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楊洛帶着楊依染先去了一趟廠子，安排好工人的工作之後，便找了一輛前面帶着座位的自行車，直接下到了泗水縣附近的直銷點。

走在路上的時候，偶然間發現，地里的農戶正在忙着給玉米施肥。

「大爺，休息會兒！」

楊洛掏出煙主動和對方套近乎。

那個大爺看了看楊洛，放下肩上的擔子，笑着露出了滿口被煙熏黃的爛牙，摘下頭頂的草帽隨手扇了扇。

「大爺，我看你這玉米長勢不錯啊，今年一定又是個豐收年！」

大爺接過楊洛手中的煙，點燃之後猛地抽了一口，卻連連搖頭。

「現在看上去確實不錯，但是今年肯定又不咋樣，這大風一過指不定又得倒一大片。」

楊洛以前小的時候也沒少在農村地里幹活兒，所以他知道每到玉米快要豐收的季節，最怕的就是刮大風下大雨。

後來才知道，根本原因是在於玉米缺肥，所以導致根系不發達，大風一過就往地上倒。

「我聽說最近這邊的化肥廠在做直銷，價格相較以前便宜了不少，你為什麼不用化肥啊？」

大爺重重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現在政策好了，化肥降價了，可是沒辦法，我們還是買不起啊。」

楊洛看得出來，大爺並不是不知道施肥對莊稼的好處，而是礙於手上根本就沒有錢。

所以並不是化肥廠對化肥的定價有問題，而是現在的農村購買力實在是有限。

大概這也是之前瑞星化肥廠連年虧損的原因之一。

可是這個問題，楊洛似乎卻只能束手無策。

正當楊洛動身想要去直銷點再看看情況的時候，大爺不經意間說的一句話，讓楊洛找到了化肥廠未來的發展方向。

「要是可以用糧食換肥料的話就好了。」

沒錯，糧食！

現在的農村購買力十分有限，不過要是能夠用糧食換取化肥的話，楊洛相信將會大大提升現在農村對化肥的使用率。

心中有了主意之後，楊洛又接着走訪了附近的幾個村子，最後得到的結果一模一樣。

重新回到化肥廠之後，楊洛馬上召集各個地方的直銷代理人開了一個短會，將自己的想法簡單闡述了一遍。

用當前市場糧食的價格折算，讓農戶有能力消費化肥。

這個辦法好歸好，確確實實能夠解決現在化肥廠滯銷的問題。

可同時新的問題也隨之應運而生，那就是廠子的資金將會得不到周轉。

因為楊洛生產化肥所投入的那是白花花的銀子，換來的確實糧食。

而在這個年代，糧食可不能直接變現，或者說讓糧食變現的渠道並不算多。

「小楊哥，你真打算用糧食換化肥啊？你說咱們手上屯這麼糧食有什麼用啊？」

散會之後，王朝陽第一時間找到了楊洛，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且不說現在關於糧食的變現問題會不會影響廠子的資金周轉，單單就每天回來的糧食都是一個不小的數目。

而糧食不同於別的什麼東西，它的存放是需要一定條件的，稍有不慎發霉長潮，到時候可就損失慘重了。

王朝陽所想的這些問題，楊洛也早就已經想到過了，不僅想到過，而且他還想到了一套讓糧食變現，切實可行的辦法。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既然敢這樣做，那我就肯定會有辦法變現，接下來幾天時間我要去一趟外地，廠子就交給你了。」

「小楊哥，你要上哪兒去啊，現在廠子這情況一天一個變，我可有點兒應付不過來。」

王朝陽顯得有點兒信心不足。

不過在楊洛看來，廠子現在基本上已經正常運轉，接下來只要用糧食換取化肥的銷售模式一旦施行，廠子的生產總量還得不斷往上攀升。

……

第二天早晨，楊洛便帶着楊依染坐上了前往滬市的火車。

楊洛要在那個地方，尋找到讓他手上糧食變現的辦法。

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蘆的楊依染，坐在楊洛懷裏，看着人頭攢動的火車站，對什麼都感到十分好奇。

「爸爸，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坐在火車座位上的楊依染望着窗外，興奮得手舞足蹈。

要知道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兒。

「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楊洛一臉寵溺的捏了捏楊依染的小臉蛋兒。

現在這個年代，火車還沒有提速，從榕城到滬市足足的有三十多小時的車程。

而在火車上楊依染嘗到了，她以前從來都沒有吃到過的美味，香噴噴的速食麵再加上根兒火腿腸，簡直回味無窮。

「爸爸，我們回去的時候，也給媽媽帶點兒速食麵好不好，可好吃了。」

「小饞貓你自己想吃就直說，幹嘛還要扯到媽媽身上？」

雖然現在的楊依染已經不小，完全可以自己走。

可有了上一次的前車之鑒以後，楊洛可不敢馬虎大意。

這裏是滬市不是泗水縣，也不是在廠子裏，要是楊依染走丟了，可沒那麼容易再找回來。

「哇，爸爸快看小汽車！」

作為未來我國的經濟中心，在改革開放以後，滬市的發展完全可以用坐火箭來形容。

在泗水縣難得一見的小汽車，在這裏卻能隨處可見。

「喜不喜歡？」

楊洛顛了顛懷裏的楊依染笑着問道。

「喜歡！」

「喜歡以後爸爸買一輛！」

「好啊，好啊！」

楊洛帶着楊依染走到了一家排著長龍的門店外面，而門店上寫着三個字「肯德基」。

大概等了能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終於輪到了兩人點餐。

「兩位請問吃點兒什麼？」

營業員笑着問道。

楊依染看着展示板上琳琅滿目的美食，一時之間正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下口。

「一份炸雞，一份香辣雞翅，一份奧爾良烤翅，一杯可樂，一份薯條！」

楊洛熟練的點着餐，不過卻引來了營業員有些詫異的目光。

「你們就兩個人嗎？」

楊洛微微點頭。

就剛剛楊洛點的這些東西，在平時少說也得是三四個成年人的量。

「好的，一共十三塊五毛錢，請您那邊稍等！」

儘管覺得楊洛可能有些浪費，不過營業員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花的是楊洛自己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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