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連笙依舊冷著臉向前走,馬上到了大牢門外,右侍郎曹典轉過身將李慶遠攔了下來,「李大人,若不是殿下病了許久,這才恢復,此等要案是輪不到李大人來插手的。」
「曹大人此話何意?」李慶遠不悅看向曹典,「這是皇上親自命令本官來處理此案,怎地到了李大人嘴裏,本官倒成了僭越了?」
曹典鄙視地看着李慶遠,「若是李大人有本事,早就能了了這樁案子,何必勞煩殿下親自出馬?說白了還是李大人不能為殿下解憂,如何現在又能同殿下爭搶起功勞來了?」
李慶遠憤怒甩袖,「曹大人這是什麼話!」
曹典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李慶遠地肩膀,冷笑一聲,「李大人該是比本官更加知曉這話是什麼意思吧?要我說,李大人,咱們這些做臣子的要識時務。別皇上給你點好看顏色,你便以為自己真是那了不起的誰了。」
曹典說完笑笑站在門外,雙手一插袖口,沖着李慶遠笑笑,「李大人,咱們且在門外稍後吧,殿下審犯,從來不過一個半時辰。」
他說完,對着身邊的守衛揚了揚下巴,「去,將這大門給本大人鎖上。」
「這!這是做什麼!」李慶遠頓時慌神兒,心中忐忑,難不成這太子是已經知曉那錦盛婢女被皇上關在了天牢中?
「曹大人!本官勸你,可是要想清楚,此路一選,便再無回頭之路了!」
「李大人,再說什麼?本官不過是為了助殿下審案子罷了,大人說什麼路?回什麼頭?」
「曹大人莫要裝傻充愣!」
「李大人說的話,本官是真的聽不懂。」
穆連笙帶着兩個紅衣女子走進黑暗幽深的天牢。
他走進暗房,坐下,沖着獄卒招招手,「你帶着這天牢所有人,呆會兒都去給本王找鏈子,用鏈子開打開天牢的門。聲音越大越好,鏈子聲越響越好,只當是在拉一個怪物,懂了?」
獄卒點點頭,隨後又有些猶豫地看向穆連笙,「但若是,若是小的們都去了,便沒人來保護殿下安危了。」
穆連笙緩緩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腰上別着的那串鑰匙上,「鑰匙給本王,本王親自去提人。」
獄卒神情緊張地捂住了腰上的鑰匙。
大人說了,誰來了也不能給,尤其是太子殿下。
穆連笙臉色一下沉了下來,也沒有了方才那般和顏悅色,冷然道:「還不拿過來?再等什麼?」
獄卒看向穆連笙,月色穿透頭頂上的鐵窗將穆連笙籠罩,他那眼皮下露出來的半個黑色的瞳孔,在銀色月光下似是閃著異樣地光,深夜的薄霧圍繞在他周圍。
獄卒揉了揉眼睛,分不清這到底是當朝的太子殿下,還是那從地獄中出來夜行的厲鬼。
小獄卒被嚇得臉色發白,頭皮發麻向後退,「殿,殿下,這鑰匙李大人交代過,誰也不能給的。」
穆連笙站在原地,靜靜地盯着小獄卒,「本王是太子,是刑部尚書。若是你再讓本王多費一句口舌,別說你的小官職,本王讓你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小獄卒被嚇得直接雙膝一軟,「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雙手奉上了鑰匙。
穆連笙垂著眸,伸手抓走了鑰匙,「去,叫上全部獄卒,給本王把戲演起來。」
「是,殿下。」
穆連笙坐在凳子上等了許久,聽着眾多獄卒從門前跑過,才緩緩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監牢之中一下子少了獄卒看守,一下子沸騰起來。
兩側犯人的手,全都伸向穆連笙,一時間天牢當中鬼哭狼嚎,尖叫連連,彷彿走入的不是天牢,而是十八層地獄一般。
穆連笙走到牆角處,用腳踩下機關,數道鐵門直直落下,直接將那些伸着手想要夠著穆連笙的囚犯,全都遮擋的嚴嚴實實,吵鬧的大牢,一下子鴉雀無聲。
穆連笙走到一間鐵門前,定住腳步,拿出鑰匙,打開了鐵門。
門一打開,那頭髮蓬亂,全身骯髒地犯人緩緩轉過身,表情獃滯地望着穆連笙。
穆連笙面無表情地盯着裏面蹲著的囚犯,說道:「出來,提審。」
那犯人盯了穆連笙許久,忽然冷笑出聲,「沒想到,我張小五這山賊盜寇也有一日能被太子殿下親自提審。」
穆連笙背着手,一言不發,靜靜地盯着張小五,等待他出來。
於此同時,他身後兩名紅衣女子忽然從穆連笙身後拿着鑰匙飄然離去。
張小五看了穆連笙許久,才緩緩挪動身子,朝着門口走出來。
穆連笙在前,張小五在後。
每邁出一步,腳上和手上的枷鎖鐵鏈聲,都響徹監牢。
穆連笙就那樣坦坦蕩蕩闊步前行,絲毫不畏懼身後那囚犯,是否會偷襲自己。
張小五從袖子裏掏出鋒利地一根針,目光瞬間變得兇狠,捏著針就朝着穆連笙撲過去。
穆連笙勾勾唇角,沒有絲毫意外。
他一個側身,捏住張小五伸過來的那隻胳膊,手又快速地移動到了張小五的手腕上,狠狠一擰他的手腕,銀針落地,張小五的手腕也發出一聲清脆地骨頭斷裂的聲音。
張小五臉色慘白,詫異地望着穆連笙,「你,你是如何知曉……」
這人難道是背後長了一雙眼睛?
穆連笙冷笑一聲,「你有偷襲想法時腳步會變慢,準備偷襲時腳步又會加快。」
他目光落在了張小五腳上的腳銬上,低聲道:「本王不是聾子。」
說完甩掉他的手,繼續前行。
張小五咬着牙,手托著自己的手腕,看着穆連笙那氣定神閑的背影。
江湖傳說黑面閻王,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坐。」
穆連笙坐回了椅子上,對着張小五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小五硬撐著無畏的表情,坐在了穆連笙對面,「別人審不出來的,就算是黑面閻王來了,老子也一句話都不會說。」
穆連笙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
他垂著眸,手上的扇子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子,一副在等待誰來的樣子。
張小五起初還坐的踏實。
可隨着他扇子敲著桌子的頻率,自己越發心裏不安。
他在等誰?
為何做到這裏一言不發?
他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