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程兼:「……」
他忘了把江小姐重新加回來了。
所以現在該說些什麼才能挽救呢?
江蕪也無話可說,並且對蕭執這腹黑的詐降行為表示了深深的「唾棄。」
「我還沒有發消息。」江蕪弱弱舉手,心說還是給程兼一點點面子吧。
程兼內心充滿了對心善的江蕪的感激之情,連忙順着台階下,「我這就來,這就來。」
不到半小時,程兼開着蕭執的車就來了。
這次換的不知是什麼牌子,江蕪不認識,但是單從車身線條的美觀度來看,這車絕對不是凡品。
江蕪收拾利落,口罩什麼的全部都偽裝好,才跟着蕭執上了車。
一路無話。
可越靠近家的方向,江蕪的心跳就越快,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蕭執看出了她臉色的不自然,輕聲問道,「怎麼了?」
「沒事,就是心慌的厲害。」江蕪勉強笑了笑。
「開快一點。」蕭執沒多問,朝前面的程兼催了句。
江蕪的手心沁出了汗。
這種心慌的感覺在她下車打開門的時候得到了驗證。
小乖沒有像之前那樣從院子裏跑出來,扭著小身子找她要抱抱。
哪裏都空蕩蕩的。
地上有一撮黃褐色的狗毛和幾滴灰黑色的奇怪液體。
因為下過雨,狗毛粘在地上,旁邊還有一堆凌亂的狗狗腳印。
「那個,我就不留你們了,這邊可能有點事。」江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沒有那麼顫抖,但是即將掉出來的眼淚卻出賣了她的緊張。
小乖可千萬不能有事!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留下來陪你。」蕭執眼裏的擔心不似作假,趕緊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小乖……好像不見了。」江蕪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大門。
沒有纏鬥的痕迹,只有小路上淺淺的、幾乎要看不見的一層小腳印。
江蕪顧不上身後跟上來的蕭執,只慌不擇路地在院子裏、房間內試探著喊了幾聲。
沒有任何回應。
「你們這裏有沒有監控?」蕭執問。
「對!監控,門口那條路上應該有監控!」江蕪一拍腦袋想向外沖,結果一下子被椅子絆倒,差點兜臉栽倒在地板上。
蕭執眼疾手快,伸出胳膊攔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又細又軟。
蕭執眼神微暗,然後唾棄了自己一把。
眼下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再多的旖旎心思此時此刻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江蕪根本沒把剛剛的「事故」當成一回事,站定后直接出了客廳。
院子裏的監控箱存着U盤,江蕪心急去拿,還差點又滑了一跤。
末了還是蕭執強硬地讓她冷靜下來,自己去幫忙拿了U盤,放進了江蕪的電腦里。
視頻載入出來……
江蕪離開家之後,小乖便窩在了小走廊的地板上,獃獃地望着門口的方向,小小的身影有些孤單。
沒有快進,就這麼看着小乖來來回回在院子裏徘徊了無數次。
江蕪的心酸脹得不行。
她看不見的時候,小乖一直這麼孤單的,沒有人陪,也沒有朋友,就被孤零零地關在院子裏。
這和之前孤身一人的自己又有什麼區別呢?
她擦了擦霧蒙蒙的眼睛,繼續看,似乎沒有察覺,一雙溫暖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
不多時,一個小胖孩牽着一隻看上去就很兇的狗從院子外路過,那隻狗看到院子裏的江小乖就開始趴在地上打滾哼唧。
小乖架不住好奇,小腳丫試探著一步步走到了圍欄旁邊,想看看這個釋放「友好」的同類究竟想坐什麼。
變故陡生。
小胖孩惡劣地伸出手,趁小乖沒來得及防備,抓住它的牽引繩硬生生把它從地下的縫裏擠了出來。
看上去就痛到極致。
小乖胖乎乎的,怎麼能從那麼狹窄的地方爬出來!
