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依次將餐具細緻的擺放在大家面前.因為這場晚宴是純中式的.所以一律用筷子.配小巧的白瓷酒杯.
洛奇端起小巧的酒杯.朝三人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大家有緣聚在一起.我先干為敬.」
男人說完.非常爽快的將杯中的酒一口喝光了.他舉手投足間.竟然有種中國古代俠客的豪氣之感.搭配他純正歐洲人的長相.微微有點奇怪的萌感.
「聽說這酒在你們中國.有個很美的名字.叫做女兒紅.產自專門出美女的浙江紹興.」
洛奇捏著酒杯在手指間來回滾動.目光忽然變得深沉起來.
「紹興的女子.柔美.婉約.還帶著微微一點辛辣.就像這女兒紅一樣.」
男人盯著桌上那瓶紅缸女兒紅.似乎深深陷入某種回憶里.像是在和大家交談.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形容得太貼切了.想不到啊.你居然也跟克里德一樣.是個中國通.這杯酒……我也幹了.」
葉可可一向注重禮尚往來.人家老大頭頭都主動向他們敬酒了.她當然得回敬一杯呀.
最最重要的是.一般喝完酒.就該吃飯了.滿桌的佳肴等待著她的寵幸.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洛奇卻慢悠悠的搖搖頭.也沒有動筷.搞得葉可可也不好意思動筷了.
「我不是中國通.我只是對我感興趣的東西多了些研究罷了……」
「好好.研究好.研究挺好的……」
葉可可表面客客氣氣的附和著.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研究完了可以吃飯了不.
「花溪就是紹興女子.她出生在一個古鎮上.一條小河穿鎮而過.我所理解的如水一般的江南女子.就是花溪的樣子……」
洛奇說著.冷硬的五官.突然變得柔和起來.笑容也不再那麼虛偽了而是發自肺腑.
「看你對花溪這麼了解.莫非你真是花溪的丈夫.」
葉可可不禁有些好奇.
看起來.這個洛奇應該對花溪的感情很深.也不像是會撒謊的樣子.那花溪為什麼會說自己沒有結婚呢.
估計這兩人.又是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恨糾葛.可憐的克里德小王子有得頭痛了……
克里德一見洛奇這番深情款款的樣子.心裡就有一把莫名的怒火熊熊燃燒著.
他不覺醋意橫生.很不甘心.為什麼洛奇那麼了解花溪.為什麼洛奇要比他更早認識花溪.
「你這個無情冷酷的嘿道頭頭就不要裝深情了吧.你有種就告訴我們.你到底對花溪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害得他們兩母子要滿天下的躲你.你連女人和孩子都不放過.你還算個男人嗎.」
克里德情緒激動的朝洛奇罵道.
洛奇只是淡定的笑了笑.不以為意道:「只是夫妻間鬧點小矛盾而已.她跟我賭氣呢.正所謂夫妻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王子不必激動.我們一直都是睦鄰友好的好公民.」
「你還狡辯.很明顯是你居心叵測.不然你也不會費盡周折把我們挾持過來了.想必你一定有什麼陰謀.」
克里德言語犀利道.
「你們是花溪的朋友.花溪又是我疼愛的妻子.我邀請妻子的朋友來家裡做客.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洛奇攤攤手.表示很無辜.
「呵.用槍來邀請.方式夠特別的啊.」
克里德冷笑的諷刺道.
「你也說了.那只是個方式而已.我的一片誠意才是重點.來來.大家開動吧.」
洛奇笑道.拿起筷子招呼大家開動.
「對對.先吃了再說.」
葉可可終於等來了這一刻.迫不及待的夾了北京烤鴨.就著甜麵醬和蔥條.用薄烙餅包裹起來.再一口塞進嘴裡.烤鴨的肥膩酥脆配合著醬汁的清香嫩爽.那滋味簡直圓滿得讓人想流眼淚.
雷耀熠看葉可可那麼享受的樣子.也只能陪著她吃了一口.然後男人就淪陷了.根本停不下來.
緊接著.貌似很有骨氣.堅決不向洛奇這股惡勢力低頭的克里德.最終也拜倒在了美妙絕倫的中華美食之下.
「嘗嘗.這東坡肘子.好好吃啊.外酥里嫩.肥而不膩.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坡肘子了.」
葉可可兩腮鼓鼓的.夾了一塊肘子肉向雷耀熠強烈推薦道.
「這鍋佛跳牆也不錯.裡面魚翅一定出自上品.整個口感軟嫩柔潤.濃郁葷香.卻一點都不油膩.不錯.不錯.」
雷耀熠細細咀嚼著.時不時還點點頭.儼然就是一副美食評論家的模樣.
