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來車往.人潮洶湧之間.兩人站立在街頭.彼此無言.靜靜的對望着.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季非然高大.俊朗.深情.眼神深邃無比.帶着令女人無法抵抗的魔力.
男人即使一句話不說.也給人無形的壓迫力.
終於.葉可可妥協了.帶着些許無可奈何的表情.弱弱道:「罷了.你想跟的話.就跟吧.反正浪費的是你的時間又不是我的時間.」
雖然這男人煩是煩了點.腦筋也死了點.不過他的出發點畢竟是為了她好.她也沒什麼理由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這就對了嘛.」
季非然板著的一張冰塊臉終於回復到平日裏嘻嘻哈哈的妖孽狀態.他賤兮兮的對葉可可道:「你就當我是空氣.或者當我是個屁.無視就好了.我發誓我只是默默的跟着你.絕不打擾你想靜靜.」
「隨便你吧.你硬要那麼無聊.我也沒辦法.」
男人這沒皮沒臉的樣子真是讓葉可可哭笑不得.連帶着心情也沒有那麼糟糕了.
或許這個男人.真的是自己的命里福星吧.至少他可以在自己難過絕望的時候.讓自己又多了些希望.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着.走過一個又一個街區.從繁華的市中心越走越偏僻落破.天空也從清晨暖暖的晨曦變作午後懶懶的餘暉.
季非然看了看手錶.從西餐廳出來到現在.他們已經走了整整兩個半小時了.
兩個半小時.他們一前一後不緊不慢的走着.一秒鐘也沒歇下來過.季非然覺得自己真的快要崩潰了.
「我說.小甜心.你到底想去哪裏啊.你告訴我.我開車送你去成嗎.再這樣走下去.我們兩個的腳恐怕都要廢掉了.」
男人擋在葉可可的面前.擺出一臉苦逼兮兮的表情.
對於到哪兒都車來車去的季非然來說.這短短一下午走的路程.估計比他這一個月的都還要來得多.
他實在受不了了.感覺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這小甜心難道是鐵打的.都不會累的么.
葉可可淡淡的瞟了季非然一眼.繼續馬不停蹄的往前走.順便調侃道:「不是說要當空氣要當屁要我無視你么.你這樣哭爹喊娘.你要我怎麼無視你.」
「不是.我這是在擔心你啊.我怕……我怕你走太多路.小腿肌肉變粗了.那就不好看了.」
「是你自己快累趴下了吧.」
葉可可翻了翻白眼.言辭犀利道.
「不管是我累趴了.還是你小腿肌肉變粗了.反正都不是好事.所以你乖乖的告訴我你到底要去哪裏.我們開車去也好.打車去也行.反正就是不要再徒步了.」
季非然拽著葉可可不讓走.乾脆耍起賴了.
「你自己看看你一高高壯壯年輕小夥子.才走多久啊你就喊累.體能太差了.得加強鍛煉啊.」
葉可可擺起一副長輩架勢.避重就輕道.
其實.這麼長時間的一個徒步行走.她何嘗不累呢.
只是她一直心不在焉的.整個人都沉浸在剛分手的悲傷之中.這種身體上的累.就不那麼明顯了.
她倒巴不得自己能夠累得氣喘吁吁.要死不活的.這樣身體上的疲憊.就可以蓋過心理上的難受了.多好.
季非然死拽著葉可可.大口喘著粗氣.死也不願再多走一步了.
「不行不行.不管走路還是坐車.我們先歇會兒.太累了.比跑個馬拉松還累.」
也不能說男人體能差.只是一直這樣持續不斷的行走.任誰也扛不住的.
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葉可可的牛氣之處了.丫的就是活脫脫一個金剛芭比女漢子啊.
「再堅持一會兒吧.馬上就到了.」
葉可可依舊是很平靜的說道.
「馬上就到了.」
季非然這才想起來放眼望了望四周.覺得這地方有些熟悉.他好像來過這裏.
坑坑窪窪的泥濘地.擁擠不堪的小巷子.跑來跑去的臟小孩.以及被老式電線分隔成一塊一塊的.有點壓抑的天空……
這地方.不就是上一次小甜心不見了.雷耀熠帶着他一起來找過的那個破破爛爛的貧民窟嗎.
奇怪.小甜心為什麼會冒着炎炎烈日.累得滿頭大汗.執意要跑到這種骯髒破敗的地方來.
這種地方.對季非然這個自小養尊處優.出入全是高檔場所的豪門大少爺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噩夢.
上一次的噩夢還沒醒.這一次又這樣毫無徵兆的闖入.他感覺自己心理都快有陰影了.