江蕪咬緊了牙,驀地升起一股把那小胖孩扔進瘋狗窩的衝動。
地上的一撮毛的來歷不言而喻。
視頻還未結束,小胖孩把小乖拖出來后,他的狗也暴露了本性,像逗弄寵物一樣在小乖的頭上咬來咬去,小乖奮力掙扎,可還是被它尖利的牙掛破了耳朵。
江蕪清晰地看到小乖的血滴在了地上。
她再也綳不住,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砸到了地板上。
嘴唇被咬得滲出了血,江蕪像魔怔了一樣,腦子裏只想着一件事,害小乖的人,她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蕭執冷硬著一張臉看完了全程,看到後面小乖被救走,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一扭頭,卻發現不知何時,江蕪掙脫他的手,不見了蹤影。
江蕪現在已經走近院子門口,不知要去往哪個方向。
「江兒!你去哪!」
江蕪彷彿聽不見,一個勁兒走自己的。
「有人把小乖救下了!你別怕,那些人跑不了的,我們回來好不好?打電話報警好不好?」蕭執輕聲哄著,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鬆,「不會有事的,不怕。」
江蕪頓住了腳步,臉色蒼白如紙。
小乖是她的命。
被擠到奄奄一息了,還掛破了耳朵,她沒有勇氣再看後面的情況。
怕小乖有事,怕控制不住自己報復的心。
蕭執沒了形象,着急忙慌地拿過電腦快速播放到一位白髮老太太趕走小胖孩,抱走小乖的畫面。
江蕪原本趨於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我認識她。」江蕪面無表情地指了指畫面里的老太太,眼淚又無聲無息地砸下一顆。
蕭執從未見過她這般脆弱的一面,心疼得不行,將她死死摟在了懷裏,一點也不想鬆開,「認識就好,我們馬上去找。」
他像哄孩子一樣拍了拍江蕪的背,低低地勸解道。
江蕪迅速搜到江應康的工作號,撥通了他的電話,問清楚歸雨的住處。
兩人直奔傅家。
見到安靜地躺在小窩的江小乖的那一刻,江蕪才覺得自己真的活了過來。
「乖,姐姐摸摸。」她啞著嗓子靠近,不敢亂碰,江小乖的肚子纏了一圈紗布,耳朵上也有,看的讓人心疼。
蕭執單膝蹲下,在一旁盯着「姐弟」倆。
歸雨適時插話,「好在門縫不算太擠,這小寶啊,肚子上擦傷了幾道口子,內臟倒是沒有什麼事。耳朵上的上也及時包紮了,重新給打了一針疫苗。」
「那家的孩子也着實沒有教養,十幾歲的人了,還做這麼惡毒的事情。」
江蕪心裏重壓終於解了不少,她站起身對着歸雨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很感謝您,如果不是您及時出現,小乖現在可能都沒命了。」江蕪極力剋制,還是沒憋住自己滾出來的眼淚。
「不好意思,我眼淚太多讓您看笑話了。」江蕪吸了吸鼻子,「您的花費我會還給您,您對我們一家有大恩,我不會忘記的!」
說着又鞠了一躬。
歸雨溫和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江蕪的肩膀,遞出了上次江蕪給她的手絹,「好孩子別哭啦,擦擦眼淚,你家的寶兒看着你呢。」
她又把視線轉向了蕭執,「你們倆呀,小夫妻在外面工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家裏的寶兒呢以後可要栓好,可別讓壞人再有可乘之機!」
她的囑咐很是認真,也讓江蕪和蕭執同時紅了臉。
「我們不是……」
「我們還不是……」
歸雨露出了瞭然的笑,「那小夥子,你可得加油啊,我第一次見這小姑娘就喜歡的不得了,你要是不努力以後可就被別人搶走了。」
她調侃著,也是為了讓江蕪心情好點。
「他是我老……。」江蕪的聲音太弱成功被蕭執的另一句給蓋過。
「好的奶奶,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