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曾經說過,林曦長得和他的父親十分相似,加上林曦之前在李傾城房間翻出的畫像,林曦可以確定李傾城絕對是認識自己的親生父親。她沒有想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父親的下落,居然在一個與花君曉如此相似的人之上。
還有…她會恢復記憶竟然是因為蒼瀾的那一掌。
她沒有想到蒼瀾竟會因為李傾城而傷她,那一掌所打的不止是她的身,更是她的心。
林曦抬頭望了一眼充滿愧疚的蒼瀾,隨及重新低眸看向李傾城。
「李姑娘請告訴我,我的父親究竟在哪裏。」她真摯的向李傾城請教。
然而李傾城卻是略有些癲狂的抓着她的雙肩:「曦兒乖,乖乖的留在為娘身邊,你父親最為重情重義,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只要你能留下來。」
原來如此,她如此護著林曦是因為幻想着林曦的父親南宮宋會有一天看在林曦的面子上回來。
屠弒天是聽不下去了,他走上前一手掐住李傾城,將她拎起:「有什麼好問的,讓她進我魔界的地牢一趟保證什麼都說出來了。」
魔界的地牢堪稱這三界最可怕地方,凡是進去的就沒有人能活着出來,傳說裏面有三千種刑罰,能挨過前十種,都已經是極有骨氣之人。讓李傾城去那種地方無疑是讓她死。
李傾城冷笑着望着眼前堂堂魔尊:「你做得倒嗎?」說罷,從她的衣袖中滑出一把劍,刺向屠弒天。
這兩人再次交起手來,無論屠弒天的招式有多兇猛,在擁有極強自痊力的李傾城面前,都是徒勞,除非他能一擊斃命。
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對林曦的打擊太大了,她呆愣在原地,並沒有上前去幫任何一個人。而白逸等人,一個是魔尊,另一個是一切的幕後黑手,他們誰也不能幫。白逸更是自己先坐下打坐療傷。
「休息一下吧。」冰七里收回了小青,讓它好好休息,她望向一旁仍然在看着林曦的冰七里,她搖頭,早知如此會傷到林曦的心,又為何要處處維護著那個李傾城呢?
而唯一身為屠弒天子民的小魚無疑是擔魔尊的,他拖着受傷的身體來到林曦的身邊。
「林姑娘,這下樣去不是辦法,魔尊大人是無法打贏李傾城的,你有什麼辦法嗎?」如此恐怖的自痊能力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林曦閉上眼,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如果當初她不曾拿出玉琉珠的話,就不會這樣了,或許那時李傾城不會有機會繼續偽裝。
「方法有一個。」
林曦緩緩睜開眼,她拔出掉在地上的劍:「那就是…」
然而她才剛拔出,便是口吐鮮血,向前倒去。
「林姑娘!」
「曦兒!」
「林妹妹。」
「曦兒妹妹。」
小魚扶住林曦,其他立刻趕來,特別是蒼瀾,他一臉愧疚的伸出手,卻不敢觸碰林曦,他從乾坤袋中拿出丹藥,要給林曦服下,然而林曦卻推開他的手。
「沒用的。」林曦自己也算半個醫者,她的傷她自己清楚。
「曦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糟蹋你的身體,你有怨,等你好了怎麼打我都行。」
「現在,我只求你吃藥,好起來,行嗎?」蒼瀾企求道。
「蒼大哥,我問你一件事,如果現在真正的花君曉出現的話,我和她你選擇誰。」林曦虛弱的微笑着。
蒼瀾撇過頭:「曦兒,曉兒已經死了。」
他如此說道。
林曦笑得極為凄涼,就連和花君曉長得極為相像的李傾城,他都能百般維護。其實早在那時自己就應該知道答案。曉兒已經死了,若是她不死,你是否又會多看我一眼。林曦流下淚水,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就算平時白逸再討厭蒼瀾,然而他此時卻拿起蒼瀾手中的丹藥,有一件事,蒼瀾說得對,林曦不能以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曦兒,你先吃藥好嗎?救你了,看在我的面子上。」