克里德雖然沒有發表意見.但是他的夾菜的頻率已經森森的出賣了他.典型的嘴巴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例子.
洛奇不動聲色的看著完全沉浸在美食中無法自拔的三個人.嘴角露出一絲絲笑意.顯然他很滿意看到這樣的場面.
看來他高新從唐人街挖來的廚師果真有兩把刷子.沒有讓他失望.
沒過多久.一個帶著金絲邊眼鏡.穿灰色西裝.氣質斯文的人走了進來.輕輕附在洛奇身邊說了些什麼.
「呵.這麼快就來了.看來是我太低估他們之間的感情了.」
洛奇的笑意更濃.還帶著一份得意.
他對金絲邊眼鏡男說道:「傑西.叫人把她帶進來.」
「是的.先生.」
金絲邊眼鏡男恭敬的點點頭.
緊接著.便看到花溪抱著小雅克.情緒激動的衝進了宴客廳.
「洛奇.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有什麼直接找我.不要扯上我的朋友.」
花溪憤怒的沖向洛奇.但半路上被護在洛奇左右的保鏢給攔截了.
「花溪.」
克里德看著花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喜出望外道.
葉可可同樣又驚又喜.興高采烈道:「花溪.花溪你怎麼來了.這麼多天.你都去哪兒了.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我好想你跟小雅克呀.」
只有雷耀熠的反應.相對淡定一些.
並不是男人冷血無情.只是早在他們三人別挾持到這裡時.他已經猜到這件事情.一定跟花溪有關.
他沒有猜錯的話.洛奇大概是想以他們當誘餌.引出他找尋已久的花溪自動出現吧.
花溪看著三人.眼眶泛紅.滿臉都是愧疚的神情.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我沒有想到.他竟然卑鄙成這樣.找上了你們.」
她之所以早早的遠離克里德這一行人.就是不想把麻煩引向他們.沒想到……還是她太天真.低估了洛奇的卑鄙程度.
「嗨.哪裡有連累啊.洛奇這人可好了.給我們準備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我們吃得可開心啦.只是……只是他邀請我們的方式特別了點而已.」
葉可可撓著腦袋.大咧咧的說道.一來是不想加重花溪的心理負擔.而來也是吃人嘴軟.
剛剛他們三人吃得這麼爽.這會子總不能罵人家吧.
花溪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道:「他沒有為難你們就好.不然我真的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女人長長吸一口氣.轉身對著洛奇.冷冷道:「我帶著寶寶來了.你的目的也達道了.可以放他們走了吧.」
這一年多里.花溪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女孩子.帶著才四歲不到的雅克.東躲西藏.吃盡苦頭.為的就是想永久的遠離這個魔窟.但是沒想到.到最後她還是沒能逃離洛奇的魔爪.
她明明可以坐上遠飛澳洲的飛機離開這個地方的.但是當她知道洛奇卑鄙的挾持了三個人來古堡時.她無法自私的走掉.即使這些人.跟她不過幾天的交情而已.
洛奇就是看中了她的這副軟心腸.所以這麼多年.才能一直將她玩弄於手掌.讓她根本沒有獲得自由的機會.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反正爛命一條.大不了一死.可是她可憐的寶貝雅克.才四歲.她無法看著他受半點苦.
洛奇走到花溪面前.表情邪魅的撫摸著花溪的臉頰.皮笑肉不笑道:「花溪.我美麗的妻子.你可知道我是多麼愛你.你這樣視死如歸的表情.好讓人傷心啊.」
花溪側過頭.不想洛奇碰她.她咬緊嘴唇.忍著滿眶的眼淚.一言不發.
看著花溪黯淡隱忍的樣子.克里德心痛得不行.
男人一把將花溪扯到自己身後護住.目光兇狠的瞪著洛奇:「你離她遠點.不準碰她.」
「她是我的妻子.我當然有權利碰她.你雖然貴為王子.但總不能欺凌有夫之婦吧.」
洛奇噙著笑意.神色淡然道.
花溪站在克里德身後.驚訝的看著男人:「什麼.你……你是王子.」
女孩兒有想過克里德身份非同尋常.但從來沒想過.男人居然是高高在上的王子.
最重要的.克里德逗比的氣質.一點也不像王子該有的樣子啊.
克里德回頭.輕聲對花溪道:「我是王子也好.我是乞丐也罷.我的使命.就是保護你不受傷害……花溪.你告訴我.這個混蛋男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他真的是你的丈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