這種地方.又臟又亂.又惡又臭.吵吵鬧鬧.亂亂鬨哄.魚龍混雜的.他多一秒都不想待.
「小甜心.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我們還是走吧.這種地方實在太亂了.我們走吧.」
男人帶着一臉的嫌惡.拉着葉可可想離開.
葉可可卻默不作聲.走進一個髒兮兮亂糟糟的小巷子.踩着滿地的污水.往更深處走去.
季非然有些無奈的跟在女人身後.他又潔癖.每落下一個腳印.那就是一個煎熬.對他來說實在是比滿清十大酷刑還要殘酷的遭遇.
和雷耀熠上次一樣.葉可可走到巷子的最深處.來到最破敗的一棟老式的單元樓前.底樓里『嘩啦啦』傳來熟悉的搓麻將的聲音.
葉可可站在單元樓前.仰頭望着三樓的位置.正值初春.頹敗了一個冬季的銀杏樹長出了茂密嫩綠的新葉子.斑駁的樹影投映到女人白皙精緻的小臉上.帶着一種清麗脫俗的美.美得季非然都有些移不開眼睛了.
季非然站在葉可可旁邊.也學着女人.仰起頭.痴痴的往三樓的位置看.
看着看着.他不禁有些好奇.朝女人問道:「那人渣說.你們曾經在這裏住過幾年.」
雖然知道雷耀熠不可能騙他.但因為這種破敗的地方實在給他太多震撼.以至於他需要聽到小甜心親口承認.他才會相信.
「對啊.」
葉可可毫不避諱的點頭承認.她皺了皺眉毛.眼眶微微有些泛紅.輕聲道:「十七歲跟了他.二十一歲分手.算起來.我們在這裏一共住了差不多五年吧.」
「老天.這種地方.你讓我待一天我都要死了.你們居然待了五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季非然優雅尊貴的俊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樣的世界.和他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就好像天堂和地獄的差別.他在美好的天堂待了二十多年.自然是無法想像.站在他身邊的女孩兒.在這種地方待了整整五年.
葉可可笑了笑.帶着難以隱藏的懷念.直白道:「我不覺得這裏有多可怕啊.反而我覺得.這裏有我人生中最幸福的那段時光.」
「最幸福……和他在一起嗎.」
季非然濃眉擰了擰.微微有些吃味.
「是啊.那個時候.跟他在一起.雖然沒有錢.但是擁有最完整的對方.那感覺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滿滿的安全感.什麼都變得不重要了.」
葉可可帶着淡淡的微笑.有些甜蜜.又有些落寞.
甜蜜.是因為他們曾有過的那段幸福時光.
落寞.是因為一切的幸福時光.都變成了不可倒流的回憶.
「有時候在想.要是時光可以倒流該多好.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願意和他在這貧民窟里生活一輩子.白天為柴米油鹽醬醋茶各種生活瑣事煩惱.晚上能擁抱在一起.聊天.親吻.**做的事.就過那種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日子.只要一輩子廝守在一起就好了.」
葉可可憧憬的說道.
其他女孩兒避之不及的貧窮生活.對她來說.卻是一種根本不可能達到的奢侈.
說起來.她也真是個沒什麼追求的女人啊.滿腦子就是情啊愛啊的.典型的戀愛大過天.
她最渴望的東西.是愛.而這種東西.又是她最求之不得的.
生活之所以這麼痛苦.大概就是因為求之不得吧.
「懂了.果然老話說得好.有情飲水飽.你們的愛情.勝過了世俗.實在讓我佩服.」
季非然說着.頹然的垂下頭.一絲落髮.更顯示出他的英俊.不羈.以及淡淡的頹敗.落寞.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想要進駐葉可可的心.想要爭取一席之地.根本就是痴人說夢.一點機會都沒有.
葉可可對雷耀熠的感情.太深太深了.完全是深入骨髓的那種深.
他想要進入女人的心.已經是不可能了.更何況是刻入女人的骨髓.
也許一切的一切.早在十年之前已經註定了.
那個男人.領先了他十年.佔據了葉可可的心.他來得太晚了.沒有位置了.
「季非然.你猜我為什麼想來這裏.」
葉可可突然側過頭.看着季非然.問道.
「為什麼.緬懷過去.緬懷你們那段逝去的.被狗啃了的狗血愛情.」
季非然言辭刻薄道.
身為超級偶像.他紳士優雅.又有風度.
可是身為深受愛情打擊的季非然.他小氣刻薄.嫉妒心超級強.
誰都不是聖人.他更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