「是了林妹妹,有什麼話,等你好了,我們再說。」楚燁也是求林曦了。
「曦兒妹妹,身體要緊啊。」楚天雪也勸道。
只有冰七里最直接,給了蒼瀾一拳。
「林曦,你看我都打他了,你就快服藥吧,他不值得你糟蹋身體。」
然而林曦還是搖頭,她知道自己是沒救了。
「為什麼呀,曦兒,你恨我歸恨我,為什麼要這樣懲罰自己。」蒼瀾不明白自己都道歉了,也挨打了,為什麼林曦還是這樣,她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去。
「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小魚終於聽不下去了。
就算冒着被林曦討厭他也要說。
「因為林姑娘沒救了。」
「別說!」林曦呵斥着小魚。
但小魚已經不聽林曦的話了,把事情說了出來。之前的一樁樁一件件,從林曦用自己的靈力來助楚天雪開始,林曦就已經是身體有所虧空,之後又是沒有好好休息,和白逸他們一起調查,又是夜查萬人坑,又是救下被襲擊的蒼瀾,還用所剩不多的靈力幫蒼瀾療傷。
本來,今天屠弒天和林曦只是演戲,將李傾城引來了,本來他們的計謀都成功了,可是誰曾想蒼瀾會為了李傾城跳出來打了林曦一掌。本就是虛弱的林曦,又怎麼能擋得下一名金丹期強者憤怒下的一擊呢?
眾人聽完皆露出震驚的表情。他們從來不知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林曦竟然付出了這麼多,隨及露出愧疚的表情,如果他們能替林曦多分擔一些,早點查覺出問題的話,是不是就會不樣了,特別是蒼瀾,他是最為愧疚的。他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他當時也沒有多想,只是看到了李傾城受作了,情不自禁之下,才會…
可是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就像冰七里覺得自己剛剛不應該揍蒼瀾一拳,應該直接殺了他。然而時光無法倒退,一切無法重來。
「對了,林姑娘,我記得你不是有一個可以治傷的法器嗎?」這時小魚想起來了,之前林曦就是拿玉琉珠給替他治傷的,玉琉珠是如此厲害,說不定也可以治好林曦身上的傷。
然而他才剛問出口,便感覺到一股殺意,那是沖着蒼瀾而去的殺意。
白逸仇視着蒼瀾,他早就說過玉琉珠應該留着,用在更重要的地方,然而就是蒼瀾為了救李傾城,讓林曦用掉這麼重要的寶物,害得現在林曦不能得到治療。
「你現在滿意了。」害死了曉兒還不夠,現在又要害死曦兒。
「都是你的錯,蒼瀾!如果不是你的一意孤行,就不會這樣。」
「別說了,白大哥。」林曦試圖去拉白逸的手。
白逸望着臉色花白的林曦,抹掉眼角的淚水,伸手去握住林曦的手:「曦兒,堅持住,我們去藥王谷。」隨着雪國的記憶完全復甦,他也想起來自己是誰了。
他抱起林曦,要帶林曦離開這裏。
「你要帶她去哪?」蒼瀾衝上前要阻止他。
然而冰七里和楚燁連手阻止了他。
「你現在沒資格碰她!」
這兩人不許蒼瀾再碰林曦了。
白逸召來仙劍,正當他準備踏上去之時,卻被人給打落,他抬頭起,看着天上的李傾城。剛剛一直在關心林曦的事情,差點把這個人忘了。如果說蒼瀾是所有事的罪魁禍首的話,那李傾城雖是無意,卻也是兇手之一。
李傾城望着白逸懷中的林曦咬牙道:「把我女兒放下。」
到現在為止,她還在認為林曦是她的女兒,自我欺騙着。
「你們人類就這麼喜歡自欺欺人嗎?」屠弒天一把劍投擲下去,刺穿了李傾城的肩。
鮮血從天空上揮灑下來,落在林曦的臉上,白逸望着那一滴血若有所思。他記得當初為了救李傾城,是將玉琉珠融入了她的心臟,如果說,李傾城現在擁有如此強悍的自痊能力,是因為玉琉珠的話,那麼如果反過來利用呢?
是否能救林曦呢?
