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姐臉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
「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嘛，熬過了這麼些年的苦，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曼姐臉上帶了點猥瑣的笑分明不是這個意思。
江蕪打探的眼光在曼姐臉上逡巡了兩秒，忽然福至心靈「曼姐，你是不是想着我認回去了可以堵住那些黑子的嘴？」
柯黎曼伸出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跟我的默契就是這麼好！」
江蕪捂臉苦笑，她家曼姐還真的是對得起「金牌經紀人」的稱號，無時無刻不在為在外的名聲着想。
「不過。」柯黎曼話鋒一轉，沒有繼續嘻嘻哈哈，「你回去了也挺好的，前面過了這麼長時間緊巴巴沒人疼的日子，江應康作為失職的父親，怎麼彌補你都不為過。」
「至於柯黎姍。他不會讓你喊她母親的。」
柯黎曼的表情甚是篤定。
江蕪點點頭，之前曼姐有說過，柯黎姍和江應康的關係不好，想來到時候也不用維持什麼表面上的關係。
畢竟除了長輩層的關係，她和柯黎姍可是有仇的。
「柯黎姍之前嫁給你父親之前是結過婚的，至於嫁了誰有沒有孩子，我也不清楚。到時候你爸應該會跟你講清楚。」柯黎曼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句。
「噢噢。」江蕪一臉吃到瓜的表情。
這點她還真的不知道，畢竟她只單純以為江應康是二婚。
***
這天晚上，江蕪正和小乖玩得歡快，門口傳來了一陣門鈴聲。
來人正是歸雨，她是一個人來的，拄了個拐杖，雖然看上去弱不禁風，但是面色紅潤，顯然是心情不錯。
江蕪請她進了院子。
「我今天上午又來找你一次，但是沒有人，所以我就現在來了，不會打擾你休息吧。」歸雨一臉和氣地說着，「我看你這幾天都忙着，也想過來看一看。」
江蕪心裏藏着事兒，這一次見到歸雨，和前兩次完全是不一樣的心態。
她極力掩藏內心的激動，解釋道，「這不是，擔心小乖太調皮了，就沒有叨擾您。」
「不叨擾，我喜歡跟小乖寶一起玩。」歸雨慈愛地看了看地上扭來扭去的小乖，伸出手沖它喊了一聲。
這兩天的休息，小乖身上的小傷口都好了大半。
一聽到召喚，它很給面子地跑了過來，在歸雨腿上蹭啊蹭的，一副求抱抱的姿態。
江蕪看着直想笑。
歸雨沒那麼多講究，直接把小乖抱在了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它的背，「你看，多乖呀。」
「嗯。」是很乖。
眼下確定了結果，江蕪不再忸怩，順水推舟從了歸雨的想法，「我明天要拍大概一天的戲，助理要全程陪同，所以有個不情之請，想勞煩您幫我照看小乖一天，您看可以嗎？」
「好好好，小乖這麼聽話懂事，我怎麼會不樂意呢！」歸雨一聽有戲，馬上應下。
她是真的喜歡小乖，但更多的，是想和這個跟自己女兒長得如此之像的孩子多交流交流。
所以她才不厭其煩地每天跑個一兩趟，來看看她在不在家。
歸雨歡歡喜喜地帶着江蕪應下的好消息回了家。
「老婆子，什麼事兒啊，這麼高興？」傅海正在逗弄魚缸里的幾條金魚，看到歸雨一臉高興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他這老婆子這兩天跟魔怔了一樣，以前沒見她這麼喜歡散步，現在倒好，恨不得一天三頓飯吃完就向外跑。
「江兒那孩子答應讓我幫忙照看小乖了！」歸雨臉上的皺紋都染著笑意，「我得問問應康，他們的工作應該差不多，我得多了解了解。」
說着，也不顧傅海在一旁做什麼了，連忙給江應康打了個電話。
「喂，媽。」這麼多年過去，江應康還是沒丟掉稱呼歸雨為「媽」的習慣。
「應康啊，我問你個事兒，你待會兒能不能幫我查查，上次咱們見到的小姑娘的照片啊或者演的電影什麼的。就是叫江蕪的。」歸雨的語氣有些着急，彷彿下一秒就要得到江蕪的所有信息一樣。
江應康在聽到「江蕪」兩個字的那一刻，有了短暫的停頓。
電話里說，總歸是不太好，於是他先應下歸雨的要求，然後在她掛斷電話之前阻止了她。
「媽，有件事，要跟你和爸說。」
歸雨一愣，下意思就將目光投向了傅海，「老頭子快過來，應康有事兒要跟咱們說。」
傅海甩了甩手，不緊不慢地用毛巾把手擦乾了，才背着手走到了沙發處。
「你說吧。」此時，兩位老人還挺淡定。
「我這邊，有幼檸的消息了。」江應康努力讓自己的話語變得委婉一些，可還是事與願違，歸雨在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一下子背過氣去。
「老婆子！」傅海把手機扔到一邊，趕緊把隨身攜帶的速效救心丸塞到了歸雨嘴裏。
好半天，歸雨才緩過勁兒來，一把抓過了手機，「你再說一遍。」
江應康無奈，卻也不好拒絕老人的要求，「我這邊有幼檸的消息了，已經做了親子鑒定，明天早上我會給她打電話，說明情況，我們到時候約個飯店細談。」
「好，好，好！」傅海老淚縱橫，連着說了三聲「好。」
歸雨也是喜不自勝，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握着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這麼多年了，終於讓咱們給等到了，我之前還擔心，我能不能撐到找到孩子的那天，現在啊，老天爺開眼了！」傅海抹了把眼淚，大聲說道。
江應康也是五味雜陳，當時禍不單行，傅嫿去世沒多久，兩個孩子就齊齊失蹤，他本來就大受打擊，孩子的丟失更是讓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家庭雪上加霜。
現在呵，終於讓他等到了。
歸雨擦了擦眼淚，緩了口氣，喃喃問道，「那孩子快二十一了吧，在做什麼，有沒有家，家裏人對她好不好？」
「她之前在福利院長大，現在已經在工作了。」江應康如實說道。
「她……是不是小江啊。」歸雨顫顫巍巍地，問出了這樣一句。
江應康沉默了一下，「到時候您見了就知道了。」
「好好好。不管是誰，只要是我乖乖外孫女，都好，都好！」歸雨連連說道。
是小江也好，不是小江也罷，一個是外孫女，一個是孫女。
老天爺可別怪她貪心啊。
實在是前些年她盼了太多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