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閃開,雞肉來了。」
坐在路華身邊的小兒子希福,沖著坐在桌邊的小嬸子家的狗剩粗聲喊道。
狗剩伸出去的筷子忙縮了回去,往娘身邊蹭蹭。
郭立夏剛剛因為這桌上的老母雞,都和解華石哭了一鼻子了,這才哄好就拉進上房吃肉來了。
看見兒子被希福吆喝,心裡又開始不舒服。
伸手就打了狗剩夾菜的手,低聲喝道:「咋這麼猴急,等會吃不行嗎?沒吃過雞肉咋地?哪天娘帶你去舅舅家吃個夠!」
狗剩被打手,頓時臉一紅「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張氏放下碗,忙加了快雞肉放到狗剩碗里:「你看看你,別打孩子,快吃吧,這隻雞大著呢,鍋里還有很多,夠吃。」
解華翔站在炕邊,一拍大腿說道:「哎呀,我忘了把兩條魚拿過來了,這扯不扯。」
解林這時從外屋進來,看著家裡人都坐下,也坐在炕沿上拖鞋。
張氏聽兒子這樣說,冷著臉轉身往外屋走:「你可別提你們那些惹禍的魚了,要不是因為那些魚,也不能讓土匪盯上了。」
解華翔嘆氣不說話了,這老太婆咋這樣說話呢?
解林坐在炕頭,伸手端起已經燙熱的白瓷細嘴的酒壺,往小酒盅里倒了點酒,又將酒壺放回裝著熱水的碗里,一仰脖喝了一口酒,吧唧放下又滿上。
看了看滿桌子的兒孫們,說道:「今天你娘將這母雞殺了吃了,就是吃個喜,這次你大哥家沒事比啥都強了。」
「吃吧吃吧,吃完早早的回家睡覺,都別黑燈瞎火的往外跑了,這山上的鬍子多,不是說說嚇唬人的,這回知道了吧?」
路華忙在一邊說道。
張氏這時候,也上了桌子,路華忙起身讓座:「娘你辛苦了,坐這。」
這張氏平時一派刁鑽婆婆的樣子,都是兩個媳婦做飯,今天罕見的下灶房了,讓路華有些不安。
「是啊,爹娘華山華石,你們晚上一定精神著點,這鬍子可不是鬧著玩的,我一會回家還要看看咋在圍牆上下文章。」
解華翔忙也在一邊說道。
解林吧唧一口菜,沒有抬頭:「華翔啊,要不你們一家回來住吧,我想,河西會比較安全些。」
老爺子一句話說的桌上的人都停住筷子,看向解華翔,就像按了暫停鍵一樣。
解華翔忽然有些感動,這可是親情的力量啊。
「那怎麼行?我不能給你們帶來麻煩,還是在河東吧,沒事,你們放心吧,媳婦和孩子都聰明著呢。」
解華翔看著一桌子的人都看向自己,忙說道。
旁邊的路華和郭立夏一顆懸著的心放下,隨之而來的郭立夏捂著肚子,低聲道:「爹啊,你可別嚇唬我們了,都說鬍子可厲害了,別把鬍子引到這邊來,到時候,我們可沒有人家聰明,也沒有銀錢給鬍子。」
解華石見狀,忙伸手捅了捅媳婦:「你趕緊吃飯,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
郭立夏頓時不高興了,筷子啪的扔在桌上,將菜碗里的湯濺了旁邊的狗剩一身。
路華見事情不妙,忙起身伸手沖著大紅喊:「死丫頭,看什麼看?趕緊去拿個抹布過來!」
大紅忙慌慌張張的跳下炕沿,直接在北邊的柜上拽了抹布遞給娘。
小狗剩嘴裡正吃著肉,被肉湯燙了手,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快別哭別哭,二娘給你擦擦。」
路華伸手就給孩子擦手。
解華翔見狀,心裡這個氣,這自己家還沒回來呢,就鬧得這樣了,真是可笑。
於是,起身:「我要早些回家了,你們慢點吃,我這次來,也不是為了這口吃食過來的,就是提醒爹娘,晚上都小心著點。」