「住手魔尊!」
就在屠弒天抓着李傾城打算直接毀去她的心臟之時,卻被白逸出聲打斷。他冷眼瞥向白逸,一個區區的金丹期修都,居然有勇氣攔他。
「魔尊,救林曦的方法就在她身上。」
白逸看着屠弒天說道,他在賭,魔尊屠弒天會出現的原因是因為林曦。現在林曦有難,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所以…果然他看見屠弒天抓着李傾城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屠弒天將李傾城甩下,用一種幾乎是命令的語氣說道。
「給我治好她!」
「治不好,我要了你的命。」
這種事,不用屠弒天說,李傾城自然會做。
李傾城幾乎是用爬過的姿態,從白逸懷中搶過林曦:「孩子,別怕,為娘來了。」、
望着眼前幾乎病態的女人,林曦頓時覺得好是真的可憐。
「李姑娘,你這是何必呢。」他們非親非故的,為何要這樣對她,只因為她長得像父親嗎?
「曦兒,沒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的。」李傾城微笑道,或許一直欺騙着自己,她已經真的把林曦當女兒了。
沒錯救林曦的方法有,就在她的身上,她的心臟是玉流珠所化,所有才會有如此強悍的自痊力,一時間就連魔尊也拿她沒有辦法。所以她的心臟就是最好的治傷聖品。
「曦兒。」她慈愛的望着眼前的少女,一隻手伸插入自己的胸膛。
「不要!」林曦沒有想到李傾城竟然是如此的乾淨利落的將手刺入自己的胸膛,就算李傾城曾經欺騙過他們,利用過他們,擺佈過他們,甚至想殺了他們,但唯有林曦,她是真心相待的,傾注了愛意的。
她曾經就像一個合格的母親一樣,全心全意的愛護著林曦。而如今,更是直接獻出心臟。此時紅通通的心臟在李傾城的手中有力的跳動着,原來惡人的心臟也是紅色的。
被使用過一次的玉琉珠,已經沒有了讓人擁有強大自痊力的能力,但是治好一個瀕死之人的傷還是綽綽有餘的。李傾城將心臟中強大的生機注入到林曦的體內,而她自己的臉色逐漸蒼白,而且她的臉竟然漸漸開始在轉變。
那五官漸漸的變得和花君曉並無半點相似,這一張臉根本就是假的,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是有計劃的接近他們。
現在的這一張臉明顯不是十幾歲少女的臉,而是一張年近三十的臉,儘管如此,但也不得不說,這一張臉不比花君曉的丑,更是多出幾分成熟的韻味,而且這一張臉看着也更舒服一些。
最終心臟上的所有靈力全部轉移到了林曦的身上。林曦的臉色恢復正常,而李傾城卻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失去心臟的她已經活不久了,她之所以沒有立刻死掉還是因為她強大的修為。
「李姑娘。」林曦扶住了她:「你究竟是誰?」
「你也是天門的人嗎?」天門的事,已經沒有什麼好瞞的了,遇到這麼大的事,林曦的能想到的只有天門,唯有他們才能辦得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李傾城點頭:「不錯,我是天門的人。」
「從一開始,我任務便是攔住你們,不讓你們去調查路星遠之死。」
「什麼!」冰七里一聽,李傾城居然和他們要調查的路星遠之死有關,立馬走上前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路星遠的死和我們天門中一件極為機秘的事情有關,主上不想人世人知道這件事,所以派駐守在這裏的我,前去攔住你們。」許是因為快死了,李傾城將一切都緩緩道來。
「原本,只需要殺了你們就好,但是探子打聽到消息,就這次來找的小輩當中,有一人是昱霄的徒弟,另一人是蕭柏的徒弟,這兩人實在是難以對付。」
「所以我將你們的底細查了個清楚。」
「我化作花君曉的模樣,故意被魔修抓走,以此與你們相遇,從而將你們引來白雲城。」
「本來,我是想讓你們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白雲城。然而我卻遇見了你,曦兒。」
說着李傾城撫上林曦的臉龐。
「你和你父親實在太像了。」
透過那一張臉,李傾城彷彿再次看到了南宮宋,此刻就像是南宮宋站在了她面前。
那年杏花微雨,是她第一次見到南宮宋,一花一劍,凌波於江上,一艘小般緩緩向他們姐妹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