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你重視名節,還反問本宮知不知曉名節對女子的重要。」沈落落冷笑一聲,上下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宋清絮,「那本宮倒是要問問你,宋大人若是真重視女子名節,為何要對殿下做出逾矩之事?」
「臣不過就是想要幫殿下擦擦汗罷了,娘娘何故就這般揪著臣不放?」
「宋大人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若是本宮幾日沒見到宋大人此舉便罷了,但本宮見到了,便不能視而不見。殿下未曾說過納妾,更未曾說過要納宋大人。宋大人你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此等舉動。日後傳出去,豈不是要殿下被人詬病?到時,殿下不納你都不成了。」
沈落落自信地揚了揚下巴,單挑眉,「宋大人,你究竟揣着什麼心思?」
宋清絮被沈落落說的啞口無言,直接跪在了穆連笙的面前,「殿下,是臣思慮不周,請殿下責罰臣。臣不過就是想要幫殿下擦擦汗,只怕殿下被迷了眼,確實未思慮周全。」
又搞這一套。
每一次,自己一罵她,她便跪在穆連笙面前能找出千千萬萬個理由,每一次都是裝作無比可憐的樣子,叫人看了堵得慌。
沈落落乾脆轉身,雙臂環抱在胸前,眼睛看向了正在馬車上卸糧食的侍衛小廝。
穆連笙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發抖的宋清絮,又看了看沈落落鼓的像是包子一般的側臉。
他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從懷裏掏出了手帕,在沈落落眼前晃了晃,「本王有專門用來擦汗的,不知是誰給的,只是在那院子裏撿到的。有了它,無需旁人為本王擦汗。」
沈落落看着那手帕末端繡的奇醜無比的三個字,頓時羞的想要鑽到地下去。
她伸手要去扯帕子,卻被穆連笙直接快速的收入掌心。
見着她情緒好些了,穆連笙才轉過頭,對着宋清絮冷然道:「宋大人,稍後你便在這裏盯着派發便好,日後逾矩的事兒,不要再做。」
扭過頭來,他看向沈落落,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初春融化的雪一般,溫暖和緩,「路上辛苦吧?要不要先回去歇歇,吃些東西?這裏沒有什麼酒樓可住,只有借宿在百姓家中,只怕要委屈你了。」
沈落落雙手一伸,直接緊緊地抱着了穆連笙的胳膊,仰著頭呲牙一笑,「殿下都不怕委屈,我又怕什麼,只同殿下在一起便好。」
說是這麼說。
一行人回到穆連笙住所時,沈落落當場傻眼。
好一個小土窩棚。
那房子感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坍塌一樣,一進屋就是各種土塵,嗆得沈落落直咳嗽。
「公主,我這就來收拾。」錦心見狀,直接進了屋子,端著盆就往外走。
穆連笙轉過身拎起來插在瓶子裏的撣子,開始撣身上的灰,抬頭看向她,戲謔一笑,「受不了了?」
沈落樓捂著嘴,皺着眉搖了搖頭,「那些大人們,為何不請殿下過去住?」
「太遠,再說本王不是過來享福的。不過就是睡個覺,沒那麼多矯情。」
沈落落點了點頭,放下手,努力呼吸了兩口屋裏的空氣,漸漸地也習慣了這空氣之中帶着塵土,沒一會兒,就沒了讓人想要咳嗽的衝動。
她坐在小木板搭著的床上晃了晃腿,掃完衣裳的穆連笙直接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沈落落原本放鬆的身體一僵。
她扭過頭,看着他枕着手腕,側着頭,眼神含笑地望着自己。
他身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太子妃,要不要睡一會兒?」
一瞬間那臉又像是被燒紅了的碳,熱的冒煙。
不會吧不會吧。
這才剛進屋幾分鐘,這人就想着那樣了!
雖說自己答應了,要給他生孩子,但也不能大中午的那樣兒啊!
再說這太陽還曬屁股呢,人來人往的,怎麼合適嘛!
她別彆扭扭紅著臉,手緊緊地抓着衣角,磕磕巴巴說道:「殿,殿下,莫心急。待到……夜裏,再說吧。」
她說完立刻低下了頭,臉紅的像是紅透了的大番茄。
彆扭害羞半天,也沒聽到穆連笙那邊的聲音和回復。
沈落落扭頭一看,穆連笙早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地進入了夢鄉。
看他睡着,她更尷尬了。
簡直是白費功夫,白害羞這麼半天,合著是自己多想了。
錦心端著一盆水,跨進門檻,看着沈落落愣愣問道:「公主,你臉怎麼那麼紅?」
沈落落一撇嘴,「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就別問。」
她說完一甩手,抓起錦心面前的抹布,開始擦起桌子來。
錦心看着沈落落那帶着氣的背影,輕輕吐了吐舌頭。
這又是不知道,誰把小祖宗給惹到了。
下午穆連笙去查看修渠,沈落落本想跟着一起去,卻被丟在了屋子裏。
這一下午,沈落落倒是沒有閑着。
錦心幫她摘下了頭上的髮髻,幫她重新盤了頭髮,她又重新上了粉,描眉畫眼,抹了紅唇。
將自己畫的稍微嫵媚了一些,頭髮也故意盤的鬆鬆垮垮,沈落落還故意將幾綹髮絲弄濕貼在了臉上。
她起身看着梳妝盒裏的銅鏡中,那風情萬種媚眼如絲的女人,得意笑笑。
「今夜,便是歷史性的一夜!」沈落落起身,抓住了錦心的手,緊張的手指冰涼,「無論如何,你要守住這門兒,千萬不要讓人進來。」
錦心一看到沈落落這樣的鄭重其事,心裏也像是被提起來一般,「公主,不如我出去買些酒,裏面下點葯吧,這樣一來,定會成功。」
酒?
葯?
未免有點齷齪。
沈落落思躇半晌,開口道,「這葯還是算了,你還是買酒吧。若是被他發現我們下了葯,到時候許是會有大、麻煩的。」
「再說。」她故意擺出了一個比較妖嬈的姿勢,沖着錦心眨了眨眼,「你難道是不相信你家公主我的魅力么?何須用藥,我便是葯。」
錦心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姐說的對。」
說完便轉身出了屋子。
門一關,沈落落整個人就癱軟了下來。
這也太羞恥了。
她面如死灰地看着癱在小床上面的暴透紗衣,和那個跟小肚兜。
猛然用雙手捂住了臉,鬼哭狼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