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熠和雷銘遠一前一後走出別墅.兩親生父子如今已然撕破臉皮.連明面上的虛情假意都懶得再維護了.
雷銘遠擋在雷耀熠面前.用那雙狡猾的鷹眼冷冷瞪視着雷耀熠.彷彿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親生兒子.而是他的宿世仇人.
「哼.不自量力的小崽子.胃口還真大.居然打起龍耀的主意……虧了耀陽聰明.早看出你不是老實安分的主.暗自派人查你.果然查出你手腳不幹凈.等著吧.股東大會之後.就等著把牢底坐穿.這輩子也別想出來.」
這個現實的社會.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麼關係.一涉及到錢.一涉及到利益.總是鬧得很難看.更何況雷銘遠從未將這私生子當成是自己兒子.他一直把雷耀熠視為他生命里的污點.
這麼多年.雷銘遠一直對雷耀熠母子不聞不問.要不是雷耀陽出了意外.龍耀需要一個男人扛起來.他是斷不會把雷耀熠接回家.更加不會讓他接觸龍耀的.
可惜啊可惜.以為養了一條忠心的狗.給他一根骨頭就對自己忠心耿耿.心甘情願為自己打工賣命.結果一不小心就被反咬一口了.
嘖.也怪他雷銘遠太心慈手軟.不然這孽種一出生.他就該掐死他的.
雷耀熠表情淡然.不冷不熱的看着雷銘遠.
「是么.那麼我們拭目以待吧.看到時候.究竟是誰把牢底坐穿.」
他雷耀熠不是個壞人.但也絕不是好人.有仇必報是他的處事哲學.
他們雷家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給他的.他必定會以十倍的威力還回去.
「你少在那裏嘴硬了.除了利用女人.讓女人給你賣命.你還有什麼本事.欠了這麼多情債.就不怕有報應嗎.」
雷銘遠刻薄道.
「是.我的確欠了不少情債.不過我從來不會強迫任何一個女人.也不會羞辱任何一個女人.她們心甘情願為我賣命.心甘情願被我騙.至少在被騙期間.她們是幸福的.」
「你……你可真厚顏無恥.」
雷銘遠雖然這樣罵着.心裏卻有些發虛.
在對待女人這件事上.他這輩子確實犯了不少錯.尤其是對雷耀熠的母親.藍夢嫻……
「我一直都相信報應.非常相信.我還相信一句話.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雷耀陽被摔斷雙腿只是個開始.等著吧.我會讓你們一個個都嘗到報應是什麼滋味.」
雷耀熠紅着眼.表情冷凝.狠狠盯着雷銘遠.他周身散發的唳氣與寒意.讓他好似被撒旦附身.莫名讓老奸巨猾的雷銘遠打了個寒噤.
看着雷耀熠裹攜著一陣冷風跨進車子.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天.默默道:這世上.當真會有報應嗎.
哼.去他奶奶的報應.嚇唬三歲小孩去吧.要是真有報應.他雷銘遠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
======
黑色賓利在夜色中平治.如同孤獨鬼魅的孤魂野鬼.最後停靠在白牆紅瓦的海邊別墅跟前.
這別墅.是他用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建的.
地址是他親自選的.外形是他親自畫圖設計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間房的裝修格局.每一面鏡子.每一塊地板.甚至是每一株花.每一棵樹都是他親自種下的.
五年了.這棟海邊別墅.從一開始光禿禿的雛形.發展成她夢想中的模樣.誰能想像傾注了他多少心血.
雷耀熠打開車窗.將手臂搭在車外.默默的點了一隻煙.看着眼前這棟他為葉可可精心打造的夢想別墅.不由長長嘆了口氣.
「唉.」
進口香煙夾在修長的食指中指間.明明滅滅.煙霧繚繞.
好累啊.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天.太多人太多事在他腦海里躥來躥去.躥得他心煩意亂.
「可可.你終於想起我了.」
男人兀自說道.臉上帶着一抹苦澀的笑.也不知是開心.還是難過.
天意弄人.為什麼你不早一點點.或是晚一點點想起來.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在我最焦頭爛額.最身不由己的時候想起我.
他無意傷害她.卻又一次逼不得已的傷害了她.
看到女人哭得那麼傷心.他其實比她更加難過.他甚至連替她擦去淚水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他必須要剋制自己.必須要對張雲蘭表現得一心一意.否則他就只能一敗塗地.
只是.他這一切一切的苦衷.可可是不會懂的.他也不會對她說.
現在.可可大概已經恨透他了吧.
