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其聲音,我才緩了口氣,這嬌柔甜美的聲音,正是那胡靈裳的,沒想到她這次並不是通過夢境來找我,而是直接在現實世界中主動敲門拜訪,並且還是在我們忌諱她之際前來,也不知她是真不懂還是無所謂,不過她若要來,肯定是有事才會前來,並且是關乎她自己利益之大事。
「周博大哥,是否要去開門?」這是宋白露這些天來,主動說及話來,而說話之時,眼神中滿是擔憂之色。
這胡靈裳目前還是嫌疑對象,且作案可能性最大,別說宋白露害怕她進來會傷人,我都有些畏懼,不過既然來了,拒之門外豈不是讓對方警覺嗎?她若真要殺人,那庭院的木板門又豈能擋得住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你要是害怕就先去後院躲一躲,韻雯,你陪我出去接待一下。」我說道。
於是,白露躲入後院,而我則與韻雯應了幾聲,隨後便就出去開門,打開大門卻見胡靈裳翩若驚鴻之姿,雙手架著,右手撐著下巴淺笑着,說道:「深夜冒昧來訪,不勝叨擾,望周公子和韻雯姑娘見諒。」
我和韻雯當即有些錯亂,怎麼感覺我們一時間回到了古代,然後是兩個員外家在相互的拜訪之類,一時間還起了不少雞皮疙瘩。
「不打擾,白狐仙子,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兒嗎?」韻雯問道。
「確有兩件事,其一、為表上一次我們雙方鬧得不甚愉快,為避免你們心中怨恨不平,特地送來一些瓜果花蜜、珍貴菌類,好讓你們怨氣能平,能夠與我們狐族不計前嫌,我們雙方可做個好鄰居,孩兒們,快給周公子和韻雯姑娘府上送去。」胡靈裳說道。
她一呼喊,身後的那些個赤狐們嘴裏叼著東西全都往我們腳上堆著,一看皆是用藤蔓捆住荷葉打包的,大大小小的也有十多件,看來確實是帶着誠意來的。
「這其二,奴家也有事找你們商談,不知可否進屋,我們大家好好說及商量一番?」胡靈裳問道。
我與韻雯面面相覷,但對方都已經送禮了,況且現在乃是夜晚時分,將對方拒之門外未免太失禮,也會激增雙方的敵意,現在雖然諸多線索還是指向這胡靈裳肆意殺人,行為手段偏為殘暴,但自從那些地牢之發現后,在那地牢的線索中,我也覺察到城堡里可能還活着其他存活物,故此也存在別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胡靈裳就頂多是個嫌疑者,而還沒定案,若是就此鬧掰,未免不值。
「可以,進來吧,外頭有野獸覬覦,小赤狐們也都跟着進來,以免受到襲擊,只是我和韻雯在這種荒山野嶺間沒有過登門拜訪的客人,所以可能招待差了一些,望你能體恤一二。」我說道。
一番客套,說的我自己的都聽的彆扭,胡靈裳一番感激后,便帶着小赤狐們進屋,那些小赤狐們順便又將那些荷葉叼了進屋,幫我們解決的運輸的難題,胡靈裳進來此處后,不由得觀賞了一番,畢竟沒有見過這些個水泥紅磚搭建的房子,未免覺得稀奇。
參觀片刻后,她隨我們來到了屋內,來到餐桌上,坐在白露剛才坐的地方,而宋白露此刻已經躲了出去,不見身影。
小赤狐們將東西運輸完,聞到桌上有肉味,大概有十五六隻都圍着我和韻雯張著嘴伸著舌頭,口水流的滿地,眼神中露出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忍不住的想多給它們一些,韻雯正把碗裏的那塊牛肉扔下去,卻聽胡靈裳呵斥到:「麗麗,歡歡,不許這樣,我平日怎麼告誡你們的?肉食乃是身臭之物,對你們今後修為不利,趕緊帶着弟弟妹妹們離開。」
