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沒有情緒的情緒.往往是最嚇人的情緒.
羅文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那不中用的手下哆嗦著老半天才把雷耀熠的手銬解開.頓時滿腦門子都是冷汗.
「雷.雷總.這一切真的只是誤會.您看您有什麼不高興的.或是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您儘管說出來.我們能解決的.現在先把它解決了成不.」
素來都聽說雷耀熠為人神秘莫測.做事一向殘忍狠毒.比起老奸巨猾的雷銘遠來更是有過之無不及.
若是不趁現在把梁子解開.今後他可沒好果子吃了.
「我沒什麼好說的.一切都讓我律師來給你談吧.」
雷耀熠冷冷的笑了笑.徑直走出審訊室.
審訊室外.忠心的舟山早已在外等候.
「耀哥.」
看到雷耀熠出來.舟山趕緊迎上去.
「沒事吧.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你應該問問.我有沒有為難他們.」
雷耀熠一派輕鬆的調侃道.
舟山頓時鬆了口氣.看樣子一切都只是虛驚一場.
「走吧.」
雷耀熠回歸正經的樣子.說道.
「去哪兒.」
「醫院.我去看看蘭蘭怎麼樣了.她估計都等我一天了吧.」
雷耀熠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
說實話.他現在對張雲蘭的感情.不單單隻是利用.還參雜了一些愧疚和責任.
畢竟.這個女人曾為他把命都豁出去了……
「嗯.車子已經在門外侯著了.我們就直接去醫院吧.」
舟山點點頭.也不便多說什麼.
警局大門口.豪華又尊貴的銀色賓利穩穩停靠着.不菲的價格惹得過往的人頻頻側目.
舟山替雷耀熠打開車門.男人正準備彎腰而入.卻突然停住了.
「怎麼了.耀哥.」
「舟山……」
雷耀熠手掌扶住車門.俊臉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向舟山吩咐道:「你回去幫我取件東西吧.」
五分鐘之後.舟山捧著一台蘋果筆記本電腦一臉困惑的走出來.
身後是如哈巴狗一般點頭哈腰送行的羅文一行人.
「雷總.舟山兄弟.今天真是冒昧了.還望多多恕罪啊.兩位慢走.慢走哈.」
雷耀熠接過舟山手中的筆記本電腦.直接「砰」的一聲摔上車門.很不給面子的把羅文那伙人噁心的嘴臉給擋在車外.
伴隨着呼嘯而去的車輪.羅文滿臉堆笑瞬間轉變成尖酸刻薄.
「呸.神氣什麼啊.不就是個私生子.還真以為自己一朝登殿就能當皇帝了.遲早有他跌下來的那一天.我看這一天也快了.到時候有他受的.」
車上.雷耀熠抱着電腦.清冷眸子長久注視着電腦屏幕.一動不動.
屏幕里.是葉可可側身躺在床上甜甜入睡的照片.
那是他們在別墅的那段日子.他半夜起床抽煙.偶然心血來潮的作品.
照片上的葉可可.睡得那麼安穩.長長的睫毛下倒映出一片陰影.嘴角似乎還帶着淺淺的笑.透著天真和懵懂.像個不知事的嬰兒.
往下翻一張.是葉可可坐在餐桌上.右手拿着刀.左手拿叉.興緻勃勃的**一塊醬汁牛排的努力模樣.
再往下翻.是兩人逛商場.她百無聊賴打哈切的傻氣模樣.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對購物不感興趣.這女人還是頭一個.
每一張照片.都是他趁女人不注意.偷**下來的.
一是要維持自己高冷傲嬌的霸道總裁形象.二也是想時時刻刻把女人最自然最可愛的樣子記錄下來……
開始是偶然興起.到了后來.卻成為了他無法改掉的習慣.
慢慢的.從一張照片.到一百張.再到一千張……
下拉條一路往下拉.女人的一顰一笑便躍然在自己眼前.
看着看着.雷耀熠只覺得自己雙眼酸酸的.胸口悶悶的.一種難以言語的悲愴持續縈繞在他心中.
愛她.卻不能擁有她.甚至還要傷害她.
每天只能看着她的照片.以渡相思.像個可恥的偷窺狂一樣.不敢讓人發現.看一眼她的照片.也是奢侈……
這種感覺太痛苦了.
舟山從後視鏡里看到雷耀熠微微發紅的眼眶.心下便猜到一定是跟葉可可有關.只是不知道跟這電腦有什麼關係呢.
「耀哥.這電腦上有什麼啊.為什麼你會如此難過.」
「沒什麼.一些舊的東西.」
雷耀熠淡淡的說道.隨即「啪」的一聲合上電腦.
他並不喜歡被人看出太多情緒.即使這個人是他信任的舟山.