說著,解華翔轉身開了房門往外屋走去。
心裡不舒服,這一家子真愁人,自己的媳婦孩子沒來就對了。
解華石見大哥被氣走了,氣的鼓鼓的,想要打婆娘,卻又不敢下手,只能起身也出去。
解林咳嗽一聲,悶頭又喝了一杯酒,重重的將酒杯撴在桌上。
外面的解華石出去,大哥解華翔已經走到大門口了。
「大哥你別生氣啊,你弟妹就那樣,你看看她那大個肚子,我也不好惹她生氣......」
解華翔忙轉身停下,搖頭看向這個憨實的小弟:「沒事,我能理解,你大哥以前也沒幹啥好事,凈給家裡添麻煩了,這回我說什麼也不能那樣了。華石啊,你就費心了,替大哥上點心,晚上精神點,這一大家子就都交給你和老二了。」
解華翔說完還真給自己感動到了。
解華石也眼眶濕潤,現在覺得自己有個大哥還真好,這感覺真是來的遲了,自己也等了大哥這些年,今天終於讓自己感受到了被大哥關心的感覺。
「放心吧大哥,你那邊也要小心了,我這也幫不上你家什麼忙...」
解華翔直接開了大門,直接往村路上走去。
這樣一折騰,就已經要黑了。
解華翔著急回家,這家裡還有活計沒幹完呢。
可是走到村路上,這麻煩又來了。
「大炮,我等你多時了,你讓鬍子盯上了算你活該,你這個不要臉的大炮,居然對我婆娘行不軌,你說吧,這件事咋解決吧?」
啊?
解華翔借著微弱的光亮,看向前面兩個人。
當看清來人時,鼻子沒氣歪了。
「劉富貴,你還要不要臉了,你居然利用你婆娘訛人,你活不起我建議你麻溜的死了得了,還佔個好人位置!」
解華翔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一天天的真是不得消停了。
劉富貴見婆娘何三娘回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自己說了大炮要非禮她的事,表面上生氣,心裡卻高興的不行。
這又來銀子花了。
「媳婦你不要怕,有我在,那大炮我量他也不敢將你咋地。我要去找他算賬去,以前被他欺負我們什麼也沒得到,都夠窩囊的了,這回我就讓他大炮出點血,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媳婦?」
何三娘捂著臉嚶嚶道:「大炮去了老解家了,估計也快出來了。」
兩個人直接往村路上堵解華翔來了。
正趕上好強從大門裡出來。
好強這一天都沒出門,晚飯的時候,韓雙端著點米飯和炒土豆絲進來。
好強正餵驢,見韓雙又送飯來,忙說道:「我吃過了,還是端回去吧,謝謝你了。」
自己有手有腳的,不能再麻煩人家,再說了,韓雙總來自己家,好強覺得不方便。
韓雙紅著臉看看手上的飯菜,低聲道:「人家擔心你,你自己在家也沒個人照看。」
說著開門自己進了屋子放下碗筷,轉身出來。
「好強哥,你還不知道吧,解丫家出事了。」
啊?好強正看著驢愣神,聽韓雙這一說,嚇得一激靈:「你說什麼?解丫家出什麼事了?」
昨天還好好的,一宿的功夫咋就出事了?
「解丫家賣魚有了點銀錢,就嘚瑟的不行,被山上的鬍子知道了,昨晚上鬍子下山,差點沒將解丫家連窩端了。」
差點?那就是沒事了?
「那現在呢?」
現在解丫家也算能耐,將一個鬍子抓了,送到鎮上去了,我們村上的劉三也在這裡面攪合的一塌糊塗的。
好強一聽,忙起身,也沒顧的上院子里的韓雙,直接往大門外跑去。
身後的韓雙氣的淚差點沒流出來。
「好強哥,你這是去哪裡?家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