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約通過八倍鏡,看到有五個人正朝著這個木屋所在的方向過來,而且這五人還很眼熟,正是剛才撿空投的那四人,外加那個從空投中爬出來的倖存者。
「師兄,小心,有人來了。」顧約再次把狙擊槍對準了房間里的四人,對著手錶輕聲提醒道。
「嗯。」
趴在草叢裡的夏螢聞言開始緊張起來,拿著手槍的手心全是汗水。現在這個活動已經出現死人了,不再是個單純的遊戲,稍加閃失說不定就會把命丟在這裡。
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她的槍法不行,根本就幫助不了顧約兩人,冒然行動甚至還會拖後腿。
眼下聽顧約說有人來了,她的心臟就開始狂跳起來。怎麼辦?她該怎麼做?
「老師,你趴著不要動。」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顧約的聲音通過手錶傳了過來,從容輕柔的令人安心,「我的身後就交給你了,看到有人只需要提醒我就行,千萬不要開槍,不然會暴露你的位置。」
「好的。」夏螢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她收起紛亂的心思,屏氣凝神地留意顧約後面的一大片區域。
很快,那五人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木屋,一陣探查之後,他們就發現了那四個被扒光衣服打暈的人。
「快看,他們和我之前的情況一樣。」那個從空投中倖存下來的人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四人,有些憤怒地說,「那三個已故之人就隱藏在特戰部的六人之中,是兩個少年和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性。」
這人頓了頓,咬牙切齒,「我們之前就是被他們打暈的,沒想到他們下手這麼殘忍,先是割破聲帶,然後再在他們活著的情況下進行肢解。」
「那你又是怎麼逃脫的?」有人問。
「我是被他們故意放過的,他們說殺三個,留一個,這樣才有意思。」
「……」其餘四人對視了一眼,原先那人繼續開口問,「你確定他們就在這附近?」
「當然!」那人突然像是變臉一般,臉上的憤怒眨眼間替換成了一種令人有些費解的表情,只見他咧嘴一笑,退開幾步,「而且就在你們面前。」
話音剛落,昏迷中的四人堆積在一起的身體突然一陣蠕動,這情景像極了空投中那名倖存者出現時的場景。
站著的四人之前的心理陰影還沒完全褪去,頓時見鬼似的齊刷刷後退。
一道身影從他們身前飛速掠出,閃電般沖向說話的那人。
「出現了!」
恐懼有時候也是具有攻擊性的,看著這道身影,其他四人立馬拿起手上的各種裝備,惡狠狠地拚命招呼了過去。
「假面!」雲見赤裸著上身,看都沒看那四人雜亂無章的攻擊,抽出腰間的凝注器,冷聲道,「你可真會顛倒是非。」
「哎呀呀,人心,不就是用來被玩弄的嘛!」從空投中倖存下來的那人一個側身,敏捷地躲過雲見的一擊,對著空氣笑嘻嘻地下了道指令,「殺了他們!」
那四個年輕人正在努力瞄準高速移動的雲見,結果被假面的一句「殺了他們」搞得有點暈頭轉向,手中的動作也就停了下來。
隨後四人看到眼前的少年臉色一冷,一個回身,揮著胳膊對著空氣一陣舞動,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
「嘭」的一聲,一發子彈破窗而入,擦著假面的臉頰沒入到了一邊的牆上。
「哎呀呀呀呀,好險。」假面像只跳蚤左右蹦躂了幾下,緩緩擦去臉上被子彈劃破的血跡,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顧約所在的方向,對他勾了勾手指。
接著他轉向已經獃滯的四人,指著地上還昏迷不醒的四人,嘴巴一咧,「給你們兩個選擇,殺了這四人,他們死,你們活。或者是,我動手,你們死,他們活。」
「你,你到底是誰?」
「嘖嘖嘖,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么?」
「他就是三個已故之人之一。」雲見一劍逼退紅眼祟,冷冷地看著四人,「還不走,等死么?」
那四人這才反應過來,慌亂地想要跑向出口。假面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笑嘻嘻地擋在了門口。
「嘭」的一聲,又是一發子彈射了過來。
「顧約!你的槍法真爛!」假面對著顧約的方向伸出大拇指,向下一壓,提高音量鄙夷道。
顧約調整了一下身體,折斷擋在面前的樹枝,面無表情地裝好子彈再次瞄準。要不是那四個白痴晃來晃去,他怎麼可能兩次都射偏。
「你們逃得了嗎?」假面咧嘴看著四人,以他們為擋箭牌,不斷調整身體以防被顧約瞄準,然後指了指正在跟紅眼祟打鬥的雲見,「我能復活,就說明我有你們想不到的特殊能力。」
