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過後,許如錦趕緊板著臉,儘力挽回形象:「今天問你要不要買東西,我給你帶回來的時候你不說,現在又要錢,是不是要出門?」
「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出去,你這身子怎麼能出去呢,要買什麼我給你帶回來就是。」
想到齊松上次的話,許如錦又道:「你要是有喜歡的姑娘……」
她聲音越來越小,「你現在的任務是讀書,將來會有更好的女孩子的,你不要將目光局限在這裡。」
上次齊松跟他說的話她都聽見了,她雖然希望葉成帷這輩子能娶妻生子、家庭美滿,但不是在這樣的地方,這裡的姑娘都配不上他這麼優秀的人……
想到新來的知青,許如錦看向葉成帷,難道他跟哪個知青看對眼了?
葉成帷似笑非笑的回望著她,「我只是想去生產隊買些牛奶,家裡的牛奶沒了。」
原來是這樣……
許如錦趕緊口袋裡的錢掏出來,雙手遞給他,「都給你,隨便用。」
葉成帷接過錢,餘光看見一臉肉疼的許如錦。
今天許如錦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沒有跟林川見面,所以並沒有收到賣東西的錢,口袋裡應該都是零錢。
可是,這些錢裡面赫然放著一張五十元,是葉成帷早晨給她的那張。
葉成帷將錢還給許如錦,「喬瑾瑜沒要你的錢吧?」
許如錦見葉成帷沒拿裡面的錢,並沒理會他剛才的問題,反而問道:「你怎麼沒拿錢?不說要買牛奶?」
許如錦數了下手裡的錢,看到了早晨葉成帷給她的那五十塊,拿出來交給他,「這錢還你。」
葉成帷沒有收許如錦手裡的錢,轉身往廚房走,「下次我陪你一起去把錢交給喬瑾瑜。」
「啊?」許如錦迷茫地抬起頭,跟上葉成帷,「他給我衣服的時候,我就把錢交給錢掌柜,讓他幫我轉交給喬老闆了啊。」
葉成帷腳步一頓,意識到自己錯怪她了,「咳,那就好,咱們葉家人從不隨便白收別人的東西,尤其你是女孩子。」
許如錦點頭答應,「好,我知道了。」
見葉成帷開始準備晚飯,許如錦洗了手給葉成帷幫廚,「今天我坐客車回來的時候,看到了沈安傑和沈安若,他們應該是去買知青返程的車票。」
葉成帷和面的手頓了下,「這是他們的事情。」言外之意就是跟我們沒有關係。
許如錦見葉成帷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索性撇撇嘴,不再說話。
「你回去吧,這裡我來弄就好。」葉成帷擋開許如錦伸過來的右手。
「我跟你一起吧。」
「給你布置的課業都寫完了?」
「沒,沒有。」許如錦有些心虛,想起之前加倍的課業。
「那還不快去?等著再被罰?」葉成帷威脅道,之後語氣稍微軟了下來,「媽最近嫌手裡的活少,要跟我學做飯,我想著正好讓媽有點事干。」
「做飯這事兒應該我來教啊!」
葉成帷不說話,看向許如錦,半天才開口,「你有時間嗎?」
「……」還真是。
許如錦吃了癟,微微噘嘴,嘟囔道:「你教就你教,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我做題去了。」說完,許如錦拔腿就走,獨留葉成帷一人在廚房。
葉成帷手下機械的攪和著麵粉,腦子裡想的是許如錦剛才說的話。
沈家……
如果許如錦當初沒有抱錯,那麼現在滿心歡喜去車站買票的應該是她了吧。
可是世上本就沒有那麼多如果,當初媽媽知道她當了金鎖后,她說的『永遠不離開,不回那個家』的話,他還記得。
既然選擇了葉家,決定再也不回那個家,那就得說道坐到才行,可不能反悔了。
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他早就把她當做真正的許如錦了,又怎麼可能將她拱手讓人。
許如錦本想直接回葉成帷房間學習,可看到桌子上的包裹,許如錦這才想起來韓立民的囑託。
許如錦拿著包裹敲了敲韓立民房間的門。
「進。」屋內傳來韓立民的聲音。
許如錦推門而入,看見韓立民這會兒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針線,在縫補破了的襪子。
「是如錦啊。」韓立民見是許如錦,立馬放下手裡的東西,「怎麼樣,有信件嗎?」
許如錦笑著點頭,答道:「有的。」
「真的?!」韓立民眼中有了期盼的光芒。
他將手在身上擦了擦,有將手伸向許如錦,「快給我看看!」
許如錦將包裹一起遞給韓立民,「不只有信件,還有很多呢。看來您兒子很擔心您,只是現在形勢不好,他不敢跟您有太多的聯絡。」
「哎,我知道。」韓立民接過包裹,迫不及待的打開。
許如錦見韓立民這樣,也替他開心,「那韓伯伯您慢慢看,我先回去了。」
「哎!」韓立民叫住許如錦,「如錦你等一下。」
許如錦以為韓立民還有事情,就又回來了。
韓立民將信件放到一邊,下面放的是一沓鈔票,有零有整,應該是韓建軍為了韓立民花起來方便,特地準備的。
韓立民將手裡的這一沓錢一起交給許如錦,「這錢你拿走吧。」
許如錦擺手,推拒著道:「不行,韓伯伯。我怎麼能要您的錢呢!」
韓立民將錢硬塞給許如錦,「你就拿著吧,我住在你們家給你們添這麼多麻煩……」
「不麻煩,怎麼能是麻煩呢!」許如錦趕緊說道。
她巴不得韓立民在葉家多住些時日呢,但是不是以下放改造的身份,她並不希望韓立民一直不能擺脫冤屈。
「孩子你聽我說。」見許如錦還是不肯收下錢,韓立民按下她的手,「這錢我就算不給你,也在我這放不了多久。」
「被別人發現就會被收走,就這麼便宜了別人,還不如交給你。」韓立民接著道:「你們一家人都是好人,在還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的情況,就願意收留勞改下放的人。」
「我來了你們家,悠然和南山幫我幹活,你還給我做那麼多好吃的。」
「這份恩情,不是這點錢就能報答的了的。」
許如錦知道韓立民剛才說的話有道理,也就不再推拒韓立民給的錢,「韓伯伯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您和我們家本來就是故交,到了這裡我們本就該互相照應的,說什麼恩情不恩情的話。」
「陌生人我們都會幫忙,何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