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蕪正頂著曼姐的死亡凝視,小嘴不停地吃著,卻被導演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
她愣愣地看著林方恪一臉怒容地掛了電話,不由得也嚴肅了幾分,把筷子放了下來。
「怎麼?」
蕭執問道。
一有人問,林方恪的脾氣馬上就上來了,「不知道哪個小崽子拍了今晚戲份的一個片段,還把您的臉給弄進去了,說是要劇組買下消息,他們就不發,如果不買,他們馬上就捅出去。」
他是導演,怎麼可能意識不到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一點點的花絮倒是不要緊,但一看手機,發來的視頻明顯是婚禮戲份的大部分,這要是透出去了這段時間的拍攝都功虧一簣了。
真是越想越氣,要是讓他逮到了這個小兔崽子,非得抽死他不可!
蕭執沒回話。
在場的人都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也沒人率先開口。
「哪家媒體?」
看了眼視頻和聊天記錄之後,蕭執眼裡滲出了幾分寒意,冷冷地問道。
「是掌上新聞,一個不怎麼入流的小媒體。」林方恪是咬著牙說的,氣的就是這種無良小媒體,根本就是耍無賴的,一點道理都不講。
「知道了。」蕭執點點頭,「你們繼續,這事我來解決。」
「嗯,?要真買新聞的話,錢還是劇組來出,畢竟是我們這邊的疏忽。」林方恪撓了撓頭,帶了點認命的意思。
「不需要。打個電話就行了。」
蕭執雲淡風輕地給自己倒了點清酒之後拿出了手機,編輯消息,發送,靜待程兼的反饋。
「這就解決了?」林方恪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這樣解決的方式,因為速度過快倒顯得有些難以置信了。
「嗯。」蕭執惜字如金,端起杯子示意林方恪碰一個。
「誒誒好。」林方恪忙舉起杯子,同時腦子裡也滴溜溜轉了轉,大概想明白了蕭執的用意——他是投資人之一,為劇組好、幫劇組的忙也是正常的。
但總覺得有哪點怪怪的,具體在哪也說不上來。
不等他想清楚,蕭執開了口。
「林導知人善任,選角貼切,臨場能力也老道,是晚輩該學習的地方,所以這杯酒我敬您,預祝《帝女》收視長虹。」
蕭執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製片人附和道,也舉起了杯子,在場的人在他的鼓動之下紛紛碰杯,一時間飯局又恢復了電話之前的熱鬧。
另一邊,程兼得了任務,馬上就輾轉聯繫了掌上新聞的蔣總,全程監督著他料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主編朱大飛。
彼時朱大飛正在優哉游哉地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品酒,瘦的有些脫相的臉上堆著笑,正遐想著即將到手的一百萬。
他都和小趙商量好了,等錢到手,三七分成,他七,小趙三。
七十萬啊七十萬,夠他一年多工資加撈的油水了。
本來那個小趙是不同意的,但他沒那個本事聯繫到《帝女》劇組的導演,而且他就是賣不出去想發、也沒那個渠道發出去。
白白便宜他佔了大頭。
「呵呵,老天都急著給我送錢,哪有不要的道理?」
小眼睛因為得意的笑而眯成了一條縫,看上去有些猥瑣。
他掏出手機點開朋友圈,看手底下新來的某個身材火辣的實習生髮的照片,不由得心癢難耐,目光逐漸色了起來。
正當他沒忍住想要有所動作時,電話響了起來。
他有些不耐煩,語氣也有些罵罵咧咧的意味,「誰啊!」
「我!」一道怒聲在電腦那頭喊道。
「我管你誰呢!礙著爺的好事就趕緊滾!沒屁點事還打個什麼電話!」朱主編不耐煩的作勢要掛掉。
「朱大飛你是不是不想幹了,我的聲音也聽不吃出來?還是你腦子塞漿糊了?!」
手機那頭的人明顯是被激怒了,說的話也有些不客氣,但……還真叫朱大飛嗅出了幾分熟悉。
「蔣,蔣總?」
朱大飛吞了吞口水,顫巍巍地問道。
「哼!你自己說你幹什麼好事兒了?你是怎麼得罪林導演的!」
蔣健恨鐵不成鋼地問道。
本來守著掌上新聞就夠難的了,偏生這人還一直給他找麻煩,這仁京市,看著人家是一個身份,實則背地裡又是一重身份。
不小心得罪人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朱大飛一頭霧水,但腦門上還是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他趕緊抹了抹,開口道,「我,我就拍了點視頻,跟林導要了點封口費……」
「你那是一點嗎?一百萬!一百萬的敲詐能把你送進去蹲多少年你想過沒有!現在立刻,馬上把視頻給我刪了!」
朱大飛一聽到手的鴨子要飛了,心頭更著急了,不免有些口不擇言了,「我不刪,他們馬上就會來求我的!」
「你看現在有人求嗎?如果他們真的妥協了我會知道這件事嗎?」蔣健都快被他的腦迴路氣笑了。
朱大飛沉默了一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蔣健見他不說話,又瞥了眼電腦屏幕前冷著一張臉的男人,緊接著趕緊發話了,「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到財務部結工資吧,我這邊是不敢留你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朱大飛咬著牙問道,「真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就別怪我破罐子破摔了。」
「……去看看你電腦里還有沒有?」
一道距離較遠的聲音冷冷地穿了過來,把朱大飛的手嚇得一抖。
他有些慌神,又像是不信邪一般移動著滑鼠搜索之前的視頻。
C盤,沒有。
D盤,也沒有。
朱大飛臉上的汗直流到了脖子里,他找遍了整個電腦都沒找到一絲一毫的痕迹,此前他為了謹慎,逼著那小子把原版視頻和雲盤裡的備份全部刪了個乾乾淨淨。
完了啊!
他慌裡慌張地掛斷了電話,什麼都不敢想了,什麼一百萬,什麼曝光,他是一點機會了沒了,甚至還要面臨吃官司的風險。
他現在只想找到是哪個人率先觸了這霉頭,平白讓他也擔了這罪責,這般想著,他趕緊撥通了小趙的電話,將人大罵了一通之後,到底也沒問出來是誰指使他乾的。
這事,朱大飛只能吞下這口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