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掌柜，是朱胖子他們。」

虎子低聲在趙有財耳邊提醒一句。

「我看見了……」

趙有財眼中閃過一陣精光，嘴角勾起一絲戲謔之色，故意提高嗓門招呼道：「哎呦，這不是咱京都朱掌柜嘛！」

這話一出，排著隊準備領取拍到瓷器的眾人也紛紛將目光透視了過來。

「朱掌柜，這麼巧啊？」

趙有財面上笑意更濃，單手捋著山羊鬍笑道：「您這也是來領取拍賣品的吧？」

「嘶——你剛才拍中了什麼來著？」

趙有財臉上裝出一副思索之色，隨機一拍巴掌，大叫道：「哎呦，想起來了！」

「剛才朱掌柜好像是花了70萬，拍下了那隻翠青釉的高頸圓腹雙耳壺吧？」

「哦，對了對了，還有一隻破了的瓷碗！」

「花了多少錢來著……對對對，80萬！」

說完，趙有財面上閃爍出一絲寒意：「嘿嘿，以朱掌柜您這毒辣的眼力勁兒，回京都后，您家古玩店一定會生意興隆啊！」

這話一出，排隊中的一眾競拍者也一下子認出了朱一鳴，忍不住紛紛低頭交耳議論起來。

「哎呦，我就說這胖子咋這麼眼熟呢，原來就是剛才花高價買瓷碗碎片那個主兒！」

「對對對，要是不說我差點還給搞忘了，原來那隻賭性很大的高頸圓腹雙耳壺也是那胖子拍的。」

「我之前還以為那傢伙是什麼富一代呢，原來只是個古玩店老闆？」

「他這樣兒還當古玩店老闆？會有人上門買東西？！」

……

一時間，眾人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下子就將朱一鳴淪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作為簽證方的朱玉涵也忍不住朝著朱一鳴的方向多看了兩眼，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好奇。

當然，她同時也注意到了朱一鳴身旁那個眉目清秀的少年。

面對趙有財的調侃，何林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終究沒有說話。

朱一鳴本人則是一臉尷尬，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姓趙的，你嘚瑟什麼呢？」

就在這個時候，王維倒是看不下去了：「我們朱掌柜想拍什麼是我們的自由，花你家『達不溜兒』了？」

趙有財眼睛一眯，冷哼道「哼，你小子也不用跟我逞什麼口舌之快。」

「朱掌柜想拍什麼自然是他的自由，呵呵……」

趙有財陰陽怪氣笑了一聲，略有所指的說道：「只不過鄙人同為京都古玩圈中人，有些擔心朱掌柜自家店鋪的生意罷了！」

「趙掌柜，朱掌柜店鋪的生意好像也輪不到你來操心吧？」

何林這個時候也看不下去了，從之前拍賣會進場到現在，這姓趙的就一直對朱一鳴正鋒相對，

對於這個樣的人，何林是打心眼裡討厭的。

他索性往朱一鳴身前一站，寒聲道：「何某還是奉勸你一句，自己管好你自家店鋪生意就夠了！」

「喲，我倒是誰呢？」

趙有財眼中寒光一閃，陰陽怪氣說道：「朱掌柜，感情這小子就是你請來的軍師啊？」

「這麼牙尖嘴利的？！以為瓷器拍賣會是街邊水果市場呢？」

「嘴巴利索可不頂用，拍賣會上可不講究討價還價！」

說罷，趙有財不屑一笑：「朱掌柜，你說你這眼力勁兒，鑒寶鑒寶不成，看人看人不行。」

「我勸你啊，還是去找個廠子上班，別搞弄什麼古玩了丟人啊！」

……

哈哈哈……！

這話一說，在場不少競拍者都發出一陣低笑聲。

「哈哈哈，我之前還以為這胖子有點東西呢，沒想到還要一個年輕小子來掌眼？」

「我也是醉了，原以為是個錢多得沒處花的富一代，沒到是個半吊子！」

「嘖嘖嘖，這兄弟開古玩店還不破產？」

……

朱玉涵美目閃過一絲好奇，心頭暗道：「原來幫那位先生出主意的竟是那個少年？」

聽著一眾人的貶低聲，何林眉間寒氣也愈加濃郁。

殺人不過頭點地，趙有財這些話那可就已經是殺人誅心了啊！

無辜貶低不要緊，還要毀了朱一鳴在古玩圈內的聲譽，那就屬實過分了！

「趙掌柜……」

何林眼睛一眯，往前踏上一步：「你也別先管人家朱掌柜的事兒，我聽說你還是華夏古玩協會的成員吧？」

聽到這話，在場不少人又是低呼一片。

「咦，沒想到這趙掌柜竟然還是古玩協會的會員啊？」

「我聽說想成為古玩協會會員可不容易啊，必須得在一方古玩圈內有一定話語權才行。」

「不瞞你說，這趙掌柜我認識啊，人家可在京都瓷器圈內小有名氣！」

「哎呦，京都啊，難怪不得呢！」

……

「喲呵，你小子知道的還挺多！」

趙有財臉上得意之色一閃，眉頭一挑打量何林一眼：「怎麼，現在看清我跟朱掌柜的差距了？」

「沒有。」

誰知道何林只是搖搖頭，淡然道：「我只是奇怪，古玩協會會員的眼力勁兒就這麼差嗎？」

這話一出，眾人議論聲頓時就停了下來！

安靜！

出奇的安靜！

場間眾人竟是不約而同的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那……那小子在說什麼？」

過了片刻，才有人回過神來問了一句，

下一刻，人群中頓時嗡的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哎呦，這小子口氣不小啊！」

「我去，這小子什麼人啊，怎麼睜眼說瞎話呢？」

「我還以為我耳朵出現幻聽呢！誰給這小子的勇氣，梁金茹嗎？」

……

一時間，幾乎所有在場的競拍者都朝著何林投去異樣的目光。

與此同時，目睹了整個過程的朱玉涵也是忍不住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個小哥哥，還真有趣……」

「什，什麼？！」

作為當事人的趙有財，一時間也沒回過神來，

他完全沒想到何林這個毛頭小子竟然會直接出言鄙視自己。

而且還是那種赤果果的直言鄙視！

「你小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作為夥計的虎子倒是直接將袖子一擼，露出堅實的手臂指著何林就叫嚷道：「胡說八道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