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民由韓建軍陪著去了葉家。
許如錦、胡香蘭帶著雙胞胎去了地里幹活,家裡只有葉成帷一個人。
韓立民進了院子就看到葉成帷正在餵雞,見有人來了,葉成帷看了過去。
「小子,我平反了。」韓立民語氣中帶著經歷苦難后的釋然,還有些不甘。
他是被冤枉的,平白得受了這麼多的苦難,雖然沒吃太多苦,但心裡也不舒服。
「恭喜。」
葉成帷的語氣並沒什麼起伏。
「我怎麼覺得你並沒有為我高興呢?」韓立民抱著胳膊看他。
「這也不是什麼普天同慶的大事,你平反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韓立民沒話說了,他總是被葉成帷頂的沒話說。
「你不收拾收拾東西?」葉成帷將手裡的雞食一起扔出去。
「當然收拾!」
其實韓立民帶來的東西沒什麼值錢的,但是有幾樣他的確不捨得扔。
那就是他兒子給他的棉襖、棉被還有信。
韓立民和韓建軍一直以來相處模式都像是陌生人,但因為經歷了這件事,兩人的關係反而親近了很多。
韓立民回到屋子,將東西收拾起來。
雖然說他和韓建軍的關係變好了,但這父子倆還是沒什麼過多的言語,更別提說那些肉麻的話。
就像是現在,韓立民將韓建軍之前給他寄來的東西放在包裹的最下面,在上面用一堆沒用的東西遮掩著。
就連自己很珍惜兒子送來的東西,韓立民都不願意將感情外露,更何況其他。
屋外,韓建軍坐在槐樹下陰涼處,等著韓立民收拾完東西出來。
葉成帷倒了杯水給韓建軍端來,韓建軍接過水杯,「謝謝。」
「一杯水而已。」
韓建軍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失笑道:「我謝的是你們照顧我父親。」
葉成帷不以為意,「以我爸媽跟韓爺爺的交情,我們自然會照顧他,更何況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
「你爸媽何止是跟我爸有交情,就連我跟他們的交情也是很深的。」韓建軍陷入了回憶。
「當年我和你爸媽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又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只是我們選擇了不一樣的路,我選擇入伍,他們決定搞學術……」
「當初我和你爸一起追求的香蘭,如果我讓出沒有入伍,或許……」
「沒有如果,就算是你沒有入伍,我爸媽也一定會在一起。」葉成帷打斷韓建軍。
韓建軍的話被葉成帷突然打斷,他愣怔了一下,很久沒有人打斷自己的話了。
韓建軍爽朗大笑一聲之後道:「瞧你這孩子,想什麼呢!我孩子都十三了,怎麼可能惦記你媽媽。」
「當初你爸媽的感情可是我們學校的一段佳話,我就是入伍了還經常能聽到他們的消息。」
「開始的時候我們是經常通信的,可是後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慢慢的聯絡就越來越少了。」
「再後來,大家也就是知道對方在哪個城市生活而已,其他的了解的就少了。」
「唉,想當初你爸媽還經常來我家蹭飯呢,我爸媽對他們比對我都親……」
葉成帷聽著韓建軍毫無邏輯話,卻能夠想象出當年的場景。胡香蘭和葉文良的跟韓建軍的照片曾經葉成帷是見到過的,所以想象起來並不困難。
他不自覺的彎了彎嘴角。
「當初我們要是能多聯繫一些,你爸出事的時候,或許我們就能幫上忙了……」韓建軍語氣有些惋惜。
「都過去了。」葉成帷看向遠方。
他沒有言不由衷,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當初那個情況,但凡跟他們家有交情的人都受到了牽連,而記者跟他們家撇清關係的那些人,不僅相安無事,反而有些人還升了官發了財。
由此可見,那些人的手伸的有多長,勢力有多大。
「你們要是……」韓建軍想說葉成帷如果想給葉文良伸冤平反,或許他能幫上忙。
但葉成帷並沒領情,「不用了謝謝。」
韓建軍一顆熱心腸被葉成帷交了個透心涼,見韓立民還沒出來,他借口去催促。
進到韓立民的屋子,韓建軍見韓立民正在裝一身已經破舊了的衣服,他忍不住蹙眉,「這樣的東西還留著幹嘛?把重要的東西帶著就行了,反正你回去也不會穿。」
見韓建軍要將東西扔了,韓立民一巴掌將韓建軍的手拍開,怒道:「什麼時候老子的事情還輪到你來管了!」
「我……」韓建軍不願意跟他爭執,索性就不管了。
但他沒看到的是,韓立民那身破舊衣服下面就是韓建軍寫給他的那封信。
韓建軍離開了,韓立民才將那封信拿出來塞在了棉被裡。
韓立民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回來的葉成帷,韓建軍剛被他罵出去。
韓立民將包裹丟給葉成帷,道:「拎著。」
葉成帷看在他要離開的份上沒跟他計較,拎著東西跟他有折返回去。
韓立民見他第一次這麼順從,態度也轉變了,語氣變軟,「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
「不需要。」
葉成帷皺著眉,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你能不能別這麼犟!」韓立民不滿。
「你能不能別操心我的事情,挺大的歲數了,操心操心自己吧,別再被人陷害了。」葉成帷看了眼中氣十足的韓立民,道:「你這年紀身體,可經不起再折騰了。」
「我身體不好?!」韓立民指了指自己,道:「你那小身板說不定還不如我呢……」
韓立民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葉成帷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身體,他的身體耽誤了太多的事情。
「成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葉成帷口是心非道:「沒事,我不在乎的。」
韓立民也沒法多講,將葉成帷手裡的包裹拿走,對葉成帷道:「那,我走了……香蘭和孩子們那邊你跟他們說一聲吧……」
之後他就推門離開,獨留葉成帷一人站在原地……
許如錦和胡香蘭帶著兩個孩子回來的時候,韓立民早就離開了。
胡香蘭為韓立民高興之餘又有些遺憾,之前跟韓立民一起修剪的牡丹他還沒有看到它們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