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看着站在門外的丫鬟,微微蹙眉,啞聲問道:「你是何人?」
夏瑤就如同被釘子釘在了地上一樣,不敢向前又不敢後退,猶猶豫豫不敢開口。
青竹見夏瑤不開口,皺着的眉心褶皺又更深了一些,聲音也愈發變得冷漠嚴厲,「為何在我面前走來走去?」
「回,回大人,奴婢夏瑤是受娘娘之命,過來想找青竹大人商量主意的。」夏瑤紅著臉,雙手捧著臉蛋,眼神無措回答道。
一邊回答青竹的問題,腦袋裏面一邊飄着「青竹大人英俊瀟灑,青竹大人舉世無雙」的字樣。
「商量什麼?」青竹不解。
夏瑤目光看向半開着的那扇門,吞吞吐吐,「青竹大人,可方便叫奴婢進屋去說?奴婢說的話,怕是不方便在外面說。」
青竹掃了一眼夏瑤,那臉上的神情瞬間充滿了鄙夷。
他厲聲道:「姑娘自重。」
說完,便轉回身進了屋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夏瑤攔在了門外。
自、自重?
夏瑤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青竹說的自重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她究竟是哪裏不自重了?
青竹大人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是否將自己當成了那種隨便的女子?
……
沈落落在床上懶懶地翻了個身子,手輕輕地搭在了穆連笙那白晃晃地結實胸膛上,啞聲道:「殿下,若是有空去勸勸青竹吧,幫幫夏瑤。」
穆連笙眯着眼睛,扭過頭看着沈落落,「你是何意?」
沈落落嘆息一聲,「錦心回了錦盛,怕是就不會再回來了。我不忍心看着青竹一直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看着可憐。」
穆連笙抬起手握住了沈落落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這是他自己的心結,旁人解不開,勸也勸不動的。」
「那未必。」沈落落將頭靠在穆連笙的肩膀上,「其實青竹如今都是自己的執念罷了,錦心做了什麼,我很清楚。她的確是因為我利用了青竹許多,無數次對青竹主動示好,讓青竹產生了今生便非她不可的錯覺罷了。」
「本王卻不覺得是什麼錯覺。」穆連笙不認可沈落落的話,開口反駁道:「我南夏的男子,心動了便是真,何來錯覺一說。只若是心動了,便認定了這女子,一生一世非她不可。」
沈落落翻了個白眼。
這人心思也太細密了,明明自己在說青竹和錦心的事情,他非能將這事兒扯到了自己和他的身上。
再利用這事情,表述一波自己的專情與忠心。
無語。
沈落落坐直了身子,用手推了推穆連笙的腰,神情認真,「我是說真的。至少我們兩個一起經歷了許多,風風雨雨,相聚別離。錦心大多數都是呆在我身邊的,又能有多少次機會同青竹相處?若是沒有相處,何來了解?若是連了解都不了解,何談愛?」
「那你讓本王去勸什麼?勸他同那個丫鬟在一起?」
「出不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陷進去了。這時候,就需要一個新鮮的人過來,將他從那個漩渦之中拯救出來,我瞧著那個丫頭真不錯,人又實在,長得也可愛。」
穆連笙不知道沈落落究竟在想什麼。
合著一個人還在悲傷之中出不來,只差一個新人到來?
這是什麼想法?
無論是什麼想法,都是很危險的想法。
他直接翻身將沈落落壓在身下,伸手捏住了沈落落臉頰的肉,「若是本王不在了,是不是你根本都不會在意,再找個男子,便將本王給忘記了?」
沈落落看着他眼神之中翻湧的怒意,真是無語。
這什麼跟什麼啊。
什麼都能帶入自己,這人未免有點太偏執了吧!
她轉了轉眼睛,故意奉上討好的笑容,雙手捧住了穆連笙的臉,柔聲道:「你好端端的為何不在?再說,我們能同他們相比么?你我是夫妻,是真心相愛,矢志不渝的愛。青竹雖是心中有錦心,但到底是單相思,都沒在一起生活過,那怎麼能比呢?」
他卻依舊認真,絲毫沒有被沈落落敷衍過去的意思,「若是本王死了,你當如何?」
沈落落看着也搪塞不過去,便垂下眸認真的想了想這個可能性。
她過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對穆連笙是什麼感覺。
是喜歡,還是愛。
不清楚。
反正是稀里糊塗,在感動之下就和他在一起了。
她嘗試着想,如果要是有一天自己身邊沒了他,自己一定是非常不習慣的。
可能也會一蹶不振。
可能會想方設法的去幫他報仇。
就算犧牲掉自己的性命,也不會後悔的那種衝動。
她雙手擠了擠穆連笙的臉,視線對上他認真的雙眸,咧開嘴笑的嬌俏,「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沒有生離,沒有死別。」
這兩句話,說的穆連笙整顆心一顫。
他看着她神色再無玩笑之意,忽然眼眶一熱,緊緊地抱住了身下的她,低聲說:「本王亦是如此。」
沈落落抱了抱他,手像是拍著小孩子一般,輕輕地在他的背上拍了拍,更像是安撫他那不安的心情,「不過,你真的要勸勸青竹。這些日子,你就放縱他悶在屋子裏。再待下去,這人就廢了。」
「好。」穆連笙將頭埋在沈落落的頸窩,悶聲答道,「本王再同你呆會兒,便去。」
沈落落笑笑。
在戀愛這方面,舒婷婷是很有發言權的。
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她沒談過二十個,也有十幾個男朋友了。
她總說,當一個男人愛上自己的時候,就會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還是個粘人的小孩。
現在她終於也懂了這種感受。
……
青竹躺在床上,目不轉睛地盯着錦心送給他那平安扣。
這算是他們的定情之物。
他始終想不通,為何她會那樣的狠心,將自己這般棄之不顧。
「吱嘎」一聲,門響。
他立即坐起身子,看着從門外走進來,穿着白色長袍披散著頭髮的穆連笙,原本燃起希望的雙眸,頓時又暗了下去。
無數次,自己想過無數次錦心會再回來。
可自己的門外卻始終安靜的,連鳥都不肯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