頭也不回地朝着樓梯走去,邊走邊說,「上次他打暈我的賬還沒算過。」
「螢……不是,驚鴻,他這個時候正在執行任務,要不我們換個時間再去找他算賬?」駱天天連忙追了上去。
「那裏還有一個更壞的壞人,我得先去滅了他。」驚鴻搖搖頭。
「更壞的壞人?」駱天天一驚,知道驚鴻說的可能正是顧約他們對上的敵。想到她第二人格的身手,普通人根本就打不過她,也就不再阻止了。
看到女子走向了樓梯,駱天天一把拉住她,指著一邊的電梯說,「這個下去更快。」
只是讓她哭笑不得的是,上了電梯之後,驚鴻整個人都很緊張,眼睛瞪得大大的,如臨大敵地審視着這個小小的密閉空間。
檢查了一遍發現沒什麼潛在威脅之後,她依然很是不安,最後抱着腦袋蹲在電梯一角。駱天天想拉她起來,死活都不願意。
難道螢螢的第二人格患有幽閉空間恐懼症?照理來說也不應該啊,這個第二人格出現的次數寥寥無幾,怎麼可能會留有這種心理陰影?
「叮」的一聲,駱天天還沒開口,驚鴻早已聽到了動靜,抱着腦袋轉過頭,看到打開着的電梯門,立馬站起身,一個箭步躥出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