盪世九歌正文第六百二十一章冰流求生「大俠,你一定相信我……」鵜鶘雪仙語氣發虛。
但是,卻聽到一品紅梅的指揮:「往那邊飛過去。」
鵜鶘雪仙立刻依循而去。待到他們兩人靠近之後,一品紅梅才看得越加清楚。
他用手指出凝視之處,給鵜鶘雪仙看仔細:「這裏與別處不同,這似乎是……一條折斷的冰柱。」
鵜鶘雪仙抬頭去看。他很快也發現了一品紅梅所說的地方,不由大為贊同:「對,對啊。這個痕迹,的確是有折斷的樣子。」
一邊說着,他的雙翅似乎都回灌了一些力量。不過旋即一想,更加駭異:「這……」
「……靠近些。」
一品紅梅又說。
兩人靠近到了冰凌的斷面之前,一品紅梅一躍站在了冰凌上。鵜鶘雪仙本想就此逃跑,不過發現了一品紅梅寒冷的目光和蓄勢待發的劍之後,收回了這種念想。
他也化回了人形。與一品紅梅站在附近,很快兩人就有了進一步的發現。
「這不是被利器或者蠻力折斷。」一品紅梅俯下身,摩挲著冰的表面,「上面有融化的凹孔和重新凝結的滑面。嗯……」
鵜鶘雪仙對一品紅梅的注意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一品紅梅很快站了起來,問道:「我問你。從這裏墜落,下面是什麼地方?」
說着,他的瞳孔映射出溶洞深不見底的黑暗。
「是……一條暗河。」
「暗河?」一品紅梅側目,「通往什麼地方?」
但是,鵜鶘雪仙也只能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得而知了。從前也確實有因為種種因素掉下去的食……人,不過我就當他們死了,反正追也追不到,更不划算。」
聽聞此言,一品紅梅臉色一變。
「冰層之下如果有暗河……」
這樣想着,他頓時抬起頭,目光如雷電般刺向鵜鶘雪仙:
「你,隨我一起下去。」
「啊……」鵜鶘雪仙聽到這話,又看了眼黑漆漆的深淵,頗為不情願,「其實我的觀點呢,是少俠吉人自有天相……你我不如先上去從長計……」
「閉嘴。」一品紅梅一把拎住他的半邊翅膀,「變回去,準備扔你了。」
…………
另一邊,水流湍急之下,賦雲歌已經沒心思再去考慮其他的事,劇烈的顛簸已經讓他身下的冰塊出現了裂痕。
「這下恐怕真的……要葬了……」
賦雲歌兩手緊緊攀住冰塊的邊緣,冰涼的流水拍打着他的全身。隨着暗河急轉而行,他周圍的溫度在漸漸抬升。
「感覺冰塊融化的速度在加快……」他心中喃喃,「不會是那種……最壞的情況吧?」
身邊竄過的碎冰增多了,應該是前後的大冰塊被融化成了一些小部分。而且水溫也能夠感覺到有所升高,彷彿深秋的洪河。
「咳咳……」他驟然被迎面打來的水花嗆了一口,連連咳嗽了一陣子。
「必須儘快離開河流,到旁邊去……」賦雲歌能夠感覺到,自己依附的這塊冰也撐不了多久了,一次次清脆的開裂聲讓他的危機感越加清晰。
旁邊不知何時逐漸變亮了,不是原先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能勉強看出頭頂嶙峋的鐘乳石叢,但是兩側似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要是這樣,他就只能冒一次險了。
在混亂中,賦雲歌強行運起丹田真氣,儘管回饋給他的是一陣劇痛,不過相應的,力量也如期來到了他的四肢。
閉上雙眼,周圍的環境讓他有了一個絕境求生的主意。
猛然,成竹在胸,他頓時一個鯉魚打挺,在冰面上站起。同時腳下發齣劇烈的碎裂聲,他頓時下定決心,卯足力量,一躍而起!
許久未有的滿載真氣的一蹬,賦雲歌咬破嘴唇,忍耐著無比的痛苦,身軀斜飛而上!
眼看高懸的石叢已經近在咫尺,賦雲歌伸長雙臂,強攀五指!一把之下,他竟然抓住了嶙峋的石錐!
但幾乎同時,賦雲歌沉重的身軀使得石錐就要斷裂!賦雲歌當機立斷,豁命一搏,再次縱身一躍,竟是面向來的方向,又抓住了兩隻石錐!
儘管這次的移動距離不遠,但也耗盡了賦雲歌所能支配的力量。加上兩手血汗模糊,石錐在掌心越加打滑。
不過,賦雲歌也並未打算用這種方式一路返回。幾次喘氣之後,就在兩手再也抓不住,從石錐上脫離之際,他已經看準了一塊游來的碎冰,將真氣灌註腳尖,凌空跳下!
「咔嚓」一聲,就在賦雲歌接觸冰塊之際,受到猛然衝撞的冰塊應聲而碎。不過賦雲歌早有打算,看準上游另一塊浮冰,借力使力,讓身體再度飛出!
又是有驚無險。但是由於湍急的水流,讓賦雲歌霎時察覺到了一大問題。那就是單靠這樣在浮冰之間跳躍就想逆流而回,未免小瞧水流的速度了。幾次消耗不少力量的跳躍,卻幾乎是分寸未進,這樣下去,他的力量就要耗盡,但水流卻絲毫不會停歇。
「這下,大意了……」他重重喘著粗氣,腳下卻不敢停歇。因為一旦放棄,便意味着前功盡棄。
他的渾身已經濕透,不知道是河水還是汗水。精疲力竭的他雙腿承受着運作真氣帶來的痛苦,此刻已經輪番經受了數次麻木和劇痛的輪迴。
「可惡……」
賦雲歌眼前已經昏花。
而就在這一剎那,只是短暫的一次失神,他頓時感到腳下一滑。
那塊冰面上,不知為何佈滿了光滑的水。賦雲歌鞋底來回在冰面上摩擦,一旦遇水,便立刻滑倒。
「噗通」一聲悶響,賦雲歌仰面重重摔在冰上,後腦殼的位置甚至砸出了一小個凹坑。
他眼前的世界逐漸縮成了一條細縫,隨之很快,被黑暗徹底掩埋。
…………
「哎,這是我這麼多年來,頭一次到這種地方……」
鵜鶘雪仙的語氣似乎有些絕望。但很快被一品紅梅的話打斷:「你用寒冰溶洞殺那麼多人,未曾想過今天么。這是一種贖罪,當然,還遠遠不夠。」
鵜鶘雪仙連聲為自己辯解,甚至羽毛都似乎支棱了起來:「不,不是,我向天保證,我很少殺人。你在溶洞看到的,幾乎是我六百年來的所有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