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錦心攥了攥手裏的手帕,「那青竹哥哥回去忙吧,我這就要回去了,公主方才在睡覺,不知是不是要醒了,見不到我會慌的。」
青竹看着錦心輕輕點點頭,「那回去小心,謝謝你帶來的吃的。」
錦心張了張嘴,想了想還是沖着青竹笑笑,「青竹哥哥喜歡便好。」
她說完后,便對着青竹行了個禮,晃了晃傘上面的雪,撐起傘離去。
青竹轉過身,看着緩慢行走在大雪之中的錦心,眼神之中充滿了愧疚。
錦心望着前方,憂心忡忡。
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就算是自己不問,若是青竹知道,或是他願意同她說些什麼,也就說了。
若是他不想說,問了反而會將兩人都置於尷尬的境界。
穆連笙瞧著青竹從外面拎着食盒進來,再加上青竹一打開蓋子,裏面全都是用鮮花做的吃食,不用問也就知道來者何人了。
「你說什麼了?」穆連笙斜了一眼青竹。
青竹搖搖頭,臉上帶着明顯的愧疚,「殿下,屬下什麼都沒有說,錦心姑娘也什麼都沒問。」
穆連笙收回視線,雖是目光都在看着面前的卷宗,可腦子裏卻滿滿都是沈落落那雙裝滿失望的眼睛。
穆連笙輕聲道:「若是,等這一切都過去了,若你心中還記掛着這姑娘,本王想法子幫你討過來。」
青竹因為穆連笙的話,一瞬間似是被自己藏着的那團火,一下子被點燃起來。
怔愣片刻,深思一下。
他心中的那團火,又漸漸地熄滅了下去。
殿下連太子妃都搞不定。
若是與太子妃結怨,他同錦心,又怎會有可能。
到了晚上,雪也停下來了。
馬車沿街行走,緩緩地停在了太子府的門外。
穆連笙被扶下馬車,青竹跟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府。
剛進府,就見着桂嬤嬤匆匆趕了上來。
她跪在地上,雙手托著一封信,「殿下,這是老奴今日在錦心姑娘去膳食房的路上,撿到的信。」
穆連笙眉心緊皺。
他盯着地上跪着的桂嬤嬤。
第一日,就開始搞事情了么?
他伸手接過信,只看着心中全都是對南夏民情以及他這個起居做的報告。
「你說你是撿到的?」穆連笙目光望向跪在地上的桂嬤嬤,輕輕地將這封信折在了信封之中。
「是。確實是老奴撿到的,本想息事寧人,畢竟太子妃娘娘不喜老奴。可老奴翻來覆去的思考許久,覺得此事關乎於南夏江山社稷,不能就此姑息,所以才一直等著殿下回來,打算將此事稟告給殿下。」
穆連笙瞧著那桂嬤嬤一副是以天下大事着想的樣子,看着她眼睛裏明顯經過雕刻過的真誠,勾了勾唇角,「多虧了桂嬤嬤了。本王正想着該如何收拾這太子妃,如今倒是真的有了由頭。」
桂嬤嬤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頭,錯愕地看了一眼表情陰鷙的穆連笙。
她知曉這太子殿下是心狠手辣之人,可卻也聽到秦公公說,此次派她過來,就是要死死的盯着殿下同太子妃。
若是發覺兩人感情深厚,便要立即稟報給皇上。
如今看殿下這模樣,別說是感情深厚了,只怕是兩人之間連感情都沒有。
這樣也好,這樣便能早些交差了。
穆連笙一轉過頭,就看到將他那番話聽的清清楚楚的沈落落,此刻正拿着一個小紅盒子,目光驚訝地站在迴廊處看她。
他的目光在觸碰到沈落落的雙眸時,心跟着一緊。
眨眼間,他迅速扭過頭,躲避開了沈落落的視線,似是做賊心虛一般,不敢再看她。
「青竹,請太子妃娘娘過來,本王要問問這封信,究竟是怎麼回事兒。」穆連笙丟下一句,便快步的朝着自己的寢殿走去。
沈落落看着他踩在雪地上漸行漸遠地灰色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紅色盒子。
只覺得可笑。
在錦心回來以後,自己和錦心琢磨了一下午,想着是怎麼能拉近一下穆連笙和她之間的距離。
她便想着綉個手帕送過去討他歡心。
這一下午,為了在手帕上面綉上他的名字,扎的沈落落的手指就像是蜂窩煤一樣。
她忍着心煩,忍着疼,硬生生的將這個手帕為他綉好。
一聽到門外有通報他回府的消息,迫不及待的就端著這個手帕跑了出來。
沒想到,剛跑了一半,就聽到他說出那麼一番話。
沈落落抬起手,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將這紅色的盒子朝着院子裏的樹叢一丟。
即便是站在遠處,也聽到了那木盒碎裂的聲音。
「娘娘,殿下請您過去問話。」青竹走過來,也是不太敢看錦心,就低着頭將穆連笙讓他傳的話傳給沈落落,便急匆匆的轉身離去了。
錦心此刻的心裏又能比沈落落好受到哪兒去。
她心疼的用手攙著沈落落的胳膊,「還好嗎,公主?」
沈落落揚起下巴,忍着心裏的酸澀,輕輕地揚起了嘴角,「怎麼不好呢?」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沒什麼不好的,我與他之間,彼此心裏都清楚,不過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所有的假情假意,也都是被彼此看在眼裏的,又有什麼好失落的呢?」
錦心嘆息一聲,扶著沈落落小心翼翼地朝着太子殿下的寢殿走去。
即便是假情假意,那也是藏着情意的。
沒人能控制住,沒人能確保,在做戲的過程中,完完全全不流出一絲真情真意。
她能看出來,公主難過了,卻還是在強撐著的樣子。
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心疼,越覺得無力。
越恨自己,一點用處都沒有。
……
沈落落跪在穆連笙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同樣在審視她的穆連笙。
平日裏看着穆連笙,冰冷之中也算是保存着一絲人性。
此刻沈落落眼中的穆連笙,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彷彿是將她之前所有對他的印象,全部推翻了,然後再為自己打上了一個「不是人」的標籤。
穆連笙從桌子上扯過信封,一抬手,便將信封丟在了沈落落臉上,寒聲道:「太子妃可否給本王解釋一下,這信,究竟是要作何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