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漾推開房門一看,墨辭書就定定地站在門外。
簡漾一愣,這麼晚了他來幹嘛?
簡漾看看墨辭書,再看看他身後的黑漆漆的深夜:「進來?」
墨辭書怔了怔,忽然變的有些拘謹。
「也好。」
簡漾把人帶進屋裏。
墨辭書看看她,再看看她手裏隱約要流油的大雞腿,神色忽然變的有些奇怪。
簡漾一驚,忽然躥了出去,一下撲到桌邊把盒子裏最後的那兩塊炸雞都護在了懷裏。
墨辭書一愣:「我不吃你的東西。」
他走到簡漾身邊坐下。
看着簡漾疑惑的神情,墨辭書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簡漾是如何利落地制服了那個持械傷人的歹徒。
她們在一些地方太過相似。
他在那時候就該懷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是不是也可能發生在簡漾的身上。
但今天的視頻,無疑給了他天靈蓋狠狠地一擊,驀地將他從混沌中敲醒。
墨辭書:「我有話想要問你。」
簡漾啃著小雞腿:「問。」
他掏出手機要給簡漾看那一段視頻。
可是手機解鎖的那一瞬間,墨辭書抬頭看到簡漾現在愜意自在,快樂吃肉的神情,卻突然遲疑了。
就算簡漾真的是他心底期待的那個人,又怎麼樣?
他既沒有在過去堅守自己的承諾,也沒能還給她一個守衛過的王朝。
恰恰相反,她曾誓死奮戰的大業,盡毀於他一人手上。
如果簡漾真的是她,他該怎麼看着簡漾的眼睛告訴她,你曾為之奮鬥的大業,在浩瀚的舊史里,僅僅是存在了二十三年的一個短命朝代。是我一手毀了你捍衛太平之世。
他說不出口。
他於心有愧。
除了揭開她心底舊朝的傷疤,讓她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後對他心生排斥,他的問題帶不來任何意義。
看着手裏的手機,墨辭書遲疑了。
「你不是有問題要問嗎?」簡漾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問道。
墨辭書一驚,抬頭看了簡漾一眼,緊接着又把手機默默地揣了回去。
「噢,我就是問問你,最近還有沒有奇怪的粉絲跟在你身邊鬧事。你今天不是去劇組拍戲了嗎,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墨辭書不著痕迹地錯開了話題。
簡漾愣了愣:「你這麼晚親自來我家找我,就是為了問我劇組的事?」
墨辭書:「上次不是發生了投毒事件么,這件事不容小覷。況且下班時間晚,到你這兒就這個時間了。」
簡漾:「可是這種事你可以直接在手機上問。」
她搖了搖手機道,「你不是有我的聯繫方式嗎?」
墨辭書一噎:「……」脫離了最初的詢問中心,好像什麼理由都不足以說服簡漾。她的思維太敏銳了。
墨辭書又道:「順道也是來看看你。」
簡漾繼續問道:「這麼晚來看?」
一旦開始了質疑,簡漾似乎就熱衷上了卡bug這件事情。
墨辭書被她問得急了,忽然道:「我就是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來看你行不行!」
簡漾:「……」
她的小臉一紅,錯愕地看着墨辭書。
「想我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怎麼還急眼了呢……」
墨辭書的喉結滾了滾。
失言了。
要不是被簡漾問急了他也不會着急說出那種話。
濃郁的炸雞味絲毫蓋不住屋裏的尷尬。
簡漾眨巴眨巴眼睛:「要不,先喝點水吧。」
墨辭書:「行。」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迅速拿起桌上的可樂,一口灌入了肚子裏,喝完了還道:「挺甜。」
簡漾愣住,怔怔地看着墨辭書道:「副司長,您剛才有沒有發現這瓶可樂是開了蓋的?」
墨辭書:「?」
簡漾:「它是我剛喝過的。」
她剛才沒讓墨辭書喝掉自己的飲料啊!
她讓墨辭書喝水的本意是讓墨辭書在這裏等著,她去倒水!!
墨辭書眼皮一跳。
「是么……」
更尷尬了。
但現在怎麼辦。
喝下去的水總不能再吐出來給簡漾。
墨辭書扭頭看着簡漾,本來想說這是個意外,你不介意吧。誰知脫口而出的卻是:「尷尬,你不意外吧?」
簡漾一噎,實誠道:「……那我還是有一點意外的。」
誰能預判墨辭書會喝了自己的飲料呢。
墨辭書:「……」
不得不承認,這天越來越沒法聊下去了。
但好在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麼多年,墨辭書還是學會了一些應對尷尬的生活實用小技巧。那就是如果你無法緩解尷尬,那就迅速逃離尷尬現場!
「你到底怎麼了?」簡漾看着他問道。
「沒事!」墨辭書豁然站起來,背脊挺得僵硬筆直:「天色已晚,我還是先告辭了。改日再敘。」
也許是因為太緊張,心緒紛亂,墨辭書連說話時的慣用語都用成了古語。
簡漾看怪人一樣看着他。
還不等簡漾開口,墨辭書就伸手道:「不用送!」
簡漾看着他利落的背影,無奈地指了個方向捂臉道:「沒送,是你走反了。那是我的卧室,大門在那邊。」
墨辭書眼皮子突突地跳,感覺臉皮子都要在他臉上掛不住了。他連忙轉身往外走。
大型尷尬現場,他在一分鐘里體會了個遍。
一直到大門發出「砰」的一聲被關上,墨辭書嚴肅的臉上才終於出現了丟人時尷尬的表情。他都忍不住捂住臉在自己的車邊狠狠地踢了兩腳。
而這時,屋裏的簡漾看着緊閉的大門捂著肚子瘋狂大笑出聲。
墨辭書今天到底在幹嘛,魂不守舍的樣子也太可愛了!
一個統籌反恐行動的精英,怎麼會一下子連犯這麼多錯誤呢?
簡漾排著桌子笑得不能自已,全然不知她癲狂的笑聲都已經傳到了屋外。
剛剛發泄過兩腳的墨辭書聽到簡漾放肆的笑聲嘴角一抽,額頭上都虛虛垂下來了幾根黑線。
想到自己剛才在屋裏的糗態,墨辭書又狠狠地踹了自己的越野兩腳!末了還心煩意亂地抓亂了自己的頭!
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來看簡漾,不是為了專程來丟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