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不要啊.」
葉可可好似瘋了一樣.也不太在乎雷耀熠說什麼.她飛快的伸手去抓那些撒落在地的碎紙片.
「我們的結婚證……我們的結婚證……」
女人跪在地上.喃喃自語.小心翼翼的將這些碎紙片撿起來.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了.一顆一顆眼淚抑制不住的砸下來.
雷耀熠低頭看了葉可可一眼.內心如巨浪滔天般洶湧.表面卻一絲波瀾也沒有.語氣冰冷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哦.那……那好吧.」
張雲蘭遲疑的點點頭.兩人快速的鑽進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賓利車.
車身轟然發動.捲起塵土飛揚.雷耀熠俊臉冷然無波.一直都沒有回頭.只是他的目光.時不時的朝後視鏡瞟去.
他從後視鏡里看到.那個該死的傻女人.居然還傻傻的跪在地上.東找一下.西找一下.妄想把那兩紙碎片拼湊好.
傻.真的好傻.讓他心痛的傻女人.
坐在男人身邊的張雲蘭.這個龍耀第二大股東張舒元的獨苗千金.畢業於哈佛管理學碩士的高材生.智商150分的天才.卻不是一個傻女人.
她不僅聰明.而且情商頗高.
「耀哥哥.其實你是愛她的.對吧.」
「說了都是我年少輕狂的玩笑.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男人握著張雲蘭的手.緊了緊手指力道.耐著性子解釋道:「我承認過去我是喜歡過她.不過我跟她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所以早就分了.只是這些年一直沒她消息.那離婚手續也一直沒機會辦.你放心吧.過幾天我就讓律師起草一份離婚訴訟.到時候我跟她也就兩清了.」
如今.他在龍耀的地位岌岌可危.雷銘遠那老狐狸.連同著雷家那一窩蛇鼠要對他趕盡殺絕.要保住自己的地位.早日替含冤而死的母親報仇.他就只能聯合外援.
張舒元是除雷銘遠外龍耀的第二大股東.無疑是最好的聯合對象.
只是.張舒元和雷銘遠那老狐狸是拜把子兄弟.生死之交.龍耀集團就是二人合力打拚出來的.所以要想聯合張舒元對抗雷銘遠並非易事.必須要取得張舒元絕對的信任.
想來想去.最好的橋樑便是張雲蘭了.
張雲蘭是張舒元唯一的女兒.之前雷銘遠那老狐狸想派張雲蘭到自己身邊監視自己.不過失了手.低估了他雷耀熠對女人的魅力.
張舒元疼愛女兒是出了名的.只要張雲蘭能說服張舒元和自己聯手.那扳倒雷銘遠那老狐狸.搞得雷家衰敗人亡.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在復仇面前.雷耀熠不得不再一次選擇傷害葉可可.跟別的女人虛以委蛇.
沒有人知道.他為了報仇.付出了多少.
也沒有人知道.他那可憐的母親.遭受了多大的羞辱和冤屈.
只要能夠報仇.他什麼都可以放棄.包括葉可可.
對不起了.可可.現在的我.無法給你幸福.
你一定要等等我.等我有能力給你幸福的時候.我們再相依相守.一輩子也不分開.
「沒事兒.是個人都有過去.我不在乎的.反正現在.還有將來.你都是我的.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張雲蘭說完.十分小女人的摟住雷耀熠脖子.朝着男人性感的薄唇上重重一吻.
「耀哥哥.你等著.今天晚上我就跟爹地說我們的婚事去.他要是敢不同意.我就絕食.反正你就是他女婿了.以後咱們是一家人.我還不信他寧願幫外人也不幫自己女婿.雷家那群忘恩負義的卑鄙小人.一根寒毛也休想動你.這些年你為龍耀付出了那麼多.說讓你撤職.就讓你撤職.沒那麼容易……龍耀是上市公司.任何決定.都得通過我們的股東大會.放心吧.只要加上爹地的股份.你就是最大持股人.龍耀還是你說了算.到時候准讓他們全下課.」
雷耀熠複雜的勾唇一笑.摸了摸張雲蘭的頭髮:「這麼信任我啊.」
「那當然.我不信任我未婚夫.我該信任誰去.」
「嘴巴這麼甜.頭不痛啦.」
「早不痛了.有你在身邊陪着我.我只覺得暈.幸福得暈.不覺得痛.」
說着.張雲蘭像只小貓似的.『咯咯』笑着往男人懷裏鑽.
雷耀熠也不阻止.任由女人在自己身上撒歡.某些時候.他能在張雲蘭身上找到葉可可的影子.
