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小姐眼神奇怪的望向沈落落。
其中一位身著紅衣,帶著珊瑚發簪,鵝蛋臉柳葉眉單眼皮小嘴兒,長相小巧單薄的女子,目光不善地從上到下打量著沈落落。
不得不說,沈落落從小打大,最煩被人用這種眼神打量。
斜眼怪。
她心底咒罵了一聲,臉上的笑意依舊不減,「姐姐們可有見過?」
那紅衣女子收回目光,冷言冷語道:「你是哪家的小姐?怎的從未見過你?」
她說完,斜了一眼沈落落,又開始低下頭認真採花。
沈落落臉上微笑著,后槽牙卻已經緊緊地咬到一起了。
斜眼怪,橫起眼睛來沒完了?!
好傢夥,這給她盛氣凌人的。
不氣不氣,正事兒要緊。
她打著哈哈,「我是哪家的小姐不重要,我不過是來向各位小姐打聽事情罷了。」
那紅衣女子依舊不饒人,「怎的能不重要?這採菊宴也不是一般人能來的,若是悄悄混進來什麼不該進來的人,豈不是壞了規矩?」
「我是工部沈大人家的,姐姐何必要這樣執著刨根問底呢?」
「沈大人家?沈大人家可未曾有過千金,你到底是誰?」
「有沒有千金,姐姐怎地知曉?這寧城高門眾多,你豈能全然了解?」
站在紅衣女子旁的另一個長臉的青衣女子,輕聲一笑,「若是你連丞相的千金都不識得,那我們可真是要懷疑你了。」
丞相府千金?
沈落落聽后蹙起眉頭。
她是蔣靈芝?那個喜歡狗太子的人?
可真是撞上了。
「誰說她身份不明了?!」
離老遠,就聽到女子高亮的嗓音傳來。
沈落落回頭,看到今日穿了一身如桃花般粉嫩衣裳的穆初芙,迎面走來。
她站到沈落落身邊,手直接勾住了沈落落的胳膊,傲嬌的揚起下巴,「這是本公主閨中密友。你們算個什麼東西,需要和你們去說明她的身份?」
一見到穆初芙出現。
這幾位女子全都低下頭行禮,臉色大變。
尤其是蔣靈芝,那表情難看的像是吃屎了一樣。
「姐姐,隨我去那邊兒採花吧。」
「好。」
穆初芙瞪了一眼蔣靈芝,拉著沈落落轉身離開。
倆人走了好遠,才在一片沒什麼人的黃、菊花田停下。
「謝謝芙兒妹妹,為我解圍。」沈落落出言感激。
穆初芙拉著沈落落的手,瞬間眼淚汪汪,弄得沈落落一頭霧水。
咋一句話,就感動成這樣了?
「妹妹為姐姐做的,遠遠不及姐姐你為我做的。」她吸了吸鼻子,欲要哭泣,「二哥差人來都將那日的事兒告知我了。」
那日的事兒?
啥事兒啊?
沈落落也不敢問,就像是個木頭人一樣被穆初芙緊緊地拉著。
「二哥說,你為了幫我牽姻緣,半夜不顧危險去找唐舟,才發現那唐舟竟然這案子的幕後指使之人。姐姐你被唐舟迷昏,幸虧二哥及時發現你,才能讓你免去一劫。」
穆初芙說的聲淚俱下,聽的沈落落一個頭兩個大。
這是什麼劇情,為啥自己作為故事的中心人物,彷彿是第一次聽這個故事一樣?
「二哥說,唐舟那人品行不端。案子水落石出時,他抵死掙扎,結果他為了不認伏法,就跳下懸崖了。雖說我心中難過,可也能看開了,之前到底是我錯看了他,險些害的姐姐丟了性命!」
沈落落一邊看著面前狼哭鬼嚎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穆初芙,一邊陷入沉思。
半晌才想明白。
穆連笙這是怕她難交代,又怕穆初芙對唐舟心存幻想,所以編了個這麼個故事。
她往深一層想想,忽然汗毛直立。
他既是說唐舟死了,那也說明他已經知道唐舟再也不會回來了。
所以那夜,自己看到他眼皮顫抖,根本就不是幻覺!
這貨分明是在裝睡呢!
「姐姐?姐姐你在聽芙兒的話嗎?」穆初芙看著表情怔愣的沈落落,吸了吸要淌出來的鼻涕,難過的問道。
「啊,我在聽,在聽。」
沈落落牽強的安慰道:「你也別哭了,這也是老天爺的恩賜,若是你真為了那唐舟眾叛親離,到最後卻發現他品性惡劣,哭都來不及了。」
「姐姐,但芙兒心痛啊——!」
這不安慰還好。
這沈落落剛安慰了一句話,穆初芙心裡的委屈就直線噴湧出來,直衝雲霄,那洪亮壯大的哭聲,更是給沈落落嚇得一激靈。
「別哭了,芙兒,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啊——!芙兒的心丟了!芙兒再也不會愛了!」
「沒丟沒丟,這不還跳著呢嗎?別哭了別哭了,你看看別人都看你呢!」
「姐姐啊——!芙兒此刻就想一死了之,來祭奠我那逝去的愛——!」
好傢夥。
越安慰哭的越凶。
沈落落忍無可忍,怒吼一聲:「行了!別哭了!有啥可哭的!人這一輩子誰能不遇上個渣男,誰沒有點破事兒!能不能有點出息!」
她面紅耳赤大喊一通,穆初芙倒是沒了聲音。
看著穆初芙紅著眼睛,憋著的眼淚在眼眶裡來迴轉動的小可憐樣子,沈落落也心有不忍。
即使這樣,她也沒法再忍受她的哭喊了。
這可是山上。
她一哭,漫山遍野回蕩著她的哭嚎。
老天爺啊,簡直是三百六十度立體環繞效果,疊加數倍傷害。
這一喊,穆初芙也算是找回了理智了。
她拿著帕子一下一下的抹著臉上的眼淚,癟著嘴,聲音輕顫地說道:「是芙兒失態了。」
沈落落看著這樣的穆初芙,惆悵地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總會過去的。哭沒用,還傷身體。大不了你難受我陪你去喝酒,去找男人,早點忘掉那個狗男人,一切就都會變好了。」
採菊宴女子採花,男子狩獵。
此刻各位皇子公子們,正在樹林里狩獵。
有人兩手空空。
有人滿載而歸。
譬如馬上掛著兩隻小鹿和一隻狐狸,馳騁而歸的穆連笙。
眾人見狀,立刻紛紛上前拍馬屁。
唯獨齊王逸王與晉王,只在馬上遠遠地眺望著被眾星拱月的穆連笙。
「太子殿下,可真是事事都要爭第一,沒有他不爭的東西。三哥總是如那化神的神仙般,真是事事都不著急。」逸王穆連箏冷言冷語道。