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張舒元背對著雷耀熠站著.態度冷漠.半點好臉色也無.
要不是看到寶貝女兒的面子上.他恐怕早就衝上去跟雷耀熠拚命了.
雷耀熠跟在張舒元身後.俊冷的五官上帶著幾分歉意.
「張叔.關於蘭蘭的事.我感到十分抱歉.我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地步.」
「別叫我張叔.我受不起.」
張舒元握緊了拳頭.重重的喘著粗氣.胸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一般憤懣不平.
「行啊.厲害啊.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強啊.想我張舒元深謀遠慮.步步為營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竟然被你這半路跑出來的下作胚子不費吹飛之力就給撬走了.真是後生可畏.不得不服啊.不得不服啊.」
面對著張舒元直白的侮辱.雷耀熠眉心皺了皺.語氣淡淡道:「晚輩愚昧.不懂張叔這話什麼意思.」
「哼.都到了這個地步.就不用扮豬吃老虎了.直接露出你老虎的樣子.你我之間.倒更輕鬆自在些.」
「還是不懂張叔您什麼意思.望多加指點.」
雷耀熠神情安穩有如泰山.也不知他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年輕人.我雖然已年過半百.但還不至於是老糊塗.你當真以為我會相信.你之所以跟我們家蘭蘭在一起.是因為真愛嗎.」
見雷耀熠沉默不語.張舒元看著男人.輕蔑的笑了笑.
「股東大會召開在即.你不僅在龍耀的地位快要不保.因為財務上的漏洞.甚至可能有牢獄之災.現如今唯一能幫你渡過危機.甚至是反敗為勝.幫你壓制雷銘遠的.只能是作為龍耀第二大股東的張家.你迫不及待的追求蘭蘭.迫不及待的想跟蘭蘭結婚.其實是迫不及待的想拉攏我們張家吧.你要娶的.也不是蘭蘭.而是我們張家在龍耀的那一票股份吧.」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並不否認這是我接近蘭蘭的目的之一.但並不是全部.我跟蘭蘭的結合.是強強聯手.雷銘遠獨裁了大半輩子.龍耀是時候該易主了.」
雷耀熠並不否認.眸光冷銳道.
「哈哈哈.從你第一次踏進龍耀那天起.我就猜到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因為你有著跟你父親一樣冷酷狠毒的個性.雷老大說得果然沒錯.他養了一頭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不是我父親.他還不配.」
雷耀熠握緊拳頭.戾氣十足.
「事已至此.我已經沒得選擇.我就蘭蘭這麼一個女兒.實在無法承受她有半點意外.所以這場戰役.你贏了.」
張舒元長長嘆一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一次.他是敗得徹徹底底.
「張叔.你的意思是……」
「股份.可以給你.但是我有幾個條件.」
張舒元看著雷耀熠.表情冷冷道:「第一.這股份只能在你跟蘭蘭結婚之後.才能轉到你的名下.第二.如果婚後你對蘭蘭有任何的不好.我們張家可以無條件將股份轉回.第三.你必須跟剛剛那位姓葉的小姐斷乾淨.以後再也不許往來.」
雷耀熠沒有說話.銳利的眸光閃爍.內心猶豫不決.
該往左.還是該往右.
忽然之間.好像回到了五年前.雷銘遠找上他的那個夜晚.
五年前.雷銘遠也是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拋棄葉可可.去龍耀當高高在上的總裁.從此步入上流社會.坐擁財富和權利的巔峰;要麼和葉可可在一起.永遠死守在這骯髒下賤的貧民窟.繼續過著朝不保夕的窮苦生活.
五年前的他.為了擺脫這貧窮的生活.為了給含冤而死的母親報仇.他選擇了前者.放棄了心中的摯愛.
五年後.同樣一個選擇題.他又該如何抉擇.
「我要求的.就這三點.如果你能做到呢.我馬上派律師去擬定合同.如果你做不到呢.那股東大會上.我們就只能兵刃相見了.」
見雷耀熠一直猶豫不決.張舒元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既然女人可以是雷耀熠手中的棋子.那也能是制約男人的一塊絆腳石.
而葉可可.無疑就是雷耀熠通往複仇之路的一塊絆腳石.
「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我會做出這一步退讓.也全是看在蘭蘭的面子上.希望你能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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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終於到了病癒可以出院的那一天了.葉可可換好厚厚的黑白羽絨服.懶懶的坐在床沿發獃.
羽絨服很臃腫.把小小的葉可可包裹著.看起來像只笨拙的企鵝.