哈哈.恨就恨吧.有時候恨比愛更幸福……
雷耀熠這樣想着.疲憊的閉上眼睛.也只有這個時候.在無邊無際的黑夜裏.在只屬於她和他的秘密花園裏.他才會縱容自己瘋狂的去思念她.
「先生.是您嗎.您終於回來啦.」
突然的聲音.讓雷耀熠不悅的睜開眼睛.
是管家桂嫂.做好了晚餐.正一心盼着他回來享用呢.
這麼些年.桂嫂看着這棟別墅一天天建好.幫助他打理維護.也算是這別墅半個主人了.
「嗯.辛苦你了.桂嫂.」
雷耀熠滅了煙.走下車.語氣淡淡的.一看就是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桂嫂一面當雷耀熠是主人.一面當男人是自己半個兒子.所以很是關心道:「怎麼了先生.為什麼不開心呢.還有.葉小姐怎麼沒跟你一塊兒回來.她今天突然跑回家找您來着.見您不在.又火急火燎的跑去您公司了.沒出什麼事兒吧.」
「她今天回家了.」
雷耀熠朝別墅走着.眉頭深深皺在一起.
「是啊.回了.還跑去您書房了.大概是有什麼要緊事吧.」
是啊.他倒也糊塗.就說葉可可怎麼會有他們結婚證的.沒想到她居然還跑別墅來找他了.
真是難為她了.今天看她虛弱的樣子.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來到書房.看到書桌上那個裝着他們結婚證的小盒子.雷耀熠心裏一緊.感慨良多.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雷耀熠對桂姐說道.
「好.」
桂姐有些擔憂的看了雷耀熠一眼.還是默默的退出去了.
雷耀熠高大的身體忽然如泰山一般倒塌.重重的往黑色真皮椅上一坐.腦袋疲憊的搭著.什麼也不願想.什麼也不願說.
他來回撫摸著空空如也的盒子.這裏面他小心珍藏這麼多年的珍寶.已經被他親手撕得粉碎了.
就如他跟葉可可之間的感情.大概再也拼不回來了吧.
『叩叩叩』.忽然想起了敲門聲.
「誰.」
雷耀熠猛然打起精神.防備的問道.
「耀哥.是我.」
說完.舟山已經開門進來.
雷耀熠鬆了口氣.看了一眼旁邊的沙發:「坐.」
現在是非常時期.雷家那一大家子.雷銘遠.雷文倩.包括平日裏看着像好好先生的雷耀陽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估計正瞅准機會要弄死他呢.
只不過.沒替母親報仇之前.他不會輕易讓自己掛掉.
舟山悻悻的坐下.抹了一把汗.
「對不起耀哥.是我手腳不利索.讓雷銘遠那老狐狸抓住了咱們的把柄.誰他媽能想到.原本以為財務那群人都對咱們忠心不二的.居然有人敢背叛咱們.」
「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怪用人不善吧.你也不必太自責.」
雷耀熠沒有要責怪舟山的意思.他現在只想把問題解決好.
「榮升和迅達那邊安全吧.」
「耀哥放心.目前這兩家公司都很安全.雷銘遠只知道我們做假賬的事.並沒有查到榮升和迅達這邊來.」
「嗯.那就好.不過一切還是要小心.」
雷耀熠一臉嚴肅道.
榮升和迅達是這兩年他私下成立的公司.發展勢頭正好.只不過從實力和規模上來看.還不足以跟龍耀抗衡.
這算是雷耀熠最後兩張底牌.萬一這次他真被撤職.要想扳倒雷銘遠.就只能靠這兩家公司了.所以榮升和迅達.絕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你務必要趕在龍耀下一季股東大會召開之前.安排這兩家公司融資上市.光靠我們自家單打獨鬥.根本就不是龍耀的對手.我們必須要在敵人發動進攻之前.把後路留足.」
雷耀熠一向習慣高瞻遠矚.先發制人.
「是.耀哥.交給我吧.」
舟山點點頭.幹勁十足.
「還有那個……」
舟山看了雷耀熠一眼.欲言又止.
「說吧.她現在怎麼樣了.」
「葉姐現在在XX醫院.聽說情況挺嚴重的.之前從威亞上掉下來.搶救了幾天才活過來.算是九死一生吧.聽護士說.她今天才剛剛蘇醒.就瞞着醫生護士從醫院逃出來.想必是迫不及待想見你一面吧……」
雷耀熠俊冷的眉心皺得越來越深.卻始終沉默不語.
「這幾天都是大豐國際的季非然一直陪着她.您看……您要不要也去看看她.」
舟山小心翼翼的問道.
畢竟.耀哥跟葉可可之間這段感情.還是挺感人的.若是這麼斷了.真的有點可惜.
「不必了.」
男人緊了緊拳頭.表情冷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