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姐.你真的決定了么.」
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小本還是忍不住要向葉可可再三確認.
「那當然.你知道我這人一向雷厲風行.我什麼時候拖拖拉拉過.只是這陣子可能要給你和公司添麻煩了.實在是很抱歉.」
葉可可有些慚愧的說道.同時她也是無可奈何.
如果說這一場說走就走的「尋夫之旅」.對她來說是一場關於幸福的華麗冒險.那麼唯一對不起的.就是「coco娛樂」的上下員工了.
她的突然消失.不知道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麻煩.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一切只能等到她回歸之後.再來好好彌補.
「我們倒沒什麼關係.關鍵是葉姐你自己.你真的確定自己沒問題.」
小本最擔心的.還是葉可可的安全問題.
女孩子孤身在外.是最危險的了.何況葉可可還是個正當紅的明星.即將要面臨的麻煩可想而知.
「我能有什麼問題.以前去國外學表演的時候.獨來獨往慣了.就算語言不通.也敢滿城市的亂溜達.放心吧.我沒問題的.」
葉可可大咧咧道.
「好吧葉姐.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萬事小心.反正我也勸不了你.那就只能祈禱你一路順風了.」
小本知道葉可可的性子.倔得跟頭牛似的.她肯定是勸不回來的.但她依然在心裡抱有一小絲絲的幻想.希望葉可可能夠理智點.
偏偏.葉可可最缺乏的東西.就是理智.
二十多年了.不管是愛情還是事業.她都是懷著一腔熱情.橫衝直撞的.傷過.痛過.也笑過.幸福過.她從來就沒有後悔過自己的莽莽撞撞.
在葉可可看來.她寧願做一個沒有理智的人.憑著自己的一腔熱情去活著.這樣的生命.才是鮮艷.怒放的.
到達雲南昆明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
選擇夜航的人不多.機場冷冷清清的.外面還下著毛毛細雨.
葉可可背著大包的行李.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看起來就是行色匆匆的旅人一個.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她在機場旁邊的自動取款機上取了五千塊錢.五千塊錢窮游個雲南.應該沒什麼問題.
雲南也算半個高原省份.一到夜裡氣溫賊低.加之還下著雨.葉可可衣衫單薄的走在風雨交加的夜裡.並不是那麼好受.她一路哆哆嗦嗦的.冷得直發抖.
走到一枚高高的路燈之下.葉可可忽然停住了匆忙的腳步.
她抬起頭.仰面朝向天空.看著黑漆漆.空蕩蕩如浩瀚海洋一般的夜空.一顆一顆的雨滴傾瀉而下.細潤輕柔的打在她嫩白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聲音.但是在橘黃路燈的映照下.又顯得那麼透徹.晶瑩.
「雷耀熠.你到底在哪裡.」
寂靜的雨夜裡.是葉可可寂寞到骨子裡的聲音.
雲南.這樣一個邊陲之地.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一些人能在某條街道的拐角久別重逢.但更多的人只會擦肩而過.
葉可可不知道.自己和雷耀熠的結局.到底是『久別重逢』.還是『擦肩而過』
但不管是什麼樣的結局.努力爭取過.就一定不會有遺憾.
葉可可緊了緊背包的帶子.長吸一口氣.內心的那股信念.更加堅定了.
她現在要做的.是先找一個客棧住下來.第二天一早她還得趕長途大巴.
昆明只是她的過度.下一站是她的出生之地.她真正的家鄉.雲南思茅市普洱縣.
葉可可在機場附近找了一家客棧.客棧老闆娘人非常的友好熱情.見葉可可一個單身女性獨自出行.特地給她安排了一間環境相對舒適.也相對安全的房間.
「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電視.空調.熱水器都是好的.打開就能用.wifi密碼就是房間號.你要有什麼需要.打下床頭邊的電話就好.我這就先走了哈.」
老闆娘領著葉可可走進一間格調優雅的房間.熱心而又細緻的說道.
她生活單調封閉.不太關注娛樂圈.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葉可可就是當今最炙手可熱的女明星.
「好的老闆娘.這裡環境不錯.我挺喜歡的.你也好好休息吧.這麼晚過來.實在麻煩你了.」
葉可可微笑的朝老闆娘點點頭.禮貌的說道.
不是她故意說些場面話.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家客棧的整體裝修風格.