像是為了印證假面的話語一般,四人隨後就聽到了幾聲慘叫,回頭驚駭欲絕地發現昏迷在地的四人,身上各自出現了一道凌厲的傷口,刺眼的鮮血從傷口中流淌而出,驚醒了所有人。
「師兄,隱身祟也在!」顧約倒吸一口涼氣。已經被雲見徹底壓制住的假面的紅眼祟,是沒有餘力去傷害那四人的,而一直被顧約監視著的假面,也沒有能力做到一下子就讓四人受傷。
那麼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隻看不見的隱身祟,不在鄒晟身邊,而是一直跟著假面。
「知道的太晚了。」假面絲毫不以為意,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
他看向已經被震驚到無法言語的四人,以及因為劇痛而清醒過來的另外四人,臉上泛著惡魔的笑容,「還記得遊戲規則嗎,殺死特戰部的六人,你們同樣也可以活著出去。」
「怎麼樣?是選擇殺死擁有特殊能力的我,還是選擇殺死來保護你們的特戰部軍人。」假面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容,聲音中充滿著蠱惑人心的魔力,「再次好心提醒你們一下,特戰部只有六人,跟遊戲中的一樣,人頭算在最後擊殺的那人身上,只有那一個人才能獲取通關資格。名額有限,要好好把握啊。」
看著面露掙扎之色開始動搖的八人,假面再接再厲地引誘道,「在生死面前,就不需要有那麼多顧慮了吧。有時候,只有對別人足夠狠,才能夠讓自己更輕鬆。」
「嘭」的一聲,看到有人居然舉槍對準了雲見,顧約一子彈就是打了過去,直接把那人的手槍給打爆了。
那人被驚得嚇出了一身冷汗,剛剛被動搖的內心又開始猶豫起來。
「放心,他們可不會真的對你們下手。」假面臉上依然掛著戲謔的笑容,「當然,他們不會,不表示我不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砰砰砰」又是幾聲,顧約提前打爆了那些人當中的各種裝備。本來雲見面對兩隻紅眼祟,其中有一隻還是隱身的,壓力就已經很大了。要是這些人再加入進來搗亂,再加上一邊虎視眈眈的假面,雲見想要脫身都會十分困難。
「哼,看來我只好親自動手了。」假面輕哼了一聲,二話不說朝著顧約面對的窗戶扔了個煙霧彈,阻斷了他的視線。
隨即,顧約悶哼一聲,左肩處火辣辣的疼。
雲見受傷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假面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絲歡快和得意,他對著顧約所在的方向,高聲說,「你師兄的命,我先笑納了。」
「嘭」的一聲,顧約冷靜的黑眸中閃過一道不知名的金光。一枚子彈從槍口射出,衝進煙霧彈,繞過混亂的人群,準確命中了正移動到雲見身後的假面。
強大的衝擊力硬是把假面衝撞到了五米之外,他的右手直接被打爛了,傷口處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更是噴洒了一地。
「我允許了么?」顧約收起狙擊槍,跳下樹,冷冷地說道。
其他八人全被震懾在了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雲見一個翻身,避開兩隻紅眼祟的夾擊,飛速來到昏迷過去的假面身邊,一劍插在他腦袋邊,對著看得到的那隻紅眼祟冷聲道:「再動我就殺了他。」
「夏螢,跟我進去。」顧約抱著狙擊槍翻身進了木屋,趴在草地上快被人遺忘的夏螢,連忙起身跟在少年身後。
此時煙霧已然消散,顧約拿槍指著還處在震驚當中的八人,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想活著出去,最好不要干蠢事。」
剛才那一槍實在是太具威懾力了,那八人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假面,再看看這兩個冷著臉的少年,連番的驚嚇刺激的他們大腦暫時短路,哪還有別的心思,忙不迭地點頭。
顧約不再理會他們,打開手機,「蘇紫沂,徐時澤已經被我們找到了。不好意思,沒控制好力度下手重了點,重傷了他,不及時醫治,可能會死第二次。」
少年頓了頓,瞥了眼正面色複雜地望著他的八人,「按照約定,他班級的同學現在可以安全離開了吧。」
「當然。」出軌女蘇紫沂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們這就召集假面班級還活著的所有同學,把他們安全地送出森林公園。」
「送到公園門口就行,接下來會由我們部隊的人送他們回去。」顧約說,「在確定我們的人接到人之後,你們再過來接假面。放心,我們會先給他簡單處理好傷口。」
「嘻嘻,小哥哥這麼不放心我們呀?」
顧約懶得回答,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然後和雲見一起,開始幫假面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