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這句話,說的慷鏘有力,甚至帶着與他身份不附的殺氣。
照理說身為和尚,不應該如此……戒律中肯定有戒怒這一項。
如此與眾不同,讓我更加好奇。
他對文哥說,替其兄弟挨刀,這「兄弟」並不是我,因為我跟和尚是第一次相見。
而文哥是暗鋒神衛,以守護人間秩序為職。
暗鋒神衛的上司,正是羽帝。
這麼推斷的話,難道眼前佛氣衝天的和尚跟羽帝是兄弟?
此時,趴在我背上的文哥,早已泣不成聲,他身上扛着的壓力和委屈,彷彿一瞬間釋放了出來。
半響后,還是扶文賓打破了尷尬。
他連忙對我說道:
「快,先把他放到屋裏,我這就安排其救治的事宜。」
我點了點頭,又看了眼還坐在棋盤邊的秦姓和尚,也不耽擱,在火的引路下,迅速的朝前走去。
找到了五行醫師扶文賓,我心裏踏實許多,最起碼文哥這事兒,算是解決了。
文哥被安置在紅色的屋子裏,和我當初一樣,躺在了用粗鐵鏈吊著的鼎爐下。
待扶文賓跟進來后,我這才從戒指里拿出了文哥的斷臂。
「賓哥,這是手臂的斷肢,他雙腿是早年的傷,不知還能不能……」
扶文賓接過斷肢,遂走到旁邊的工作枱前,小心的放好。
檢查了會兒后,才開口:「交給我吧!」
如果能通過這次接手臂的機會,順便把文哥的雙腿也接上,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扶文賓的本事,我早有耳聞,也親眼所見,絕不會說大話。
我也因此想到了劉凱、大牛和二牛,他們都在不同的爭鬥中受傷斷肢。
但扶文賓畢竟不是普通醫師,我不能總帶人過來麻煩他。
至少得有個契機,或者……有什麼他感興趣的寶物啥的,也好當做回報。
待會兒找機會問問他的徒弟吧。
此時,扶文賓忙乎了會兒后,才注意我還站在鼎爐旁邊,便說道:
「哦,李曉你先出去等等吧,去院子裏跟和尚聊聊。」
我尷尬的撓了撓頭:「可是我不會下棋呀。」
扶文賓儒雅的一笑:「不必下棋,他本來就找你有事。」
我愣了愣:「找我?」
扶文賓肯定的點了點頭:「對,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得抓緊工作了。」
看他已經套上了白色的服飾,並着手準備啟動吊在半空的鼎爐,我也不好再打擾他。
便按了按文哥的肩膀,小聲說了句:「文哥,等你恢復。」
經歷了剛剛的情緒波動,文哥早已又暈睡過去。
我轉身把門輕輕的關好,舒了口氣后,慢慢的朝着院子裏走。
門外沒有火的身影,也不好打聽事兒。
而剛剛扶文賓堅定的說和尚要找我,讓我心裏竟有些發怵,畢竟他可是羽帝的兄弟。
這等級別的人物,找我不一定是好事。
我只想儘快回到自己的小村子,讓躲在洞裏的村民和朋友,早日恢復正常生活。
想歸想,我還是邁著步子,朝過走去。
和尚依舊坐在院子中央的棋盤前,他靜靜的望着遠方,好像從始至終都沒用動彈。
直到我的出現,他才眨了下眼,扭頭看向我。
「你叫李曉?」
和尚微微笑着,直接念出了我的名字。
我點了點頭,還是禮貌的拱了拱手:
「正是,見過大師。」
和尚伸了伸手,示意讓我在棋盤對面坐下。
我慢慢的走過去,撓著頭為難的笑道:「大師,實不相瞞,我真的不會下棋。」
和尚微笑的點了點頭,遂恢復了平和的語氣:「不下棋,我找你有其他事。」
為什麼眼前這個看起來有大能力的和尚,會找到我?
雖說我自認為自己還有些修行天賦,可我平時低調,認識我的人並不多。
況且,即便如此,我到現在最高的修為,也才魔體靈丹三品境而已。
這樣的實力,放在以前很牛掰,可隨着身邊敵人的變化,已經有些不夠看了。
帶着疑惑,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盤腿坐在了棋盤前。
「大師,您找我是何事?」
和尚不急不躁,語氣和緩:「先說說,孫乾文是怎麼回事。」
這事兒倒也不難,於是我如實的把血閣犯下的罪行,一五一十再添油加醋的全說了出來。
血閣做的事,本來就罪該萬死,經過我添油加醋的描述下,更加令人咬牙切齒。
和尚微微低頭,默默的自言念了聲:「血閣……」
估計是把這兩個字,牢牢的記在了心裏。
我小聲補充了句:「大師,您若是要去血閣報仇雪恨,能不能留一個叫齊休的混蛋一命?」
和尚抬起頭,盯着我,似乎想看透我心裏琢磨什麼。
我乾脆主動交代:
「那小子身上掛着我父母之死的秘密,他暫時不能死,我必須要活捉他才有希望找到仇家!」
待我說完,和尚靜靜的思考了會兒。
半響后,他才再次開口:
「血閣的事,需要你去。」
需要我去?
我一時沒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和尚接着說道:
「這也是我找你的目的。」
見我滿臉問號,和尚也不再半吐話皮。
直接說道:
「你也看到,如今人間大亂,地府今日也遭遇了反派修士的圍攻,羽帝率領眾高手失蹤到現在,一定是中了圈套,天下無人主持大局。」
「我聽扶文賓說,你是萬年難遇的五行之體,身上潛力難以預料。」
「所以,我需要你做為修行界新一輩的代表,暫時阻止這場禍亂……」
我瞪大眼睛,因為實在沒有想到,他找我居然是為了這麼大的事情。
在修行界,新人老人想出頭的太多太多,就像普通人都有個明星夢般。
可經歷了殘酷的天狼遊戲的我,並不想背負這樣的責任。
如果有選擇,我寧願做一個什麼也不知道的普通人。
何況,以我現在的實力,比我強的數不勝數,我根本沒可能做為代表阻止禍亂。
於是我果斷的搖了搖頭:
「大師,你恐怕找錯了人,世間雖然禍亂,但比我厲害的新人多了去……」
和尚微微一笑,非但沒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越發欣賞。
他接着我的話繼續說道:
「你有這樣的想法,證明我的確找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