古樸的紅木門帘.地上鋪著柔軟的暗紅色地毯.屋內擺放著屏風.古董花瓶.山水畫還有繡花床.置身於其中.有一種穿越回古代女子閨房的感覺.
書台上擺放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一頁宣紙上面寫著「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等等古代情詩.
葉可可拿起那張寫滿詩句的宣紙.在暗黃色的燈光下仔細端詳著.猜想這上面的詩句大概是像她一樣的前任房客留下來的吧.
世界如此之大.芸芸眾生如星辰一般浩瀚.為情所困的人.又何止她一個.
葉可可不禁在心裡一陣感慨.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人生在世.無論如何也逃不過一個「情」字.古往今來.被情逼瘋的人太多太多.葉可可覺得她也快被逼瘋了……
寂靜的雨夜.陌生的客棧.以及對雷耀熠綿延不盡的思念讓葉可可突然感慨良多.她想要寫點什麼.
於是她倒了點墨水到硯台上.輕輕磨了幾下.鋪開一張宣紙.挑了一隻毛筆.有模有樣的寫了起來.
雖然葉可可文化水平不高.不過她毛筆字卻寫得很好.以前參加少兒書法大賽.還拿過獎的.
她的毛筆字.字體雖然小巧娟秀.但是每一個轉折勾提.卻特別的剛勁有力.
都說字如其人.葉可可的字就好像她這個人一樣.看著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骨子裡卻很堅韌.很倔強.內心無比強大.
錯錯落落的幾個毛筆大字.由左往右依次排列.字數不多.但每一個字都載滿了葉可可對雷耀熠的思念之情.
如果字也有重量的話.那估計這幾個字都要按噸計算了.
窗外的雨.沿著屋檐嘀嗒嘀嗒.興許是太累了.昏黃的燈光下.葉可可竟伏在桌案上就睡著了.她均勻輕淺的呼吸聲.在靜悄悄.顯得尤為的寂寞.惹人心疼.
柔軟的米色宣紙上.是這樣幾排字.「半夜到達昆明.天空下起了小雨.很冷.心卻炙熱而又溫暖.因為總有一種預感.你就在我身邊.想你.念你.盼望早日和你團聚.」
第二天一早.葉可可沒有在昆明做過多停留.直接坐上了去普洱鎮的長途大巴.
一路顛簸.又暈又吐又餓.終於在被折騰了十多個小時之後.也就是下午六點鐘左右.回到了她的家鄉普洱鎮.
下了大巴車.熟悉的車站.熟悉的建築.熟悉的街道.十多年過去了.一切還跟以前一樣.並沒有太大變化.
這個車站.還跟她當初離家出走時一樣.破破爛爛的.每天只有固定的幾個車次.
當然.除了一如既往破爛的車站和街道.還有一如既往湛藍的天空.一如既往清新的空氣.一如既往滿鎮的茶鄉.滿山的茶園……
葉可可凝望著四周.努力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她曾經呼吸過的空氣.曾經生活過的土地.
那一瞬間.心裡五味雜陳.酸甜苦辣全都襲上了心頭.
這片土地.曾經帶給她劫難.也曾經帶給她美好.她的童年在這裡度過.每一個街角都留下了她肆意奔跑的身影.
當然.也記錄了她是如何躲過債主追打.如何躲過鄰里謾罵的窘迫模樣.
如今的葉可可.算得上是洗盡鉛華.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她心態平和很多.也強大了很多.對於家鄉普洱縣.愛比恨要多.美好的.比悲慘的要多.
並且.葉可可有種強烈的預感.她覺得雷耀熠肯定在這個小鎮.這種預感很強烈.她稱之為「女人的直覺」.
「是……是可可妹妹嗎.」
葉可可的身後.響起一個男人試探性的詢問.
葉可可轉過身.看到的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但她一時間想不起男人叫什麼名字了.
那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戴金絲邊眼鏡.穿條紋襯衣.眼神溫柔.笑容友好.
「額……你.你是……」
葉可可皺著眉.很努力的在腦海里搜尋著有關男人的信息.
但不知道是大腦里垃圾信息太多了.還是這個男人太平凡普通了.她愣是想不起自己是什麼時候見過這個男人了.
「呵.不認識我了嗎.葉連誠吶.」
男人也不生氣.溫和的向葉可可說出自己名字.
「什麼.葉連誠……你.你是連誠大哥.」
葉可可的眼睛.直接瞪大了一倍.她捂著自己的嘴巴.對於還能見到眼前這個男人.顯示出了極度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