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非然把那公仔捏在手裏看了看.雖然好奇裏面的內容.卻還是沒多追問.輕輕的放進了葉可可的手提包里.
葉可可見狀.神經一下子高度緊張起來.
「別亂動我東西.」
如此過激的反應.大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季非然愣了愣.回頭看了葉可可一眼：「這麼緊張幹什麼.我不會看的.」
葉可可不自然的低下頭.咬住嘴唇不說話.看樣子並不想為此和季非然做過多解釋.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計劃.我也不會追問……」
季非然看着葉可可.默默道：「我只想跟你說兩點.第一.孩子是無辜的.為了孩子.也為了你自己.能不打掉就不打掉吧.第二.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有什麼需要.一個電話.我必定赴湯蹈火.」
男人說完.身體停頓了半秒.便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看着季非然決然受傷的背影.這一次.葉可可有預感.男人是真的走了……
走了也好.她就是一個沒有邊際的黑洞.誰靠近誰倒霉.
秦朗大哥走了.季非然也走了.他們都是很聰明的人.做了最正確的一個決定.走得好.
「嚀嚀嚀……」
由不得葉可可再傷感什麼.突如起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葉可可拿出手機.往屏幕上一看.表情冷了許多.
是雷耀陽打來的.那個神秘莫測的男人.總讓她覺得有些危險.
「怎麼還沒回來.你沒事吧.」
電話那頭.雷耀陽用異常沉靜的聲音.不溫不火的問道.
「出了點小意外.馬上就回來.」
葉可可捂著自己肚子.不願多說.
「嚴重嗎.」
「沒什麼.小事.」
「嗯.東西拿到了吧.」
「拿到了.放心吧.」
「很好.我在公寓等你.」
簡短的一句話之後.電話迅速被切斷.
葉可可握著「嘟嘟嘟」直響的手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算不算自掘墳墓.
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吧.否則心口的這口怨氣.何時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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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耀熠帶着失落的情緒.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位於市區最繁華的一套高級公寓.
這公寓一百七十來坪.分上下躍層.地中海田園裝修風格.是他才買下的用以他和張雲蘭朝夕相處的愛巢.
平常公寓裏就他和張雲蘭兩個人住.外加一個住家傭人.所以屋子總是空空的顯得沒有什麼人氣.
搭乘着一室一戶的入戶電梯回到公寓.走過金碧輝煌的入戶小走廊.男人沒精打彩的拿出鑰匙打開房門.
「我回來了.」
男人懶懶的說了聲.
才從破財陳舊的貧民窟回到這奢華氣派的高級公寓.總有種時光穿梭的不真實感.如同是隔了好幾個世紀.
但捫心自問.雷耀熠對那破舊落後的貧民窟的感情.要比這氣派奢華的高級公寓深的多.
並沒有得到回應.要是換作平時.張雲蘭早就興奮的朝他撲過來了.
「雷先生.您回來啦.」
出來迎接的.是剛剛才起床的傭人.
「蘭蘭呢.還在睡覺嗎.」
這個點.才早晨七點的樣子.張雲蘭一向喜歡睡懶覺.所以應該還在被窩裏吧.
雷耀熠想當然的這麼想着.一面往卧室走去.
「不是的雷先生.張小姐沒在卧室.她從昨天出門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傭人如實說道.
「什麼.沒有回來.」
男人濃眉緊皺.有些料想不到.
按理.張雲蘭從他離開婚紗店那一刻.早就該回家了啊.
「是啊.昨晚張先生張太太還打電話過來問了.我怕他們擔心.就說張小姐跟您試婚紗還沒回來.誰知整整一夜過去了.您跟張小姐竟然都沒有回來……」
傭人還算盡責道.
「沒有回來……」
雷耀熠默默的忖度道.
昨天出門的時候.剛好是他們試婚紗的時候.莫非……
「不好.」
雷耀熠突然變了臉色.抓起車鑰匙就往地下車庫跑去.
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車子「吱」停靠在婚紗店門口.
明亮光潔的玻璃門內.張雲蘭獃獃的坐在大紅色沙發上.表情落寞.一動不動的.
她還盤著新娘頭.穿着大長拖的婚紗.高跟鞋……
他走時什麼模樣.她現在依然什麼模樣.甚至連外套也沒披一件.遠遠看着好像一座不會動的雕塑.
雷耀熠的心被這一幕莫名給揪了起來.他迅速的衝進婚紗店.
「蘭蘭.」
男人叫了一聲.一把將張雲蘭給抱在了懷裏.
