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暮色降臨,萬星臨的求診隊伍才算結尾,一旁等待的陸衍已經開始打瞌睡……
半睡半醒的狀態,聽到萬星臨起身的動靜又立馬清醒起來。
「萬兄,是結束了嗎?」陸衍強行提起精神。
「嗯,走吧!」萬星臨點點頭。
隨後稍微收拾了一下,便隨陸衍朝客棧趕去。
陸衍領著萬星臨興高采烈的回到客棧,想著這下可有救了,心裡美滋滋的。
迫不及待的跑上樓敲著鍾漓的房門,卻遲遲不見動靜,納悶之餘的陸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推開了房門,果然,房中並沒有人。
陸衍心想著,這南夕姑娘的傷還沒好,他們能去哪兒呢,於是又跑到了南夕的房門前,果不其然,房間里時不時發出星星點點藍白色的光,陸衍以為是鍾漓她們正在為南夕運功療傷,便沒有想太多,與萬星臨在房門外等候著。
不久,房中沒了動靜,陸衍便想著應該是結束了,開始興奮的敲著門。
「姐姐!」
卻只聽房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誰!」
這個聲音聽著堅定有力,十分警惕,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但絕對不是鍾漓,陸衍一下子愣住了,難道敲錯了?
正在陸衍納悶之時,房門被打開了,開門的卻是鍾漓,陸衍這才鬆了一口氣。
「有事?」鍾漓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面無表情的詢問著。
「萬兄會醫毒,應該能幫到南夕姑娘……」
「不必了」
還沒等陸衍說完,鍾漓又果斷的拒絕了。
陸衍已經料想到下一步鍾漓便會轉身關門,於是趕緊伸出一隻腳卡在了門檻邊,鍾漓關不上門,只能怒氣沖沖的瞪著陸衍。
「阿漓,門外是誰啊?」那個陌生的聲音又響起了。
「店小二……」
「誰是店小二,我是……」
陸衍不服氣的解釋著,話還沒說完,便被鍾漓一隻手捂住了嘴。
陸衍瞪大了眼睛,被鍾漓的舉動震驚到了,這下他更好奇這房裡的人到底是誰了,居然能讓高傲的鐘漓失了分寸。
陸衍震驚之時,眼前出現了一個陌生的面孔,她與鍾漓有著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高冷孤傲,一張嚴肅至極的臉龐上長著精緻到不能再精緻的五官,髮髻上斜插一支金鶴釵,剩餘的頭髮整整齊齊的散落下來,柳葉細眉下一雙桃花眼,犀利中又不失魅惑,一襲鶴翼紋蔚藍長袖衫,一看便知是堇靈德高望重之人。
「這位是……」陸衍沖鍾漓使著眼色,不知如何是好。
「在下萬星臨,見過鍾掌門!」陸衍身後的萬星臨居然識了出來,開始恭恭敬敬的行禮。
陸衍滿臉疑惑的看著萬星臨,心想,這小子到底認識多少人……
「你認識我?」
鍾掌門也有些許疑惑,自從這天下太平以來,自己幾乎很少在江湖上露面,怎麼連這無名小輩都能一眼識出鍾掌門。
「在下江湖中遊盪,多少聽過一些對女中豪傑鍾掌門的描述,而且掌門頭上的上古靈器金鶴釵,也只有堇靈掌門所有!」
萬星臨不緊不慢的解釋著,頭頭是道。
鍾掌門禮貌性的嘴角微微上揚,目光轉向了旁邊的陸衍。
「這位是?」
「在下陸衍,見過鍾掌門!」得知眼前人的真實身份,陸衍也立馬畢恭畢敬起來,抱拳深鞠一躬。
「你跟阿漓很熟?」鍾掌門話裡有話的問著,陸衍也立刻會意,似乎察覺到鍾掌門來者不善。
「我……」
大概是鍾掌門的氣場太過強大,陸衍一時有點不知所措,顯得格外尷尬。
「我堇靈從不與來歷不明,口出狂言之人為伍」
鍾掌門步步緊逼,大概是陸衍敲門之時的那聲脫口而出的「姐姐」惹惱了鍾掌門。
「萬星臨,你不是會醫毒嗎?」鍾漓不知是為了幫陸衍解圍,還是單純擔心南夕的傷勢。
鍾漓這句話算是完全略過了剛剛的話題。
鍾漓又看了看鐘掌門,輕聲道:「掌門,還是先讓他看看南夕吧」
「不必了,我自有辦法!」鍾掌門果斷拒絕了,完全不留一絲情面。
門外的陸衍和萬星臨在鍾掌門的強勢壓制下始終沒有踏進過房門半步。
無奈,陸衍和萬星臨只能丟盡面子后默默離開。
「對不住啊萬兄」陸衍覺得實在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把萬星臨拉到這裡,先不說問了一天診休息都沒有休息一下,跑到這還受了一肚子氣。
「沒事,鍾掌門是出了名的高冷孤傲,我有心理準備」萬星臨似乎並沒太在意,大概是行走江湖久了,什麼事多少都見過了。
一整夜,客棧里都寂靜得嚇人,鍾掌門的下馬威讓陸衍覺得自己這個遊手好閒的浪蕩子渺小到了塵埃里,這一晚,他悶在房內哪兒也沒去……
直至天亮,門外響起了依稀的腳步聲,一夜沒睡的陸衍自然是聽到了門外的動靜,他躺在床上沒有做任何動作,猜想著應該是鍾漓他們跟著鍾掌門離開了……
鍾漓她們離開不久,陸衍敲響了萬星臨的房門。
「萬兄,還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陸衍說話的底氣都沒有那麼足了。