那離我們最近的兩隻赤狐聽到胡靈裳這般喊,喉嚨里發出哽哽聲,無比哀婉,耷拉着耳朵,而那些赤狐們也都一鬨而散了,后見去庭院中找三伏玩兒去了。
韻雯有些尷尬,將牛肉片又收了回來,但偷偷藏在衣袖裏,可能還是想着偷偷給它們留着吧,這韻雯跟赤狐們一向有感情,在碉樓山上之時就表現出過很是喜歡的樣子。
「抱歉,它們調皮慣了,讓二位見笑了。」胡靈裳說道。
她的手始終半掩著鼻子,但這裏除了那幾片烤牛肉片,還有鍋內有燉煮的草藥牛骨湯外,也沒有別的氣味,料想她即是聞不慣那些個五辛五葷之類的,聽聞諸多修行者會餐餐都吃上素食,不碰葷腥,更有甚至,修到辟穀的程度,這胡靈裳想必也是這其中修行者之一,所以顯得多為不能接受葷腥之氣味兒。
「沒事,沒事,只是我想問問靈裳姑娘,之前狐族在與那地下工廠附近大戰之時,曾經有過一次大災,這一批的赤狐可與有關?」我問道。
胡靈裳留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笑着說道:「公子之意,是以為它們都是我利用別的方式讓其復生的,對否?」
「畢竟陰蝕壺在你手裏,你若想要那麼做,估計也是可以的吧?想來之前在西營城中,那千年前的血瞳族大祭司不都被陰蝕壺所喚醒了嗎?故此我覺得作為今後的雙方鄰居而言,有必要知道這個事情的真相。」我說道。
她也不惱,改用單手嬌媚的輕輕支撐著下巴,巧笑嫣然,說道:「言之有理,可公子為何不問問韻雯姑娘,她是否見到了那隻平日最要好的雪雪呢?雪雪之前可是最黏她了,而韻雯姑娘的記憶力可是非凡的,剛才那一眼,恐怕早已知曉雪雪在不在了,對否?」
我看了看韻雯,她沖我搖頭,說道:「沒有,這些小赤狐我都認不得,想來都是新來的,周博你誤會白狐仙子了,她連葷腥都不碰,又怎麼會用陰蝕壺煉屍還命呢?想太多了。」
想想也是,再者那些赤狐身上也沒有過屍蛆蠱的氣味,故此不太可能是經過那種噁心人的儀式,是我多慮了,於是說道:「就是問問罷了,有些好奇它們的由來。」
「它們是雪雪那一批留下的孩子,藏在我之前居住的狐洞內,之後我與剩餘的幾隻成年狐狸養育它們長大,由於奶量不夠,我們時常帶它們去山羊群那裏討點喝的,這過程中也淘汰好幾隻,我便將其與它們的父母埋葬一起。韻雯姑娘,你看那麗麗和歡歡是否覺得眼熟?它們便是雪雪的孩子,性子當真與它們母親一個樣。」胡靈裳說及這些之時,神色之間充滿著慈愛。
韻雯不住點頭,有些含淚的說道:「熟悉極了,它們討要食物的樣子,當真與它們的母親如出一轍。」
而我發覺胡靈裳沒有敵意,並且這番真情流露,倒讓我覺得她好像干不出那般殺人之事,也讓我覺得可能真就跟韻雯說的一般,迎春之死興許另有隱情,這不由得也讓我想起那城堡里的地牢,那裏的種種跡象表明,就在不久前,迎春可能放走了一隻活物。
既是活物,就不可能是那雷恩,因為白露說過雷恩是那裏的遊魂,靈魄轉化后,被植入造出拼接的身體的,故此那活物應該是另有其人,那如果不是胡靈裳殺的人,會不會是它乾的?這讓我想起那日我在儲藏室取鐵鏟的時候,角落裏曾有過怪異的動靜。
「明白了,抱歉,對你有所誤會,那麼靈裳姑娘這麼來拜訪,是為了何事而來?」我問道。
「事關於城堡之內的危機,想與你們二人共同探討一番。」胡靈裳說道。
我當即愣住,她竟然也正知道這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