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花溪身上.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
花溪埋着頭.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她抬起頭.聲音冷冷道:「我的確是他妻子.我們……我們只是小小吵了一架.我跟他鬧脾氣而已.」
「什麼……我不信.」
克里德聽到女人這番話.情緒一下子就失控了.變得憤怒.並且暴躁.
「你在騙我.我不會相信的.」
男人不斷的搖著頭.帶着自欺欺人的執著.
花溪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相信.在他眼裏如此簡單純凈的女孩兒.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嘿道頭頭的妻子.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我跟你只是萍水相逢的過客.我沒有必要騙你.」
花溪口吻平淡道.緊緻白皙的小臉兒上平靜無波.沒有透露絲毫的情緒.
她彷彿面對陌生人一般的疏離態度.傷透了克里德的心.
男人有些生氣.有些懊惱.更多的是不甘心.他猛地握住花溪瘦弱的肩膀.惡聲惡氣的朝花溪逼問道:「是他脅迫你說這些話的對不對.你不要害怕.老老實實告訴我實話.我可以保護你的.相信我.我真的可以保護你們母子.求求你告訴我實話.」
是的.他說的是『求』.他放下他王子高貴的身段.去祈求這個女人.給他一個保護她們母子的機會.
愛情這種東西.真的很神奇.任誰到了它的面前.都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卑躬屈膝.五體投體.沒有辦法.誰叫他真的愛了……
花溪略顯冰冷無情的眸子.微微動了動.但很快又恢復到更加冰冷的樣子.
她面無表情的移開克里德的手臂.甚至連看也不再看克里德一眼.聲音冷漠道:「你們走吧.這是我跟洛奇的家事.我們自己會和平解決的.從此以後.你們只當從來沒有認識一個叫做花溪的女人.」
洛奇笑了笑.動作親密的將花溪摟在懷裏:「花溪.看你這話說的.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搞得好像要絕交的樣子.我是個很開明的人.又不會幹涉你交朋友的權利.只要你和寶寶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要動不動就離家出走.讓我滿世界去找你們母子倆就行了.」
花溪細細的柳眉皺在一起.表情痛苦.用輕得幾乎不存在的聲音.苦苦朝洛奇哀求道:「我已經帶着雅克回到你身邊了.你不要再打他們的主意.放他們走吧.求你.」
洛奇勾著花溪的下巴.殘忍的笑道:「現在知道求我了.你帶着我兒子跑路的時候.可是硬氣得很啊.」
「你到底想要我怎樣.你想要我命嗎.拿去吧.我可以死.但你不要殃及無辜.否則別逼着我跟你同歸於盡.」
花溪徹底崩潰了.失控的朝男人吼道.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小雅克一見他的寶貝媽咪哭了.急得搖搖晃晃的撲到洛奇跟前.抱着男人的腿.小拳頭狂砸:「大壞蛋.不許欺負我媽咪.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來人.把小少爺給我抱下去.」
洛奇黑著臉.聲音冰冷道.
看起來他對這個兒子.似乎也沒有太多的感情.他甚至看都沒怎麼多看雅克一眼.
葉可可作為一個旁觀者.越發覺得不對勁.
花溪和洛奇.當真是夫妻.
可是.為什麼她覺得花溪面對洛奇的樣子.那麼害怕.那麼痛苦.
再說洛奇和雅克.好歹也是親生父子吧.怎麼這關係淡得.就跟對陌生人似的.還沒有克里德跟雅克的關係好呢.
葉可可忍不住朝花溪問道:「花溪妹子.你們真的是夫妻嗎.還是……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告訴我們吧.只要我們能幫你的.我們一定幫.」
「我很好.沒什麼需要幫的.你們走吧.」
花溪低着頭.聲音依舊輕冷.始終不肯透露太多的情緒.
「花溪.你到底……」
「管家.送客.」
葉可可還想再追問.洛奇已經黑著臉.下起了逐客令.
「我不會走的.」
克里德惡狠狠的瞪着洛奇.態度堅決道:「就算花溪不說.我也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我克里德可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垃圾.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花溪半根頭髮.」
男人說着.順勢拉住花溪的手腕.帶着幾分霸道.幾分哀求.目光灼灼道:「花溪.跟我一起走.」
「啪.」
花溪扯開自己的手.毫不猶豫的給了克里德一記清脆的耳光.
