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姑娘,你們真的是從京城來的嗎?皇上知道這兒被寧國佔了嗎?」
那位父親搓著雙手,急切地問,「寧國人在我們這殺人搶糧,無惡不做。
村裡三十幾戶人家,都快活不下去了。皇上會派人來救我們嗎?」
「他們不光搶糧食,還搶姑娘,」小姑娘急急地介面道,「鄰村有兩個姐姐,就被他們搶去了。」
「大叔,小妹妹,你們別著急。」
落蕊握著小姑娘的手,輕聲道。
小姑娘的眸子里,此刻也像父親一樣,閃耀著希望的光。
「皇上已經派姜臨風將軍到東間府了,相信不日他就會率大軍打過來。
他會將寧國軍隊都打出去,你們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暗無天日,沒有希望的日子,極易使人陷入絕望。
只要有一絲光亮的指引,就會讓絕望的人重新燃起希望,鼓起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村長激動地攥了一下拳,用力地揮了一下,「寧國人不給我們活路,天天來要糧。
第一次他們拿走了很多,剩下的我都偷偷地藏了起來。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才拿出一點來吃。
村裡的其他人家也都藏了一些,不然我們早就餓死了。」
「小妹妹,你認識這畫像上的人嗎?」疏影從落蕊手裡拿過畫像,低聲問小姑娘。
「我認識,這個人我認識。」
小姑娘細細端詳過後,眼中閃過喜悅之色,「爹,你看這個人是不是……」
「開門,快開門……」
小姑娘的話還沒說完,門外突地響起「砰砰砰」的敲門聲。
與其說是敲,不如說是砸,還伴隨著粗野如獸類的吼叫聲。
「這幫畜牲又來了。」
村長恨得直跺腳,恨不得撲出去,咬死門外砸門的寧國人。
怎麼辦?
落蕊三個四處尋找地方,想先藏起來。
可是村長家很簡陋,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藏。
粗陋的木門,在寧國士兵野蠻的連砸帶踹下,終究未得善終。
門被踹散了,木板散落一地。
三個寧國士兵隨後闖了進來,一臉兇橫地瞪著屋裡的幾人。
「你們怎麼又來了?我們已經沒有糧了。」村長無奈地道。
「胡說!你家沒糧,這兩個小子兩個姑娘,怎麼還活得好好的?」
為首的一人,看著好像這一搶糧小分隊的隊長。
他邪性的眼神在落蕊和疏影、暗香身上掃過,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臉色還挺好,皮白肉嫩、溜光水滑的。」
「這幾位是來尋人的,不是我家的……」村長徒勞地解釋。
「少廢話,快把糧食拿出來!」
跟野獸講道理,果然是沒用的。
它們的腦子,跟人類的構造不太一樣。
跟他們講人話,根本講不通。
狗頭小隊長沖另外兩隻狗一點頭,「沒糧?去看看!」
另外兩個立刻進到屋裡,不過一會便出來了。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兩個乾乾癟癟的紅薯,那是父女二人今天的晚飯。
另外一個,兩爪空空,沖著小隊長搖搖頭。
「唉,我也不想難為你,你們也確實挺難的。」
小隊長的狗眼,一直在落蕊身上打轉轉。
沖著另外兩個擺了擺手,換了一副悲天憫人的嘴臉,狗頭竟也顯出幾分佛相。
「實在沒糧,就拿你女兒頂吧,什麼時候有糧了,再去換出來。」
「好來。」
另外兩個,立刻扎煞著兩隻狗爪,要來抱落蕊和那小姑娘。
一臉的饞相,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爹爹,爹爹……」
小姑娘嚇得只顧高聲尖叫,腳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樣,動也不會動。
「走開,不要碰我姑娘!」
村長急忙衝上去,高聲叫著將小姑娘護在身後。
「姑娘,退後!」
疏影和暗香一個箭步衝到落蕊身前,將她牢牢擋住。
疏影回頭低聲問:「姑娘,動手嗎?」
不,不能動手!落蕊沖疏影輕輕搖頭。
此刻動手,不能保證剎那間秒殺眼前的三人,很可能會招來附近的寧國士兵。
落蕊把手伸進懷裡,那裡有一包迷魂散。
但是,往日實踐的機會趨近於零。
落蕊不清楚,這包迷魂散揚出來,夠不夠瞬間使這幾個士兵失去行動力。
心緊張得怦怦直跳,幸虧嗓子眼不夠寬廣,要不得順著咽喉衝出來了。
但是再緊張也沒用,為今之計只能試試了。
落蕊狠狠閉了閉眼,摸出迷魂散,撥開疏影和暗香,就要揚向對面的三人。
千鈞一髮之間,只聽「噗噗噗」三聲響之後,又是「撲通撲通撲通」,連續的三聲。
三個剛才還凶神惡煞,野獸一樣嚎叫的寧國士兵,先後撲倒在她們面前。
一人後心扎著一柄明晃晃的飛刀,刀刃深深扎進肉里。
三人一動不動,一聲不吭。死得很是乾脆利落,悄無聲息。
哎呀媽呀!這劇情變幻太快。
屋裡的幾人張大了嘴,都沒反應過來。
一個寬肩細腰、氣勢如虹的黑衣男人,逆著光闊步走來。
金色的陽光給他的身上,從頭到腳鑲了一圈淡淡的金色。
英姿颯颯、玉樹臨風,就是臉臭得很,陰得不大好看。
「哎呀,我的神!你怎麼來了?」
落蕊高高舉起的迷魂散,還未及揚出去,連忙收回懷裡揣好,一蹦三尺高,直躥進來人的懷裡。
「臨風,你是掐指一算,算到蕊兒在此有難,特意下凡來救我的嗎?」
姜臨風哭笑不得,抱著八爪魚一樣,扒在自己身上的落蕊,快步移到裡屋去。
陰沉的臉色,被她這一撲,也稍稍和緩了下來。
這個磨人的小妖精,這是被嚇得現了原形了?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都敢主動投懷送抱了?
姜臨風偷著樂,嘿嘿,她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蕊兒,別怕,沒事了。」
姜臨風在裡屋炕上坐下來,抱著落蕊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我在外面看見你,拿著張畫像挨家敲門,是來找什麼人嗎?」
「原來你早看到我了啊?你一直都在,我剛剛白緊張了。」
落蕊雙手扒著姜臨風,心安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