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緊張而急切地說話聲。
「快,快,有人打進來了!」
「怎麼回事?有人泄露了行蹤嗎?」
「快走,去前面!」
…………
很多人吵吵嚷嚷,卻又亂中有序。
不一會,院子便空了下來,男人們都出去抵禦外敵了。
落蕊靜靜地坐起來,側耳聽著動靜。
外面亂鬨哄的,喊殺聲響成一片。比之前聽到的清晰很多,而且更多了些搏命的味道。
房門輕響,住在她旁邊屋裡的老婦,悄悄摸了進來。
「姑娘,你醒著嗎?」她低聲喚道。
「嬤嬤,我醒著呢。今晚或許就是我們逃出去的好時機。
您別急,先回去收拾東西,等會看看情況再說。」落蕊悄聲應道。
嬤嬤悄然轉身離開,落蕊坐在黑暗中繼續等待。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有兩個男人匆匆跑進院子里。
「快,我去收拾公文、書信,你去把郡主送來的那個丫頭轉到別的地方去。」一個男人對另一個急聲道。
來了?!
落蕊心臟狂跳,急忙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從枕頭底下摸出之前準備的強效麻醉劑,她閃身躲在門后。
兩個男人分開行動,其中一個徑直走進她的屋子。
屋內沒有燈光,黑暗中看不清物什。
男人摸黑小心地往裡走,林落蕊猛地跳起來,狠命將手裡的藥包捂在他嘴上。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偷襲了個正著。嗆咳中吸入幾口藥粉,只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落蕊心臟怦怦直跳,悄悄打開門,探出頭去看了看。
還好,剛才一起進來的那個男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姑娘,快走!」
老婦從屋裡出來,拽起落蕊的胳膊便往院外疾走。
「砰」!
剛走出院門,落蕊姑娘迎面撞在一個男人身上。
肌肉緊實有彈性,撞得還挺響!
完了!逃不掉了!
她屏息站著,心裡哀嚎一片。
「蕊兒……」來人竟一把抱住了她。
是姜臨風!
他來了!
他來救她了!
姜臨風多年征戰修鍊出的,夜能視物的眸子,在黑暗中,也一眼認出了她。
倔強而冷情的林二姑娘,從知道姜臨風訂婚,到被抓到這裡關了十多天,都沒有為他流過一滴淚。
卻在此時,被這個負心的男人抱在懷裡時,眼淚奪眶而出。
真沒出息!
林落蕊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心裡唾棄自己一聲。
使勁掙脫出來,她又疾步往外走。
「蕊兒,跟著我!」姜臨風不顧落蕊掙扎,拽住她的手臂,輕聲道,「跟著我走,這裡是榮親王的莊子,你自己走不出去。」
落蕊走出幾步,又頓住了。
「剛才我聽有人說要去收拾公文、書信等,那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嗎?」
「公文?」姜臨風一怔,隨即道,「對!很重要的東西,等我回頭再跟你解釋。」
「走!」
姜臨風拽著落蕊又往回走,那位老婦人也趕緊跟上來。
憑著落蕊大致的判斷,三人挨間屋子找起來。
果然在某間屋子裡,發現一個男人正在翻檢著東西。
男子前面有一個火盆,裡面燃著炭火。
他正把一封封書信、公文往火盆里扔。
姜臨風踹開房門闖進去,一腳將火盆掃開,然後揮刀殺向男子。
那男子有些瘦弱,可能是個習文的。根本連一刀都抵擋不住,直接被姜臨風斬於地下。
姜臨風收拾收拾男子來不及燒掉的文件,揣在懷裡,拉起落蕊又往外走。
走出去不遠,他們又遇上了熟人。
「落蕊……」
迎面四個男人,打著火把,朝她走來,面色一樣的驚喜交加。
姜臨風此行帶來了大批將士,他是奔著全剿這個莊子里的人來的。
外面的戰鬥已基本結束,沒有留下幾個活口。
柳靜雲、樂逍遙、齊玉衡、小肉糰子,這個世界目前可能最關心他的幾個男人,得以長驅直入。
他們等不及先潛入院中的姜臨風將落蕊帶出去,也趕了過來。
「走吧,靜雲哥哥,我們回家!」落蕊拽起柳靜雲的胳膊,哽咽道。
抬頭看看姜臨風,柳靜雲搖了搖頭,擁著落蕊往外走。
「落蕊,你聽我解釋!」姜臨風在後面急聲喊,落蕊連頭也沒回。
小肉糰子搖頭嘆息道:
「姜臨風,你現在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吧?」
走出十幾步,洛蕊才覺察到,那位老婦沒有跟上來。
她回頭看向她,竟發現她渾濁的眼眸直盯著火把下的樂逍遙,似是出了神。
不會吧?這位嬤嬤才出險境,就被逍遙哥哥這張臉驚艷到了?
不,也可能是另有原因。
「嬤嬤,快來,先跟我回家吧!」落蕊沖她喊了一聲。
老婦人回過神,急忙低頭急走幾步,跟上了她。
回到林家,落蕊先去聽雪閣,好生安慰過母親,又去看望了小糖包。
再回梅園,將老婦人安排與阮嬤嬤住到一起,她便再也不出門了。
林二姑娘生氣了,極為生氣。
其實她脾氣挺好的,大概只有誰惹到她母親或是她在意的人,她才會狂怒。
除此之外,她很少生氣,好像她所有的氣都留著跟姜臨風生了。
初識姜臨風,倆人就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去吵架的路上。
剛剛想跟他好好處了,他竟然跟別人訂婚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管他是為他大哥而屈服於命運的安排,還是心甘情願的,都是不可原諒的。
姜臨風求見,她打發青梅將他堵回去,她不見負心漢。
姜臨風無奈,強行闖進她的閨房,揮手讓屋裡的丫鬟們都退下去。
幾個丫鬟這會倒聽話了,都知道姑娘跟姑爺生氣呢。
但是話不說不明,總得給姑爺個機會解釋不是?
於是,青梅看了眼仍自氣怒不休的二姑娘,領著幾個小的默默地退了出去。
「蕊兒……」
姜臨風伸手去搭落蕊的肩膀,落蕊一扭身躲開了。
「別碰我!姜將軍,你是有婚約之人,進入姑娘的卧房甚是無禮,請你離開!」
落蕊瞅也不瞅他一眼,眼眸垂地,咬唇說道。
姜臨風擰了擰眉,轉而又一迭聲的認錯:
「蕊兒,我錯了!你聽我解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