克里德的腦袋.大約出現三秒鐘的空白.
一時間.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或者.他不願意去相信.
「可笑的男人.收起你那顆王子心吧.你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童話里被巫婆詛咒的公主一樣.等着你披荊斬棘的去解救嗎.省省吧.要是你的那顆英雄主義心無處安放.可以去拍電影.可以去演話劇.但請你不要來騷擾我.我跟我丈夫生活得幸福又美滿.你莫名其妙跑過來當什麼救世主.很傻叉你知道嗎.」
花溪冷眼看着克里德.說出的話比那記耳光還要傷人.
克里德的表情.先是不可置信.緊接着寫滿了失望和憤怒.
「你說的……可是你心裏話.」
他咬着牙.還是不甘心的最後一次向花溪問道.
「還是那句話.我沒有必要騙你.」
花溪挑挑眉毛.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好.算我克里德有眼無珠.認錯了人.表錯了情.我遇見你這件事.本身就是個錯誤.你放心.我不會一錯再下去了.」
克里德忍着心痛說完這番決絕的話之後.拂袖而去.
「可可.我們也走吧.」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雷耀熠拽著葉可可.步伐匆匆的起身離開.
葉可可回過頭.悻悻的對花溪道:「花溪.不管怎樣.希望你真的幸福吧.無論如何.我都是你朋友.也是小雅克的乾媽咪.以後有機會的話.常來找我玩兒啊.」
花溪笑了笑.朝女人揮了揮手.淡淡道:「再見.」
等到三人徹底離開之後.花溪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下了.她綳得緊緊地神經.也瞬間斷裂了.
她猶如一隻提線木偶一般.線全部都斷掉了.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茫然一片.
洛奇居高臨下.眼神冷漠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一揮手.對站在旁邊的貼身保鏢道:「你們都下去吧.」
保鏢恭敬的點點頭后.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偌大的房間.便只剩下花溪和洛奇兩人.
男人蹲下.面朝著花溪.長指狠狠捉住花溪尖細的下巴.霸道的抬起來:「不要給我擺出這副表情.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怎麼虐待你了.」
花溪冷冷一笑.搖著頭.自嘲道:「反正我就是你手中的一隻螞蟻.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你倒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也一了百了.」
「要你的命.呵呵.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喪心病狂.就算我對你沒有愛.你好歹還是我兒子的生母.我可不想將來他恨我一輩子.」
洛奇摩挲著花溪的下巴.輕笑道.
花溪冷眼看着洛奇.眼底全是鄙視:「你還不夠喪心病狂么.你為了奪得你那破會長的位置.不惜把你的親兒子往槍林彈雨的境地里推.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禽獸.你知不知道.雅克才四歲不到啊.他是你親兒子啊.」
說到憤怒之處.花溪控制不住的扑打着洛奇:「禽獸.禽獸.你不要傷害我的兒子.你把雅克還給我.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洛奇任由花溪拍打着.對於從小在槍林彈雨中長大的他而言.花溪就算使盡她全身力氣.也不過像是撓痒痒一樣.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你的心是什麼做的.那是你親生兒子啊.那是你的骨血啊.你怎麼忍心把他往火坑裏推.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花溪打得累了.罵得累了.便只能把所有的憤怒和悲哀.化作源源不斷的淚水.
憤怒.讓人疲憊.眼淚.更加讓人疲憊.
花溪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眼睛都紅腫了.哭到聲音都嘶啞了.
她聽到洛奇淡淡的聲音:「他是我洛奇的兒子.從他出生那一天.便註定是這樣的命運.你不用再哭了.沒用的.」
花溪咬着嘴唇.沒有說話.因為她嗓子已經哭啞了.根本就發不出聲音.
「你也不用太難過.至少你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和雅克好好相處.這一年裏.只要你乖乖的.不要再想着逃跑.我會讓你們過得很幸福.」
洛奇的語氣.不再似一開始的殘忍冷硬.
畢竟.他是孩子的父親.雅克身體里.流着他一半的血液.
「呵呵.幸福……每天走在刀口上的日子.也叫幸福.我真怕有一天.我帶他出門逛個公園.一個不注意.就被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仇家砍得四分五裂了.」
花溪心如死灰.帶着一臉嘲諷的冷笑.
要是早知道她的寶貝疙瘩雅克活不過五歲.她寧願當初就把孩子打掉.至少那樣的話.雅克不會承受太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