「沒問題!」
依舊是一句沒問題,這句沒問題萬星臨給得果斷乾脆,讓陸衍出其不意,滿心欣慰。
兩人來到了前些日子那怪物倒下的地方,陸衍直接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萬兄,你看這清水」
萬星臨眉頭緊鎖,似乎看破了什麼。
「這裡怎麼會有寒川水?」
「寒川水?」
陸衍滿臉不解,這萬星臨怎麼一眼便能看出究竟,而這「寒川水」又是何方神聖。
「這是前些日子闖入城中的一隻巨型怪物,後來被……」陸衍下意識的停頓了一小會兒,情緒有些許低落,稍稍整理,又接著說:「被鍾漓他們制服了,化作了一灘水……」
「說我?」
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陸衍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扭頭,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高傲。
「你……」陸衍一時興奮得不知該說什麼,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我不可能走」
這算是鍾漓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跟陸衍說這麼長的話,陸衍只是獃獃的看著鍾漓發笑,感覺自己在做夢一般。
「你不會是昨天晚上被罵傻了吧」
明明是一句玩笑話,卻被鍾漓說得沒有一點靈魂。
可陸衍能理解鍾漓想表達什麼,對於鍾掌門的出言不遜,鍾漓心中應該有所介懷。
「我們發現了一些線索……」陸衍趕緊收拾好複雜的心情,邀功一般的對鍾漓說著。
「如果我沒猜錯,地上這水,不是一般的水,乃極北之地的寒川水,它與此地時令、氣候,格格不入,但又因為這寒川水本身的特質非凡,所以才久久沒能消散……」
「極北之地?」陸衍彷彿對這四個字異常敏感。
鍾漓對陸衍這不尋常的反應產生了疑慮。
察覺到鍾漓眼神不對勁,陸衍慌忙為自己打起了圓場:「我……找到線索,難免有些激動……」
雖說這理由聽起來都牽強,眼前正事要緊,鍾漓也沒再追問什麼。
「鍾姑娘,能給我描述一下,這怪物的長相嗎?」萬星臨沉淪在這個不解之謎中,一心想著破解這個謎團。
「身高十五尺有餘,通體發黑,眼冒紅光」
顯然,鍾漓的描述好像並不是萬星臨心中所設想的答案,他眉頭愈加緊鎖。
萬星臨思索片刻,從腰間的囊袋中抓出了一小把白色如紙屑般的東西,灑在了寒川水之上,只聽「嘭」的一聲,那寒川水炸裂開來,激起一人之高的水花,三人都被眼前這沒有任何預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
鍾漓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本以為難免於被這水花濺濕,卻不曾想陸衍也下意識退了幾步,之後又一個轉身,擋在了鍾漓的面前,四濺的水花,沒有一滴落在鍾漓身上。
「哎,萬兄,你要整這玩意兒也提前通知我們一聲啊!」
鍾漓本以為陸衍又要油嘴滑舌的邀一番功,誰知他轉身指責起了萬星臨,全然未提擋水之事。
萬星臨狼狽的拍了拍濕漉漉的衣裳,可見,他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
陸衍看到萬星臨這狼狽的模樣,不禁嘲笑起來:「萬兄,你要不要回去換件衣裳,哈哈哈……」
「不用!」萬星臨無奈,畢竟這水花是自己激起,只能有苦難言,與此同時,萬星臨身上立刻傳出了一股淡淡的燒焦味,嚇得萬星臨趕緊脫掉了外衣。
「你方才,扔的什麼?」鍾漓問。
「這是我收集的百暮奇毒,與同生者相容,與異生者相斥」
「你是懷疑……百暮?」
鍾漓做事一如既往的果斷乾脆,萬星臨遲遲不敢下斷言之事,鍾漓一語道破。
「寒川水來源於百暮的凌寒峰,是百暮第一道,也是最強的一道防線,外人想要過這寒川水,必定要受侵肉蝕骨之疼,最後化為一灘濃水,與這寒川水融為一體,但這只是對於外人而言,對於百暮來說,這寒川水就如同平常的水沒有兩樣」
「你是想用百暮的東西,去試百暮的水?」陸衍順著萬星臨的話往下說,獲得了萬星臨贊同的笑。
「寒川水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你倆怎麼沒事?」
鍾漓看著兩人濕漉漉的衣裳,對萬星臨的故事,提出了質疑。
「這裡並非極北之地,寒川水自然沒那麼大危力,只是……」
萬星臨停頓了一小會兒,又接著說:「只是這寒川水,居然排斥這百暮奇毒……」
在接近真相之時,三人又被另一個疑團給困住了,這怪物的來歷讓人捉摸不透,若真是來自百暮,倒也不足為奇,百暮本身就是一個神秘的存在,而且千百年間仙門之中存在奇獸也屢見不鮮,只是這奇獸為何會出逃,並且攻擊人類,它身上的特質明明指向的是百暮,可為何又與百暮奇毒不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