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你說什麼了?你就這麼聽著她的話,就想拋棄我走了?沒了我你想去哪?」
柳葉灣房間里,宋織織圍著張素英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裡的話像連珠炮一樣一句一句連連說著。
張素英有苦難言,微垂著腦袋像是做了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不說話。
宋織織越說越激動,「你在這世上就我這個女兒了,我就你一個媽,你要是出什麼事兒我該怎麼辦?」
「織織你別哭,媽錯了。」張素英坐在凳子上,不住地抹眼淚。
宋織織跪坐在了她身旁的地上,「你沒錯,是我錯了,我不應該不接電話的,要是我接了你的電話你就不會走了。」
兩人抱成一團。
江蕪在旁邊看著,眼裡閃過幾分不忍。
待兩人冷靜下來,她才認真分析道,「柯黎姍不在家。聽我爸說今天她回了一趟家之後說是去哪裡旅遊了,過好些天才會回來。阿姨,她是不是說要給你一段時間讓你自己考慮清楚?」
「嗯。」張素英淚眼婆娑地點頭。
「那就是了。」江蕪托著腮幫子,灌了一口水,「織織,我很認真地問你,她這個媽,你認不認?」
「不認。」宋織織眸色堅定。
「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決絕的,織織。」江蕪嘆了聲,「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和她也沒那麼大的矛盾,而且我聽我爸說,她同樣找了你二十多年,對於你來說,她或許會是個好母親。」
「我的意思並不是說非要離開伯母,而是你可以試著相處,起碼在這個世界上會多一個人愛你。」
江蕪誠心為她著想。
宋織織也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可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江兒,我沒有那麼大的善心和愛心,把我的愛分給一個至少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全然陌生的女人。」
「江兒,你懂我什麼意思的。」
江蕪沉默了下來。
也是,換做是過去的「宋織織」,可能還懷著一絲找到親生母親的期待,但現在面臨這件事的是全新的宋織織,她只認張素英一個人。
「也罷,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行,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還有伯母您,不管怎麼樣,您都要相信織織,她不會丟下你的。」江蕪欣慰地站起身來,把空間留給了母女兩人。
手機在兜里震響著,微信消息跳個不停。
幾乎沒有在微信聯繫過的張姨不知為何給她發了消息。
「夫人她好像沒休息好的樣子,眼皮浮腫,而且這次回來胖了不少。上次回來一晚上吐了兩次。她還總給一個人打電話,好像是給對方錢、讓對方保住什麼秘密。」
「我沒敢問先生,夫人一向又不待見我,只好跟小小姐彙報一聲。」
……
三天後。
片場內,江蕪剛從化妝間出來,就感覺到了外面不同於以往的氣氛。
尤其是幾個人還在那裡悄悄指指點點的,時不時竊竊私語兩句。
江蕪一頭霧水,瞥了眼小助理廖了了,「他們咋了?」
一個膽子大點的工作人員聽到他們說的話之後揚了揚手機,「江老師,你還是看看手機吧,有事了。」
「啊,謝謝。」江蕪點了點頭,趁著還沒到自己的戲份,忙打開手機看了看消息。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把她嚇了一跳。
#華娛董事長夫人現身辰海人民醫院婦產科
一看到「婦產科」三個字,江蕪瞬間警覺了起來,聯想到前些天張姨發來的消息,她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點進去也沒讓她「失望」。
一位叫「今天要吃醬油雞蛋」的網友在陪自己老婆做產檢的時候,偶遇了打扮嚴實的柯黎姍,本著吃瓜人不擇手段的基本原則,聯繫了認識的一位醫生朋友,確認了她的身份,后心從膽邊起,偷拍了一張柯黎姍的照片。
照片里,柯黎姍的肚子並不算明顯,可狀態卻是肉眼可見的疲倦。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嗷嗷亂叫,眾說紛紜。
——「卧槽這也太刺激了,還是豪門事兒多啊,江夫人有四十多了吧,還懷呢!」
——「江董事長剛找回女兒就不管老婆的死活了,還讓江夫人孤身一人去墮胎?」
——「我的天,我太懂江夫人現在的委屈了,當初我做產檢、生孩子,都是我一個人,我家那死東西從來沒陪過。」
——「江董看上去不是那樣的人啊,平時人那麼溫和。」
——「樓上你懂個屁,越是這樣的男人越薄情寡義,自私虛偽。」
——「那也未必,我是陰謀論者,合理懷疑江董事長並不知情,很可能是被綠了,哈哈哈哈,不然要是真的是他的孩子,那就有二分之一的概率生個小太子出來~」
——「萬一是江蕪蛇蠍心腸呢,自己找回了爸爸就不讓繼母生孩子?」
江蕪無語極了。
這些網友真的是,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結合了張姨之前的話之後她便更確定這件事八九不離十了,所以更覺得荒謬,便趕緊撥通了江應康的電話,直奔主題。
「爸你看到熱搜沒有?柯黎姍是真的懷孕了嗎?」
「看到了。懷沒懷孕我不知道,但就算懷了也不是我的。」江應康語不驚人死不休,說出來的話差點沒讓江蕪當場嗆出來。
「咳,爸……你該不會是被刺激,瘋,了吧。」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江應康沉默了兩秒,「不至於。我們兩個本就是面不和心也不和,她上次回來跟我說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現在又鬧出這樣的事,我會去調查的。」
「好,張姨之前給我發過一個和柯黎姍聯繫頻繁的人的號碼,你可以從這個人入手。」江蕪補充道。
「嗯,你放心。原本的打算就是找到她的女兒,我們就離婚,錢上面我不會虧待她。這次,如果她真的婚內出軌了還做出這樣的骯髒事,我不會放過她。」
江應康的聲音聽似漫不經心,卻也是滿滿的不容置喙,可見他對柯黎姍真的沒半分情意。
竟然連被背叛的憤怒都沒有。
「爸,你真的不生氣嗎?」江蕪追問。
「我只覺得解脫了。這麼多年,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帶著我給她的補償離開,可她執意要留,我們互相折磨了這麼長時間,也該了斷了。」江應康輕嘆一聲,語氣中是濃濃的疲憊之意。
「嗯。」江蕪應道。
「怎麼聽你的口氣,像是有什麼事想告訴我?」
江蕪思考再三,拳頭微攥緊了些,開口道,「爸,柯黎姍的女兒,就是織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