彼時的張雲蘭.就如同他初遇的葉可可.有時候調皮.有時候任性.有時候又能把你溫暖哭.
車子飛快往前平治著.氣勢恢宏的龍耀大廈被甩在身後.而後視鏡里葉可可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見.
雷耀熠閉上眼睛.握緊拳頭.身心疲憊.他默默的在心裏說了一句:可可.對不起.但我愛你.
寬闊大氣的龍耀大廈正門.人來人往.高跟鞋皮鞋踩踏着光潔地面.步履匆匆.
葉可可好似個神經病一樣.彎腰趴在地上.執意要把每一片碎紙屑找回來.
無論誰來勸她.或是保全來趕她.她都跟聾子似的充耳不聞.跟瞎子似的.視而不見.
「我們的結婚證……我們的結婚證……」
她嘴裏一直這樣喃喃自語.眼珠子像上了發條一樣轉個不停.四處尋找著.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跑車輪胎打磨地面的聲音.季非然一腳踩上剎車.快速下車.『砰』的一聲反手摔上車門.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男人皺着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葉可可跟前.有些粗魯的一把將葉可可從地上拉起來.
「你在幹什麼.你還要不要命了.看看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找死.」
季非然憤怒至極.一時沒忍住.兇巴巴的朝葉可可吼道.
老天.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才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路都還走不穩.居然穿着一身病號服就跑來找雷耀熠這人渣.真不知她到底是圖個什麼啊.
「告訴我.你圖什麼.你到底圖什麼.是不是一定要把自己折騰得沒命了.你就安心了..」
季非然握著葉可可單薄的肩膀.失控的質問道.
沒有守在急救室外焦慮等待的那兩天兩夜.他就不知道女人的生死對他來說那麼重要.那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他再也不想經歷了.
可以想像他此刻是如何的憤怒.他現在簡直恨透了眼前的女人.恨透她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放開.你放開我.」
儘管此時此刻的葉可可虛弱得風一吹就倒了.卻不知哪來那麼大的勁.硬生生從季非然手裏掙脫了.
「喂.你幹嘛.你去哪裏.」
女人沒有理會季非然.自顧自的彎腰從一個妙齡女郎的細長高跟鞋下去撿一張碎紙屑.差點就被那細長高跟踩到了.
「小心啊.你撿什麼呢.我幫你撿行不行.」
季非然跟在葉可可身後.這一幕幕簡直看得他心驚肉跳.
總算是把那些碎紙屑都撿回來了.葉可可迫不及待的跪在地上.將那些空缺部分一片一片拼好.
兩張被撕得粉碎的結婚證.破破爛爛的攤開在地上.好歹算恢復了雛形.
「結婚證.」
季非然站在葉可可身後.無比驚訝的看着鋪好在地的兩張結婚證書.
「上面的人.是你嗎.你跟雷耀熠.」
撕成三片的兩寸紅底照片.皺巴巴的拼在一起.隱約能看到照片上的人物.
揉了揉眼睛.季非然還是不敢相信:「老天.你們居然結過婚.什麼時候.」
葉可可沒回答.只是不停的抹着眼淚.她看着結婚日期處的空缺.有些不甘心:「少了一張.還少了一張.」
她起身.四處尋找那片空缺的紙屑.空缺的地方剛好是『12月14』號.他們的結婚日期.
「在那裏.」
遠遠的.葉可可看到大廈廣場正中央.一片紙屑正在躺在地上.
想也沒想.女人飛快的沖了過去.與此同時.一輛白色轎車也迎面開來.
「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季非然一個箭步衝上去.猛的將葉可可撲倒.
兩人在地上連帶滾了兩圈.總算是有驚無險.逃過一劫.
只是很可惜.那張紙屑也被轎車卷來的風給吹走了.
「不.」
葉可可痛苦的喊了一聲.不管不顧的衝上去想追回來.
可她剛走了一兩步.忽然襲來的一陣風.又將她剛剛拼好在地上的紙屑全都捲起來.
好不容易初見雛形的兩紙結婚證.就這樣.又散作一地.四處飄飛.
「不.不要.」
葉可可看着自己千辛萬苦拼好的成果驟然被風吹散.心痛無比.絕望無比.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知道是該追回這一片.還是該追回那一片……
「小甜心.你流血了.一定是傷口撕裂了.我們要趕緊去醫院.」
季非然上前.強行將葉可可抱起來.
「不.你放開我.我的結婚證.我跟他的結婚證.我要把它們拼好.我……我……」
掙扎之中.葉可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