旁邊睡着的店員被驚醒了.一看是雷耀熠.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雷總.你可回來了.我們等了您整整一天一夜.這麼久.張小姐不吃不喝不睡甚至動都不動.無論我們怎麼勸都勸不下來.我們都換了好幾班來陪她.她可是一直沒合過眼.您……您快勸勸張小姐.讓她趕緊睡會兒吧.不然身子熬壞了……」
這麼痴情的千金大小姐這店員還是頭一次見到.特別的讓人感動.也特別的讓人同情.
「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不回家.身子好涼.衣服也不知道加一件.真讓人擔心啊.」
雖然婚紗店裏暖氣還挺足.可是張雲蘭畢竟穿得薄.還這麼獃獃坐了一夜.體溫依舊是涼涼的.讓人忍不住心疼.
「你讓我等你的.我怕你回來找不到我.你看……終於讓我等到你了……」
張雲蘭窩在雷耀熠懷裏.突然抬起頭.用那種很天真很無辜的表情說道.
「傻瓜.你怎麼那麼傻.我要是一輩子不來.你是不是預備着要等一輩子.」
「沒準兒會哦.我要是不傻.怎麼會愛上你呢.」
張雲蘭笑着.眼眶泛紅.連自己都開始有點同情自己了.
看着張雲蘭眼窩處黑黑的一片.明顯是睡眠不足.熬夜所致.本來明艷動人的女人.愣是被自己折騰成這副憔悴的模樣.他心裏真不是滋味.
「走吧.我們回去吧.你該好好休息下.」
雷耀熠拉着張雲蘭走.張雲蘭卻坐立着不動.只用一種哀愁的眼神看着他.
「怎麼了.生我的氣了.」
雷耀熠不解道.
張雲蘭搖搖頭.用很悲哀的語氣向男人試探道：「怎麼樣.找到她了嗎.你們和好了嗎.你是要來很我分手的把.」
女人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雷耀熠拋棄.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你別胡思亂想了.我說了.她只是我的過去.你擔心的那些事情不會發生的.」
雷耀熠並不想解釋太多.他一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說過的話就一定能做到.
只是.到了葉可可這裏.連他自己也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張雲蘭搖著頭.帶着些許絕望跟宿命的表情.無可奈何的說道：「你會的.遲早有一天你會的.你騙不了我了.從昨天你奮不顧身衝出去那一刻開始.你就騙不了我了……」
如果以前她還能自欺欺人的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好.雷耀熠遲早有一天會放下葉可可.那從昨天開始.她便認命了.
即使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只要她不是葉可可.雷耀熠便永遠不可能愛上她的.
多諷刺的一件事啊.竟然會發生在素來清高.視愛情為俗物的女權主義張雲蘭身上.
雷耀熠不再反駁.也不再解釋了.張雲蘭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任他再解釋也是沒用的.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決定.」
雷耀熠沉聲說道.
報仇固然重要.但他也不願傷害張雲蘭.更不會用虛假的謊言去欺騙張雲蘭.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他真的是十足的渣男了.
「我的決定.」
「嗯.我們是在一起.或是分開.全由你來定.」
雷耀熠看着張雲蘭的眼睛說道.
張雲蘭表情哀傷.突然又莫名其妙的笑了.
「你以為我會跟你分手嗎.」
「那你……」
張雲蘭搖搖頭.嘆了一口氣：「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捨得跟你分手……」
愛到深處的人.都是不要尊嚴.及其悲哀的.
「我自知做不了你心裏最愛的那一位.但是我想當你心裏第二愛的那一個.」
「蘭蘭.你……」
雷耀熠沒有想到張雲蘭會說出這番話.
「我可以容忍你愛着別的女人.也可以容忍你在心裏為她留一個很大很大的位置.但是……我希望我也能在你心裏留下一點位置.不用太大.只要剛好有就行了.我只要這些.其他的我不會奢求……」
張雲蘭可憐兮兮的看着雷耀熠.小心翼翼的問道：「就這麼點小要求.可……可以嗎.」
雷耀熠的心受到不小震撼.他一直以為女人的心是狹小.閉塞的.充滿著妒忌和攀比的.他沒想到張雲蘭身為一個嬌嬌小姐.胸懷也能這麼大氣.寬廣.讓他這個大男人都有些汗顏了.
他把女人緊緊的抱在懷裏.只用行動.無聲的表示着他內心的感動.
他的心.一點一點的被這個善良又傻氣的女人融化.不知道有一天.他會不會真的忘掉葉可可二愛上張雲蘭.
呵呵.誰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