本來葉可可是堅決不穿這身衣服的.她計劃著套個呢子大衣.配條緊身皮褲.外加一雙恨天長筒靴.以高貴冷艷的姿態走出這晦氣的醫院大門的.
可最終還是架不季非然啰里巴嗦的輪番轟炸.說什麼天太冷.要感冒.什麼寒風刺骨.只有羽絨服能禦寒巴拉巴拉的.只得換上這身臃腫的企鵝外套.
沒辦法.季奶奶的嘮叨功力實在太強大.她只能乖乖聽話.
「唉.沒想到這麼快就出院了……」
女人撐著下巴.喃喃自語道.
之前還滿心期待著可以早點出院.真到了要出院的這天.卻有點依依不捨了.
其實嚴格來說.也不叫做依依不捨.只是心裡沒有了期待.出院不出院.又有什麼關係呢.
自三天前與雷耀熠在醫院一見之後.她的心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了.
不會再對那個男人抱有什麼幻想了.雖然這幾日也時不時往病房門口的方向望一望.希望雷耀熠能奇迹般的出現.但就算男人沒有出現.她也不會像從前那麼失落難過了.因為早就習以為常了.
事實就是這麼殘忍.即使一牆之隔.他也不會來看她一眼.
也好.她跟雷耀熠的故事.早在三天前就已經結束了.哦不.應該是五年前的那個下雨天.就已經結束了.
「季非然.你收拾好了沒.還有多久啊.我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裡了.」
葉可可深吸了一口氣.命令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個負心又冷酷的男人.
她.從今天開始.要追求一種全新的生活.一種不再有雷耀熠這三個字的生活.
季非然把最後一件行李打包進紫色大箱子.利落的拉上拉鏈.扣上鎖.總算大功告成.
「好了.走吧.」
拖上箱子.男人對葉可可說道.
葉可可調皮的從床沿一躍跳下來.那一刻.心裡莫名輕鬆了許多.
「季非然.待會兒你會帶我去吃火鍋吧.」
她已經忌食太久了.早就饞瘋了.
比起各種各樣的美食.這些個傷人的兒女情長算個毛啊.
「可以允許你吃一點點.但不能太多.我已經在大方圓訂了位置.就在我給你租的那套公寓隔壁街.到時候吃完了.可以沿著湖邊逛一逛.然後就回家休息吧.你這剛出院.也不能玩太瘋了.凡事都得悠著點兒……」
「行了行了.知道了季奶奶.我就問你一句.你給我說這麼一大堆.耳朵都長繭子了.」
眼看季非然又要開啟嘮叨模式了.葉可可趕緊雙手合十.連連求饒.
「你說你好歹也是個國民偶像.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怎麼這麼嘮叨啊.唐僧到你面前.都只能甘拜下風了吧.」
「隨你怎麼說吧.反正我是為你好.不聽我季三少言.吃虧在眼前你知不知道.」
「行行行.聽你的.都聽你的.這下好了吧.」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鬥嘴.
打開門.竟然看到雷耀熠赫然站立在門口.
葉可可本來還笑嘻嘻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大圓眼睛獃獃的望著告她大半截的高大身影.
「你……你怎麼來了.」
女人吞了吞口水.努力讓自己顯得正常平靜.
「不是你說的要我給你十分鐘嗎.不想要了.」
雷耀熠冷冷看了一眼旁邊幫葉可可提著行李的季非然.即使只是這樣簡簡單單的體力活.他也是羨慕不來的.
「她剛剛才把你放下.你又來攪什麼亂.念在你們昔日的舊情上.不要這麼殘忍好嗎.」
季非然防備十足的擋在葉可可面前.生怕雷耀熠這混蛋又傷了小甜心的心.
那一日.小甜心哭得那麼傷心呢.那畫面他實在沒有勇氣再看第二次了.
「沒關係.」
葉可可輕輕拉了拉季非然的衣袖.表情淡定道:「我既然已經放下.就不會那麼輕易受到影響的.你讓我跟他說幾句吧.」
聽到葉可可這番話.雷耀熠冷銳的眸光閃了閃.有一絲絲心痛.
「也好.你們之間確實缺少一個對彼此的交代.」
季非然忖度了下各種厲害關係.然後點點頭.
「那我先去車庫取車.到時候上來接你.」
「恩.去吧.我這邊很快的.」
葉可可笑著對季非然說道.
兩個人之間的這種默契.像極了老夫老妻之間的關係.讓雷耀熠好生嫉妒.
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嫉妒也好.羨慕也罷.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