「我讓你幫我弄的東西弄好沒有.」
雷耀熠吐了口氣.又轉為平日裏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樣子.
「辦好了耀哥.都在這裏呢.」
說着.舟山遞給雷耀熠一包東西.
男人神情淡漠的接過.卻並沒有打開.
「這段時間.盛輝那邊不要有任何動作.包括榮升和迅達這兩家運營得最好的子公司.停掉一切商務活動.最近老狐狸訂得緊.你是我最忠心的手下.遲早會查到你頭上來.萬事一定要小心為妙.」
雷耀熠表情嚴肅的叮囑道
「放心吧耀哥.有了上次的教訓.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那老頭子再鑽了空子.我們只管控制住龍耀.到時候管叫那一窩蛇鼠死無葬身之地.」
舟山緊握著方向盤.胸有成竹的說道.
耀哥已經計劃好了一套詳細的計劃.只要能拿到張舒元手上的那一支股份.雷銘遠那一大家子人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只是啊.如此一來.耀哥的犧牲就太大了.必須要放棄自己的心中所愛.
這種事情.作為局外人.光是想想就知道這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了.更何況是當事人呢.
「耀哥.你真的已經決定好要跟張小姐在一起可嗎.你真的能把葉小姐放下嗎.」
舟山開着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不能放下又如何.事已至此.只能這樣了……」
雷耀熠有些悲觀的說道.
「要不……您跟葉小姐解釋解釋吧.我總覺得.你們好像更適合一點.遲早還會在一起的.」
舟山一般不會過問雷耀熠的感情問題.也沒有膽量過問.
只是有葉可可在的那段日子.雷耀熠的狀態真的太好了.每天都是積極飽滿.熱情向上的.更誇張的是.素來有冰塊臉之稱的雷耀熠.那段日子.天天都是帶着笑容的.那種快要溢出來的笑容.真的會感染到身邊的每一個人.
舟山這個做手下的.看到雷耀熠那麼幸福的樣子.也跟着開心.
不像現在.男人整天綳著一張臉.皺着兩道濃眉.時時刻刻透著一種壓抑和絕望的情緒.旁人根本都不敢輕易向他靠近.
「也許你跟葉小姐解釋一下你現在的處境.沒准她能夠理解你.你們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種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啊.」
舟山渾然不覺雷耀熠變化的臉色.還在儘力的勸著.
「你最近太閑了.還是我給你開的工資太多了.什麼時候我感情上的事.也輪得到你插手了..」
雷耀熠冷著一張臉.不客氣的朝多事的舟山呵斥道.
「對不起耀哥.是我多嘴了.」
舟山趕緊閉嘴.乖乖的專心開車.
耀哥那種個性.不是他幾句勸就能跟着改變決定的.
耀哥決定的事.基本不會有任何轉機.
看來耀哥和葉可可兩個人.註定是有緣無份了……
車子一路平治.很快便到達張雲蘭所在的醫院.
「對不起蘭蘭.公司出了點事.我來晚了.」
雷耀熠輕輕推開病房門.一臉道歉的說道.
病房裏.張舒元夫婦坐在張雲蘭床前守候着.一看到雷耀熠.立刻變了臉色.
「耀哥哥.出什麼事了.我看了電視報道.說是你被警察帶走了.嚴重嗎.我足足擔心了一整天.你的電話又打不通……」
張雲蘭想下床.被雷耀熠攔住了.
「放心吧.沒事.是雷銘遠派了人來查我.我不配合.於是就被帶去問話了.」
雷耀熠扶著張雲蘭在床上躺好.如實的說道.
「雷叔派人查你.」
張雲蘭氣得直咬牙:「他是你父親哎.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你這些年為龍耀做了那麼多.到頭來他卻派人查你.太欺負人了吧.」
「隨便他查吧.反正我沒??虧心事.不怕他們查.」
雷咬熠剛說完.張舒元則冷哼一聲.嗤之以鼻.
「哼.做沒做虧心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就不要再騙純情小女生了.」
「爹地.你胡說什麼啊.」
張雲蘭惡狠狠的瞪了張舒元一眼.說道:「這是你未來女婿.也就是你半個兒子.你都不幫他.盡說難聽的話.有你這樣的長輩嗎.」
這樣一數落.張舒元只得閉嘴.不敢再亂說什麼了.
「說到這兒.我得向你.還有叔叔阿姨彙報一件事兒.」
雷耀熠說道.
「什麼事.」
張雲蘭好奇道.
「我今早上跟葉可可把離婚手續辦了.也就是說.我現在是自由身了.我們隨時可以結婚.」
雷耀熠看着張雲蘭.半點也看不出他是在撒謊.
「這是離婚手續.你們可以看看.」
說着.雷耀熠把舟山給他的那包東西打開.裏面躺着兩張綠本子.寫着離婚證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