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許如錦提前就跟葉成帷打好了招呼,所以這次葉成帷並沒有在在門口焦急等待。
許如錦回到家就看到葉成帷拿了本書坐在槐樹下,怕他着涼,許如錦放下手裏的東西就去奪走他手裏的書。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外面看書?你身體本來就不好,晚上涼,你再生病了可怎麼辦?」說着許如錦拉起了葉成帷。
「再說,這天都黑了,你也不怕傷了眼睛……」
葉成帷乖乖的被許如錦拉着進了屋,這段時間他已經接受並習慣了這個小姑娘的嘮叨。
許如錦回到家后就一頭鑽進了廚房裏,開始準備晚餐。
她手腳麻利地將下午買來的肉清洗好,把雞肉、鴨肉挑了出來,切了蔥節薑片,又添了些料酒、鹽巴腌制它們。
這個腌制的時間是很長的,要等到明天中午的時候才能才能徹底地腌好。
她找了只陶罐將它們存放好,接下來就開始調製滷汁。
她要做的肉食其實很簡單,就類似於再過二三十年後火爆大江南北的冷食鴨脖鴨爪,可以說是風味獨佳,十分誘人。
當年她嫁給魏景川之後,他的私生子十分喜歡吃外面的小吃,可許如錦怕外面的東西不衛生,就自己親自學來做給他吃。
魏家有權有勢,聽說許如錦要為小少爺學做菜,從各地找來了廚師教許如錦做菜,廚師們將自己的拿手菜和秘方一一雙手奉上。
在他們看來,有錢人家的少奶奶,那裏瞧得上他們靠秘方賺來的錢,所以一點都沒有藏私。
魏家那孩子口味廣泛,許如錦學的菜系也就全面。所以雖然她在魏家過的像個保姆廚娘,但也練就了一身的好廚藝。
許如錦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些許對世事無常的感慨。
她把八角、桂皮、小茴香、草果、三奈、丁香、花椒、砂仁、豆蔻、香葉、排草等等三十多種調料熬成了一鍋滷汁,等熬出顏色,靜置放涼,用來浸泡明天才能腌制好的鴨肉。
她做完這些活以後,葉家的廚房溢出了一股讓人覺著不可思議的香味,美味的香料裏面摻雜着一股只屬於肉的甜蜜滋味兒。
雖然公社分給他們的房子比較偏僻,但是這附近也並不是沒有人家住的。
家裏的廚房之後一個窗戶連着外面,許如錦做菜的時候特意將窗戶關上了,並在盆里裝了一盆的沒燒完全的炭用來吸附味道,就跟以後的活性炭差不多。
許如錦做完了冷食鴨肉之後,開始燉起豬蹄。比起冷食鴨的滷汁,豬蹄的五香料包並沒有那麼麻煩。
前幾天做雞湯的時候她沒怎麼用到香料,一是上次她沒買到太多香料,二是她想着長壽麵里的雞湯還是原汁原味的好。
也還好她沒放那麼多香料,要不剛生病暈倒的葉成帷就喝不成了。
這許如錦去黑市那邊搜颳了一圈,所有能用到的香料大概都被她收集到了,今晚的豬蹄一定很香!
許如錦做飯做的認真,並沒注意到廚房門口從她洗肉的時候就站在門外的,黝黑的眼瞳中滿是暗沉、複雜的葉成帷。
「好香啊……」葉悠然的聲音在葉成帷身後響起,「姐姐又做什麼好吃的啦?」
許如錦循聲望去,在看到葉成帷之後眸子微微一頓,沒等她細想葉成帷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葉悠然就和葉成帷打了聲招呼開門進來了。
「還沒好呢。」許如錦笑眯眯地拉住葉悠然要打開鍋蓋的手,又從身邊的糖罐里掏了一塊冰糖出來,遞給葉悠然道:「喏,先給你塊冰糖解解饞。」
以前她們是從來不會把冰糖做零食的,但自從家裏出了事,她們連冰糖都吃不到了。
葉悠然漆黑明亮的眸子見了冰糖像是開過光似的,雙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就要去接冰糖。
許如錦笑着點了點這個小饞貓的額頭,道:「沒洗手呢,臟不臟。張嘴……」
葉悠然撓著頭『嘿嘿』一笑,對着許如錦張開了嘴:「啊……」
許如錦將冰糖放到了葉悠然嘴裏,看着她喵咪一樣滿足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媽媽和南山呢?」
冰糖在口中融化,嘴裏的口水不斷分泌著,葉悠然咽了下口水之後才回答道:「在後面呢,我急着回來喂黃黃,就先跑回來了。」黃黃是葉悠然給家裏的那隻母雞取的名字。
豬蹄的味道實在太香,葉悠然嘴裏雖然有着冰糖,但眼神還是不由自主的往鍋里瞟。
許如錦看着她這一副可憐又可愛的小模樣,心裏頭不由地一軟,道:「今天買了不少豬蹄,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說着許如錦颳了刮葉悠然的小鼻子,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一來是自己做的食物取悅到了別人;這是對她最大的肯定,二來是她上輩子的辛苦其實也不是徒勞……
許如錦見胡香蘭和葉南山還沒回來,讓葉悠然去迎一迎,別是胡香蘭第一次幹活太累了,身體受不了。
葉悠然應下之後,一溜煙就跑出去了,廚房裏只剩葉成帷和許如錦兩個人。
見葉成帷一直沒離開,許如錦笑嘻嘻的看着葉成帷的這張帥臉,再次感嘆世道不公,一個男人有着精明的頭腦和強大的自制力也就算了,居然還長這樣好。
跟他一比,許如錦覺得自己就像是路邊那,被隨意拋棄的小草一樣。
出生被抱錯也就算了,認祖歸宗后,依舊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後來她以為自己嫁了良人,好日子就要來了,哪裏知道丈夫魏景川居然根本就不喜歡女人,外面有個不知哪來的私生子。
後來魏景川還把已經七歲的私生子領回了家裏,許如錦就兢兢業業替他養兒子。他們約定好等那孩子成年兩人就離婚,可他沒想到自己還沒等到那孩子成年,就死了。
見許如錦一直盯着自己看,葉成帷用手指在許如錦額頭敲了下,語氣不善:「許如錦,看夠了沒?」
還沉浸在過去的悲傷中不可自拔的許如錦,不假思索張口就來:「沒有。」
葉成帷沒想到許如錦會這樣回答,微怔一下之後,隨即陰森森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